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沉默了一下说:“方才我观察那女子许久,她身上有一些疑点。”
陆逸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甚在意。
但是刚才故意在街上大打出手,还提到华山派,确实是故意引他现身。
自从那次万青遇难陆逸出手相助时,无意间遇到了此人,后来,这人有时会来主动找他聊天喝酒。当然这个故事就说来话长了,暂且不提。
“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不值得多关注。”陆逸压下心头的想法,思考了一下便说道。
神秘人动了动手指,然后看向陆逸:“应是如此,今日便先到这里,改天找你喝酒。”
陆逸点了点头,笑说:“好,我等着。”
4
第二天陆逸再去锣鼓巷的时候,发现糕点摊子已经没人了,月红为了养家断是不可能这个点休息的。陆逸便四处转了转,直到走到青楼附近的时候,又听见月红的声音。
“不要!你放手,我不会跟你进去的!”依旧穿着湖绿色衣裙,面容姣好的女子不断挣扎着,急促又带了丝怒气的声音喊道“你快放开我!”
陆逸急忙上前将月红从老鸨手里救下,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爹他,昨天回到家给我做了好吃的菜,还杀了条鱼炖汤,说以后不会让我这么辛苦了。我以为他终于改性了!”月红却突然眉毛一竖,“结果没想到,原来他是想今天把给我卖了!”顿时又哭了起来“陆大侠,求求你,我不想被卖进青楼!求你救救我。”
月红他爹看到陆逸,也吓了一跳,想起昨天挨揍的惨状,急忙说:“月红,爹也是没办法,你还有个妹妹啊。她也得过个像样的生活啊。”站在一旁的小姑娘,个子也就到陆逸的腰差不多高,一听也跟着哭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寒心:“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求求你跟着那老鸨走吧。我,我不想再过这种天天没有油水吃的日子了。”
月红正流着泪,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俩:“你们……”
陆逸耐心到头,不再听他二人说话,直接问月红:“要去?”
月红眼神惊惧的摇了摇头,说:“不,我是不会去的!我…这十几年我总想着血脉情深,所以对他们这般忍耐,没想到,他们却越来越变本加厉。”
陆逸叹了口气,从怀里摸了摸,说:“我知道了。”
他把银子掏出来给了老鸨打发她走,然后回头冷眼看着那两人,问月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昨天大侠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月红手里紧紧攥着袖子,磕绊了一下,随后坦诚认真的说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便去吧。”陆逸给了月红一些银两,雇了一辆马车送她去往华山派。临行前月红又落了下泪:“陆大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陆逸笑了笑说:“不过是萍水相逢,能帮便帮了。”他掏出一封信递给月红,“你到华山派后告诉守门弟子是陆逸让你来的,然后把这封信交给万青,她会看着安排的。”
至此,铜锣巷一事便到此为止了。
茂密的枝叶青翠密匝,树影婆裟下,有一个墨发衣襟半敞的男子,但在标志性的披风和兜帽下身形被隐藏起来,让人看不清太多模样。
温向真在暗处看着陆逸掏出推荐信把女人送上马车。他抱着胳膊,倚在树上,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眸子微闭,想起在传闻中这位素来喜欢打抱不平的陆大侠,轻哼了一声:“愚蠢。”
两日后,
陆逸在戏楼喝茶时飞来一鸽子,伸手把鸽子脚上的信取下来。略微思索,片刻从怀中拿出信纸,跟店家要来笔墨,提笔写了几句。又将鸽子放飞。
后继续含笑饮茶,听曲。
旁人看来依旧是十分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请多指教。
第一章铺垫比较多,有些枯燥,还请耐心把这个故事看完,抱拳。
☆、第二章 请君入瓮
荷花节,顾名思义,就是在江南荷花开的最好的时候,人们呼朋唤友来赏荷花的日子。
夜晚的风凉爽宜人,月明星稀,热闹的人群仿若一场盛宴。
“但这荷花节的重头戏,其实是在荷花湖上游船祭花神的姑娘们。”
湖边酒楼,陆逸选了个靠近湖边的座,听说书人絮絮叨叨。
“这些姑娘作为咱们荷花节游船的代表,必定是具备惊艳的外表,过人的才识,才有资格站在那儿。运气好的话若能看到她们往岸上抛花,其中就有一株百转如意莲。”说书人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据说这莲花长得异常硕大,具有冰冻三尺之效,常人无法拿太久,否则双手就会被冻僵。不过谁要是运气好拿到,还坚持住了,便能在游船结束之后前往那座荷花楼一坐。传说那里面有下凡的天仙,备好美酒佳肴等着有缘人。”
陆逸把酒杯放下,砸了咂嘴,讲的还挺像模像样的,然而这百转如意莲其实不过是颗普通莲花。倒是这荷花楼,可不只是一座普通楼阁。
这些风花雪月从来都不能成为吸引陆逸的理由。
