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朗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温牛奶,这店长刚刚就是睁着眼说瞎话。想故意弄杯牛奶看好戏,这货打错算盘了。霍牧上厕所去了十多分钟,也没见着人回来。他等的有点不耐烦,干脆拿着勺子自己先吃了起来。
这大热天的,他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早就渴的不行。反正他也不想等那便秘货,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蒋明朗吃了几口,一巴掌把勺子拍在桌子上。
烦!
半个月没见,见面就给他找不痛快。蒋明朗黑着一张脸站起身,他朝店里柜台走了去。那老板显然是知道他要来,一张脸跟向日葵成精一样,灿烂的不行。
“帅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店长看着蒋明朗,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蒋明朗不想搭理这看戏的家伙,“我出去一下,麻烦不要收桌子。”
“当然可以。”店长咧着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干净勺子,“放心,等你回来我会帮你把勺子也换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今天上赶着来气他!这店长,等他回去他得找人问问。这人他绝对认识,而且这个店长也绝对认识他。
蒋明朗没理他,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面走。走没几步,厨房里那男人走出来抬手就给店长后脑勺赏了一巴掌。
“少拿客人寻开心。”
店长挠了挠后脑勺,这巴掌下来他脑袋有点发晕。“我没有……”
“等下人家再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走出奶茶店,蒋明朗四下看了看。这周围人不多,也没看见哪面墙上有画厕所的指示标,更没看见霍牧的人影。他抬腿往进了墙拐角,走没多远就看见蹲在不远处吸烟的霍牧。
这货居然还吸烟?!就出来这么一下,霍牧脚边的废纸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个烟头了。一看瘾还很大。
蒋明朗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要知道霍牧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是老古板,什么东西都讲究健康对身体好这样的。他没想到,这么一个一天木着个脸,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演好戏的人,现在蹲在远处吞云吐雾。
看上去特别欠揍。
霍牧抽完这根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出来已经二十分钟了,虽然知道蒋明朗会生气,可他还是不想太快进去。他从口袋又拿了一根烟点燃,冷着一张脸看着远处,一边抽烟一边发呆。
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变故很多。各种各样的烦恼跟阻碍一股脑地压在他身上,没有人可以听他说说这段时间的苦闷。一烦他就忍不住想找点事干,索性他弄了几包烟天天带身上。早在十年前他就戒了烟,没想到现在又重新开始了,想想这也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直到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烟灰落在他手指上把他烫了一个激灵之后,才把一直发呆的霍牧重新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烫出一个泡的手指,把烟头熄灭放在脚边的废纸上,顺便把之前的烟头一起包好。
他出来太久了,等下要是蒋明朗出来找他就不好了。
霍牧笑了笑,他起身抓着一包烟头正准备往回走。结果一回头,他就看见脸色不太好的蒋明朗站在他前面。看那样子,蒋明朗似乎在那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视线相对,霍牧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快瞪成铜铃了。蒋明朗率先往奶茶店走,霍牧赶紧跟了上去,他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蒋……蒋总。”
蒋总蒋总,蒋个屁总。蒋明朗一脚踢开差点把他绊一下的石头,脚下生风一样,速度极快地回了奶茶店。
有了之前那人的教训,店长趴在收银台上,虽然一副蠢蠢欲动的样但他却只能老实在原地看着。这大明星的戏,真是太好看了。
蒋明朗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上去。他没说话,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塞冰。火气大,他得吃点冰降降火。坐在他对面的霍牧被蒋明朗这个吃冰的速度给震惊了,可他刚刚被蒋明朗抓包,也不好再说什么吃冰对身体不好。
他想了想推了一杯牛奶给蒋明朗,然后自己从蒋明朗那边换了一杯冰沙。
“霍牧。”蒋明朗吃了一半,等火气没那么旺之后才开口喊了一声。
“嗯。”
“你……”虽然很想把对面这人骂个狗血淋头,可一想起刚刚那场景,蒋明朗只好忍了忍。他继续开口说:“你签的新生工作室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他有看过这个新生工作室的资料,这工作室原来早就在三年前就成立了。奇怪的是,这个工作室一直都没有签约艺人。现在这个三年没有签一个艺人的工作室,突然把霍牧签了下来,然后速度飞快地给霍牧赔偿违约金。
这简直不可思议。霍牧虽然红,但还没红到能让一个公司做到这个地步的程度。
加上今天这么霍牧的态度这么反常,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霍牧为了进这个工作室,或者是这个工作室签下霍牧,这两方霍牧一定是弱势那方。要不然就霍牧这种人,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
“朋友介绍的。”霍牧不想多说,他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搪塞蒋明朗。
“少说鬼话,就你那点撒谎的伎俩。”
蒋明朗白了霍牧一眼,他拿着牛奶小小地抿了一口。他天生就不爱喝牛奶,光是这么一小口,他眉毛皱得能夹蚊子了。
霍牧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冰沙。
不说是吧,不说我自己问。蒋明朗一口闷了小半杯牛奶,皱着一张脸开口。
“这工作室背后的大老板,是不是季连平他爸,季元山?”
