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戴着吧。”陆骐说。
“什么?”
“我让周岭给你的,是一块表,我很喜欢。”
你喜欢的,为什么要我戴着?
于休曳还没有问出来,就听见陆骐又说:“我觉得那个你戴着会很好看。”
“嗯。”于休曳没有说戴还是不戴。
“你可别丢了。”陆骐连忙说。
“好,绝对不丢。”这回于休曳干脆了一些。
说完,在于休曳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陆骐抱住了他。这是个很暖和的拥抱。
“谢谢。”陆骐说完,便松开了手。
“你很少说谢谢的,以前都不客气,现在就别客气了。”于休曳朝他笑了笑。
陆骐坐在了他的旁边,“其实,我记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不是亲过你?”陆骐虽然强装镇定,但还是紧张,因为假装不知道会比直接说出来好。
果然,陆骐说完,于休曳就有些尴尬。毕竟陆骐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但于休曳记得这其中的过程。
于休曳说:“没有。”
陆骐没有追究真与假,追究了又能怎样?
“那就当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陆骐说。
“不然?你亲我?太没大没小了。”于休曳说。
“嗯,是我太没大没小了。”
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是些寻常的话题,却没人觉得无聊,没人觉得难熬。
这个晚上非常的平静,安宁,又惬意。
于休曳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一种经历,这样一种与人一起,静坐着聊天的经历。
不光是于休曳,同样享受的还有陆骐,其实更多的事珍惜,等他走了,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机会,几乎不会再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哪个人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两人才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要不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于休曳说。
“我明天就要回去,赶不及。”陆骐明天早上的飞机,还要整理行李,如果今晚在这里的话,明天早上就会很匆忙。
于休曳也没有强留,“路上注意安全。”
于休曳将他送门口,陆骐站在屋外,于休曳站在屋里。
两人面对面站着,于休曳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陆骐竟然长得比他还高。
“于休曳,你等等我。我知道你不同意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你等等我,等我懂得更多之后,等我变得更符合你的要求后,如果我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我会来找你的。你等等我,好吗?”于休曳说。
于休曳心颤了颤,不知是因为那双眼睛,还是因为那坚持的语气。
于休曳在注视他,在查找分辨这种情况真实的可能性,这样没有准头又模糊的未来,不是谁都能把握住的。这样吃亏白耗的买卖,于休曳从来不做。
然而,这一次,于休曳没有面无表情地关上门,陆骐也没有说完便离开。他们在等,他们在选择,等一个答案,选择一个人。
“好。”于休曳说,“如果在你找我之前,我没有意外的新男友,我会等你的。”
这句话和陆骐想要的答案不一样,但因为这一个“好”字,陆骐喜出望外。
陆骐今天做了很多事,却也没有做太多事。
唯二让他最印象深刻的,一个是这声“好”,另一个,是他走之前,大胆地搂住了于休曳,接了个清醒地吻。
陆骐发誓,这是他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亲完之后,他跑了,不是因为害怕而逃,更像是小孩子偷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后的欣喜,因为欣喜而不知如何是好。陆骐欣喜地把自己偷来的亲吻揣在兜里藏着,带回家,放在心里,刻在脑子里。
于休曳看着转身跑走的身影,只是笑了笑。没有恼怒,没有生气,最多只是有那半刻的惊讶,还有更多的释然。他想开了,等就等吧。一年又一年,很快就会过去。
——
二年后。
我现在英语交流完全无障碍,以前连26个字母都没认全,现在说话都不是问题,啧啧。
于休曳在下课之后,点开了这条消息。
他们两人许久未见,电话也很少打,无非是偶尔几条消息,两人闲聊几句,但两人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就在上半年,于休曳送走了自己教的第一届毕业生。跟实验班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跟其他班比起来,也不差。但就最后的结果而言,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他的第一届学生是成功的,或者就是这样的想法,于休曳带的第二届学生和第一届几乎一模一样。调皮捣蛋的,懒散的,认真的,都有,不过这心里接受能力练出来了,也没觉得是什么事。
下班回家后,依旧是先给猫祖宗喂食,然后撸猫。鱼头有时候爱蹦到于休曳的怀里,但岁月已逝,不再娇小。
鱼头现在已经不比当年,如今已经是头肥猫,每天压在身上都会呼吸不过来,但是爱撒娇的毛病没有变过。
在一个周末,于休曳回了父母家。
于休曳与父亲的关系缓和了好多,几年过去了,也没有再提以前的话茬,不管是对于休曳,还是对他爸,都是件好事。不过,两人从小能聊的不多,现在聊天也都是关于鱼头的,即使是这样,也总比无话可说好得多。
这天,他爸突然问到关于工作的问题。
“你也知道,我和你妈妈不是太同意你当老师。不是老师这个职业不好,而是我希望你把你自己的优势展现出来,埋没了太可惜。”他爸说。
其实于休曳也斟酌过这个问题。当时选择这个职业,无非是想逆着父母的意思来,现在过了几年,也该成熟了,也应当真正地为自己考虑。
“我有考虑,不过现在暂时不会换工作。”于休曳说。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我们也只是说说我们自己的想法。”他爸说,“好了,你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那爸你也早点休息。”于休曳走出书房,进了另一间房休息。
以前,于休曳都是当天来当天走。但是现在不一样,只要没什么事,于休曳会在家里住个一两天,等上班了再走。
于休曳躺在床上,觉得生活过得越来越顺了。而被放置在床头的手表,被灯光照得闪闪的。
——
三年后。
于休曳,我已经考上了我当初想要读的大学,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但是,遇见的人越多,我就越是想回去见你。
于休曳,我又长高了。
于休曳,我说不定能在年末回来一次,我去看你怎么样?
离开三年后的陆骐不知不觉张开了,更成熟了。即使是张照片,于休曳都能感受到散发的荷尔蒙。于休曳不得不承认,陆骐很有魅力,是那种成熟中稍带有稚气的魅力,别具一番味道。
但是陆骐说话也越来越大胆了,以前这样暧昧的词汇,他是不会说的,但是现在,几乎每一条里都有那么个意思。
三年了,他竟然没有变过。
如果换成他自己,他会放弃的,毫无疑问。但这个时候,于休曳却不愿说他傻,这不是他。
再说说罗恒。
一年前,经过不懈努力,罗恒终于说动了他家迟钝的直男,最终在一起了,也算是修成正果。两人速度很快,今年勇敢地向家里出柜,经过波折之后,算是得到双方父母地认可了。现在正忙着办婚礼的事情。
罗恒亲自送来的请帖,瞧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他过得很幸福。
“你呀,出柜出得倒是早,现在连个伴儿都没有。”罗恒说。
于休曳不是第一次被念叨了,听多了也烦,“你这什么心态?自己要结婚了,就看不惯单身?”
“诶,上次介绍给你的那个,不是挺好吗?长得不错,性格也好,都符合你的条件,你怎么就不愿意跟人试试?”罗恒问。
罗恒心里着急,难道于休曳打算当和尚了?
“你啊,就别管我了,我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罗恒突然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你知不知道连你爸都着急了?你爸什么人?你跟徐季州谈恋爱的时候,那么反对的人,现在让我催你找一个,男的女的都行。你再看看你,无欲无求的,还以为谁把你怎么了。”
“我爸找你了?”于休曳竟然不知道他爸会问这种事。
“你啊,怎么想的?”罗恒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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