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谭霄说,“嘴巴有些馋了,提前来先喝了一杯。”
陆骐这才注意到他面前已经空了的一杯。
这是陆骐第二次见到谭霄。和上次不同,今天的谭霄穿得很休闲,头发也没弄到后面去,随意搭着,看着比上次年轻了好几岁。
这派头,看来还真是有“聊天”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这一身的原因,谭霄的样子没有上次的那种精明商人的味道,反而嘴角带着笑,让人觉得很友好很好接近。
谭霄给他点了一杯喝的。
陆骐道了谢,喝了几口就没喝,太甜了。
谭霄注意到了,笑着说:“你跟你爸一样。”
“什么?”
“你爸也不喜欢和甜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爸喝不喝甜的?陆骐在心里问道。“嗯。”
“知道你跟我说不了什么,也不坐着耗时间了。我们开门见山,直接说你的事吧。”谭霄说。
陆骐顿了顿,觉得这人话题转得太快了,不过,这人说了大实话,陆骐没有异议,“好。”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这应该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爸嘱托我帮帮你,我还是答应了。”谭霄说,“听你爸说,你不怎么喜欢上学?”
陆骐已经进入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他只抓住关键地方,然后敷衍回答过去就行。陆骐:“嗯。”
“这就是你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的原因了。平时懒懒散散的,当然不知道该干什么。”谭霄说。
陆骐:“嗯。”虽然陆骐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也并不打算靠着谭霄。
“其实这东西很好找。陆骐,你可以想想,你接触过什么。”
当时,陆骐脑子反应的是体专训练还有于休曳。
谭霄知道了陆骐还没有听进去,现在都开始神游了,但没有点明。
“对了,你怎么突然会提起这种事了?是你自己,还是别人跟你说的?”
“我的班主任。”陆骐说。我想不出来就要跟他完了。
谭霄有点惊讶,“你挺听你班主任的话的?”
陆骐:“他跟别的人不一样。”能一样吗?
谭霄没有追问为什么不一样,点了点头,说:“那得好好谢谢你们班主任了。”
陆骐耸耸肩,没接话。
“你对商业怎么看?”
“商业?”陆骐顿了一下,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你觉得你自己没接触过?”谭霄问。
“嗯。”陆骐说。
谭霄一笑,“那你爸这么长时间在你身上下功夫不是白下了?”
陆骐一愣,“什么功夫?”
“你呀。”谭霄有些无奈,“你以为你爸总把你往公司拉是干什么?”
扫地干活看着他管着他。要是以前,陆骐绝对深信不疑就是这样。但是谭霄这么一说,陆骐就不是百分之百地确定了。
“你爸公司是干什么的?总共多少人?多少个部门?工资都是在怎么分配的?”谭霄说,“难道你都不知道?”
不,陆骐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陆骐一下子就反应出来了。
谭霄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是不是觉得奇怪?你自己觉得没怎么接触过,但是对一家公司的基本情况都了解了。”
陆骐这才反应过来谭霄到底想说什么,“你是说,我爸想让我经商?”
“你还是不了解你爸啊,你爸天天盼着你长大接替他,然后他好退休回家享受着。”
“是吗?”他爸就没有提过这件事。
“你讨厌这个行业吗?”谭霄说。
陆骐摇摇头,不讨厌,也没多喜欢。在他爸公司里听多了见多了,反感不起来。
“你可以朝这个方向试试。”谭霄说。
这时候,陆骐才算是真正地认真起来了,“难吗?”
“什么事不难?只要熟练了习惯了就好。你爸希望你接替他,但你爸没说,就不是让你自由选择吗?但是你想进入这个行业的话,也不用紧张迷茫。暑假还是跟着你爸,但别像以前那么马虎了。什么都听着看着,不懂的时候多问问,当你习惯了这个模式,就好办了。”
谭霄没有说多高深专业的东西,就是让他按照以前的形式继续下去。经历过总比纸上谈兵强。至于更专业的东西,也不是这下子就能咽下去的。
陆骐被谭霄提起了兴趣,一开始是谭霄说,陆骐跟着敷衍一句。现在是陆骐问,谭霄说,陆骐听着。
陆骐是个外行人,但谭霄没说多深,只是聊聊,谈了些普通的事,举了常见的例子。陆骐还听进去了很多。
等这么一谈下来,陆骐被灌进去了一大堆东西,但没有吃不消。
陆骐就无形地被商业勾起了兴趣。
最后,谭霄就说:“既然你自己没想好,这个提议你可以斟酌一下。”
“嗯。”这声答应,陆骐是认真的,“谢谢谭叔。”
这是陆骐第一次这么叫他,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客气,谭霄都接受了,“嗯,快比你爸高了,就别让你爸太操心了。”
“是他过于操心了,我什么没听他的啊?”陆骐说。
“那我帮你跟你爸说说。”谭霄说。
这句话很奇怪,这让陆骐觉得,谭霄进入了他的生活领域。但陆骐没说什么,道别之后,两人就各自离开了。
谭霄这个人,就算是在陆骐心里占了那么一点位置了。无论是出于对他与他爸关系的疑惑,还是他对自己的引导建议。不管怎样,陆骐感觉谭霄这个人不赖。
这次谈话之后,陆骐就在家里好好想了想。想了好几天,这事情还真就这么定下了。
——
陆骐还记得期末考完后,他对于休曳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已经相当于放假了。路上,几人背着书包有说有笑。
陆骐是在停车场等着于休曳。陆骐一直应证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句话,这时候也是,没骨头似的望旁边的柱子上一靠,歪着斜着,别提多难看。要不是身高长相还过得去,估计学校想追他的姑娘得减一大半。
可惜陆骐还真对这女性群体不感冒,他站在这里只是为了于休曳。
于休曳看他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惊讶,都是在自己家里住了这么久的人了,想吃个惊都难。
一开始,于休曳只以为陆骐是要去他家,便说:“你怎么在这里等?”
“我就说句话,等下就走。”陆骐说。
“不去?”于休曳问。
“不去,我明天就回去了。”
陆骐说的是回他爸那,“这么快?你成绩单也不拿?”
“你帮我拿一下是一样的。”
于休曳一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陆骐说:“今天过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嗯。”
“于休曳。”陆骐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于休曳就看到半靠在柱子上的人站直了身子,向他走近了三步,停在了离于休曳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于休曳说:“怎么?”
“我觉得我该追一下你了,再不追,估计就没戏了。”陆骐说。
那天,听到这样简直就是对老师的“调戏”的猖狂而明目张胆的言辞后,于休曳一言不发,一点反应都没给,直接上了车就开走了。
只留给陆骐一阵尾气。
这反应跟陆骐想的差不多,倒没有多大的失望失落。反正他只是通知一下于休曳,他才不管于休曳的反应。再说了,于休曳知道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吓着他,也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陆骐做这个决定时经过一番考虑的,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脑袋一热,或者说,这脑袋一热不是才热的,已经热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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