湖边喧闹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欢呼的声音,陆逸定睛向下看去,游湖已经开始了,本来三三两两的游客们,此时都挤挤攘攘的挨在湖岸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游船上看去。
袅袅娜娜的四个女子呈围绕状站在船上轻轻起舞,裙子似荷花般层层绽开,姿势轻柔缓慢,仿佛在为人们编织一个梦境。而在她们中间的是一位手抱琵琶的女子,素指轻拢,悠扬的声音悠悠传来,随着湖水涟漪,荷花的香气也随风飘散而来。
“身着荷花衣,
脚踏荷花舞,
手弹荷花调,
荷花今日寻知己,
明夕何夕且珍惜。”
随着这首小调唱完,方才起舞的四个女子从船上捧起一朵朵荷花扔向湖岸的人群中,陆逸紧盯着最中间弹奏琵琶的女子,只见她放下琵琶混入起舞的女子中轻轻扔出一朵莲花。
花瓣长狭,而在花蕊中确是藏着一颗极其细小的百转如意珠。
习武之人视力极好,当然陆逸选择在湖边酒楼上观看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只有在高处才能看见这花蕊下藏着的一抹细珠。
莲花被扔起的那一刻,陆逸腾身而起,从二楼纵身一跃,在漫天荷花雨的空中看似随意的揽了一朵,随后轻飘飘地落在船上,游船上的女子们轻轻惊呼了一声。游人纷纷争抢扔下来的荷花,酒楼上有几个人无意间看见此幕,也惊讶的向船上看去。游船缓缓前进,几息间便游过此处酒楼,只能看见船尾了。
陆逸含笑微一拱手,走入了游船内屋,毕竟让路人在这倩影袅娜的游船上冷不丁看见个男人也挺扫兴的。方才弹琵琶的女子也随着他进来,给他倒了盏茶。
陆逸将百转如意莲放在桌上,品了口茶才缓缓道:“今日摘得这莲,还请搭个便船,前往荷花楼一见。”当然见什么,他并没有说出来。
那女子面容温柔似水,也轻轻回道:“陆大侠能来摘莲是我们的荣幸,不必客气。请稍待片刻,游船即将经过荷花楼。”
荷花楼,往年幸运得莲的人通常是迫不及待的捧着莲自行前往。奢华精美的楼阁,在这一天里面确实有美人,美酒,佳肴数不胜数。
而若走水路去往的荷花楼,才是真正的荷花楼,或者说——
万机楼。
6
陆逸此刻坐在万机楼最上等的房间里,等待着人到来。
他是来赴约的。
从到江南的那一刻,他便动用人脉将这荷花节查了查,收到的线索连不起来,可联系这几日的局势,他大概能猜出来。某个行踪向来不明的人为何会在此时停留江南。
荷花楼是他在江南的据点之一。
所以他便是来赴约,赴一个人的约。
温向真。
陆逸想起这个名字便心情愉悦,这个人带给他太多惊喜。一边等一边悠哉的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喝了一杯后发自内心的叹了声“好酒。”这酒醇馥浓厚,入喉却细腻无比,余韵悠长,且这味道不知是如何酿出来的,恐怕想买也买不到,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了。就算常年游荡江湖的陆逸,也忍不住一声赞赏。
刚想喝第二杯,便听到门口有人冷冷的说一声:“你倒是像在自己家一样。”
陆逸听到自己背后的声音后嘴角勾起,尚未答话,而是悠悠的提起酒壶给另一个杯盏满上佳酿,放下酒壶时温向真已经走到陆逸对面坐下,他虽容貌精致,但却眉眼漠然,脸上更是仿佛带了层冰碴子一样,从来没笑过。陆逸看着发现他未着披风,只着玄色绸衫,肤色白皙,没有兜帽的的遮挡,一头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
陆逸心里更开心了,但面上却依然嘴角带笑,眼神无奈的说:“说好再来找我喝酒,过了这么多日,荷花节都到了。我只能自己过来惹嫌讨杯酒喝了。”
陆逸说话间手持酒杯,向前随意一让,便收回手喝了下去,然后一脸高兴,连眉梢都在说这酒十分好喝。
温向真也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一脸冷漠地说道:“这几日江南并不安宁,早日离开,不要惹这趟浑水。”
陆逸虽然亲眼看着他将酒喝了进去,但是连神情都没变,依旧挂着爽朗清明的笑容。
万酒散,顾名思义。
“你是说明月山庄,无妨,既然来了便静观其变。”
温向真摇了摇头不赞成的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搅和进来。”
用一万种酒制作而成的药粉,中散之人哪怕只喝一口酒,便如同喝了一万杯酒一样,哪怕江湖中号称千杯不倒的老妖怪也一样中过招。
陆逸脸上的笑意渐淡:“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温向真又抿了一口酒,眼含警告的看着他:“现在可以一起喝酒,但之后你我若站在对立面……”
顿了一下,温向真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打了个死结,就什么来着?“就……”温向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眼前的景物居然变成了模糊的影子,这是在哪来着。
脑袋变得困倦而滞重,嗯……他感觉有人轻点了一下自己的某个穴位,大脑越来越混乱。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问什么……他隐隐约约回答了……自己究竟回答了什么,为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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