陆小凤道:“没想到花公子也会有这么一天。”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是不是早知道?”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我是知道一点那小子对你的心思啦,不过没想到他动作那么迅速。花公子,这可不怪我, 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啊。”
花满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八分意外,两分说不清道不明。
唯一没有出现的, 是厌恶。
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有点意外。花满楼不说有感情上的洁癖,但在感情观上一向是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向往的是那种彼此心心相印的感情, 至少在告白上,应该是自己主动才是。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少年,竟让他有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焉知不是好事?
陆小凤看着屋檐,摸索着下巴道:“这小方的轻功倒着实了得, 转眼就没了踪影。”
吴楼主道:“他拿走了魔剑,可还要紧?”
“差点忘了这事,”陆小凤道:“吴楼主,此地的事麻烦你来收尾。”
他和花满楼已联手跃上屋檐,追了上去。
可是举目四望,哪里还有小方的踪迹?
“确认传输至仁义山庄·地牢。传输过程中或有不可控的风险,请宿主做好准备。”
小方点了确认,倒计时开始,三秒钟之后,他被传输到了目的地。
小方从传送点出来,满眼都是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夹杂着一股腥臭味。小方在原地等了一会,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这里是仁义山庄的地牢。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差点忘了这个地方。
记得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曾经听闻仁义山庄有一座地牢。那些被武林侠客们捉来的大奸大恶之辈,仁义山庄并没有直接处决,而是关押在地牢里。
小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仁义山庄为何可以私设刑堂,这个时代朝廷并没有对江湖失去控制,朝廷又怎会容忍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仁义山庄的地牢和朝廷未必没有关系。毕竟,连天生楼这个杀手组织都是朝廷创立的,不是吗?
小方掏出一颗夜明珠,让光芒隐藏于手掌,只从指缝中透出一点。他借着这个光前行。
小方要去找的,是魔剑的第一位主人。
地牢阴暗潮湿,耳边是水滴的声音。小方走了许久,终于听到人的说话声。他隐身于暗处,看见冷家兄弟正在地牢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喝酒。
小方收好夜明珠,手指微曲,衣袖中冒出银针红线,刺中二人穴道。冷家兄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昏倒过去。
小方继续往里走,用同样的方法解决掉看守。他当然不要这些看守的性命,只需要让他们昏睡一段时间。
他终于在地牢的最深处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小方拿着夜明珠,照向牢房。
滴滴答答。
刚刚一直听到的水声终于有了出处。这个地牢里竟有一处水潭。淅淅沥沥的水从顶部滴落,砸在水潭里。水潭的上方吊着一个人。
许是听到了声音,那人睁开了眼睛。小方看到一双血红的眼。
那人看见小方,竟然咧嘴一笑。小方腰间的魔剑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呜呜的鸣声。
小方紧紧地按住魔剑。
那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终于来了。”
小方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还是魔剑?
那人叹息一声:“剑啊,你终于完成了我的心愿。”
“心愿?”小方问。
那人道:“是啊,你的到来,就是我的心愿。”
小方不解。那人道:“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吗?编号100008。”
听到那人说出自己的系统编号,小方已经没有了震惊的感觉。事实上,他早就有所预料。
这把“魔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自己一样。所以,魔剑的主人也很有可能和自己是同类人。
可是,一个世界怎么会有两个系统携带者?他不禁想起三年后那个破坏了系统空间,威逼到皇帝性命的人。
如果真的存在两个系统携带者,那么这个人一定有什么能穿越空间的工具。他从其他的空间带来了魔剑,而后又掌握的穿越技术,以至于完全破坏了系统空间。
只是在三年前,这个人被关押在仁义山庄的地牢里,不能动弹分毫。这三年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脱离了仁义山庄的掌控。
那人嘴角扬起:“看样子你已经想明白了。”
下方点了点头。
那人道:“你打算怎么办?”
小方扬起手中的剑:“送你回去。”
那人盯着魔剑:“不错,这是一把战必胜的剑,你只有用它,才能赢过我。不过……”那人笑起来:“如今他已回到我的身边,你确定魔剑会认你做主人吗?”
魔剑跳动得越发厉害。
忽然之间,它从剑鞘中飞跃出来,飞进了牢房,斩断吊着男人的寒铁链。
男人跌落在水潭中。
他被吊了许多年。但是当他落下来的一瞬间,却完全没有疲态。他揉了揉肩膀,握紧了魔剑,朝小方走过来。
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可以看见结实的肌肉,嗜血的眼神。
连剑也闪着红光。
“你死定了。”编号01说道。
“不,”小方听到自己心如擂鼓,说道:“该消失的应该是你。”
那人道:“谁也没办法反抗这把剑。”
“凡事总有例外。”
小方掏出一本书,那男人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凶猛起来,魔剑朝小方毫不留情地掷了过来。
只在一瞬间,小方的手指夹住了剑锋,手中的书冒出幽蓝的火焰,燃烧起来。
男人的脸上满是震惊:“怎么可能!魔剑不可能会输!”
“不错,”小方握住魔剑,道:“魔剑的定律就是奉战必胜。可是,当他遇到更强的定律时,未必仍然会赢。”
“更强的定律?”
随着书本的燃烧,男人的身影也开始灰化。
“这是古龙的世界,”小方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从不落空。”
书烧完了,男人和魔剑也随之消失。
系统的倒计时到了最后一秒。
“即将强制遣返,请宿主做好准备。”
小方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书,心中满是惆怅。他想,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系统少年了。
这本书便是系统里的老人和少年送给他的克制敌人的礼物,一个压缩了空间的穿越之门。
如今穿越之门被毁,他恐怕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亦或未来了。
也好,就在那个时空,和花满楼好好相守吧。
太阳尚未落入海面。
小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花满楼的怀里。眼前是残阳铺水,壮丽无比。花满楼的怀抱温暖而坚定,自由而舒适。
他转身,搂紧花满楼的腰,喃喃道:“我回来了。”
花满楼笑着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亲吻了小方的额头:“幸好,你还知道回来。”
小方搂得更紧。
两人相依,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多年后,小方问:“花满楼,你的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
花满楼:“大概是在某个小笨蛋亲了我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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