第43章 条件
蒋明朗这话一说出口,霍牧立马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蒋明朗。对于蒋明朗说的话,他显然是很惊讶。可很快,他避开蒋明朗的视线,低下头拿着勺子的手不停地搅动着面前的牛奶。他知道蒋明朗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会这么聪明。
霍牧这种表现让蒋明朗心里也有了底,看起来霍牧跟季元山这个继父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在他的记忆里,季元山的产业,基本上跟食品餐饮有关。季元山为人古板,喜好一成不变,而且舒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
这么个老古板给自己继子专门弄了个娱乐工作室,而且是从两三年以前就开始策划,这个举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当然,最让他看不懂的还是霍牧了。
“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晚上……”到嘴边的邀请蒋明朗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就跟你说的一样。”霍牧突然抬起头,他伸手把蒋明朗剩下的冰沙也捞了去。刚刚沉默了那一会儿,已经够他调节心里的不适感了。他在心里梳理了一下近期发生的这些事的经过,随后才慢慢开口说:“新生工作室的确是在季叔叔的授意下,成立的。”
还真没猜错。
蒋明朗挑挑眉,开口说:“你跟季元山关系不好么,我感觉你不是很想签新生。”
“嗯。”霍牧用勺子挖了一小勺冰沙塞嘴里,提起新生他也得冷静一下。“他签我是有条件的,他知道我没得选择。”
“条件?”蒋明朗一愣,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把身体往霍牧那边凑了凑。“我没记错的话,季连平说你成为他老哥已经十八年了。这么算起来,季元山也跟你做了十八年的父子,签自己儿子还要这么苛刻吗?”
“我在季家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季家的儿子,季家的儿子只有一个。”情不自禁的,霍牧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等说出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多么不该说的话。而且,他居然对着蒋明朗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霍牧试着补救道:“我……我的意思……”
他越想开口解释,嘴巴里就吐不出半个字。坐在对面的蒋明朗看着觉得有点好笑,他赶紧说:“别解释了,我知道。季元山给你开了什么条件,烟都抽上了,想必不是什么简单条件吧。”
说着蒋明朗仔细想了想,季元山这人从来都是发展那些中规中矩的产业。像娱乐圈跟互联网这块,季元山从来都是连边都不想沾的态度。像季元山这样的人,计划了好几年套住霍牧,他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他想让我两年后退出娱乐圈。”霍牧很直接地把季元山给他开出的条件给蒋明朗说了出来。季元山从一开始就极度反对他进娱乐圈,即便从他长大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叔叔一分钱。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季连平说漏嘴时,季元山脸上的表情,鄙夷占据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的确在某种程度上,他跟季元山的相似程度比季连平更甚。在看见那一脸的鄙夷之后,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与其说没有反应,不如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在那个绝对安静的家里,也许他是最了解季元山的那个人。
“什么!?”蒋明朗很显然比霍牧要更激动,他出声问道:“季元山的条件你答应了?”
霍牧点点头,除了答应他没得选择。
“放屁呢这是!”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蒋明朗里里外外也算是对霍牧有了个初步的了解。这个对戏这么痴迷的人,居然答应了季元山提出的那个条件。就算是他这个和霍牧没多少关系的人,在听见刚刚季元山的要求时,也感觉非常气愤,更别说霍牧本人了。
也难怪这家伙一下变了这么多。
蒋明朗余光打量着霍牧,果然这人看上去好像瘦了一点,眼圈下边也黑了不少。而且跟他说话的时候,还老是走神。想必是这段时间心思都花在这件事上了,难怪齐柯这阵子打电话跟他吐槽。
气归气,但有些事还是得搞明白。霍牧如果像现在这样一路进步下去,那二年后很可能正是他当红的时期,蒋明朗有点不想让霍牧就这么放弃眼前这个好时机。天行论将会是很多人的翻身仗,现在霍牧不好好把握,那以后想再翻身就有点困难了。靠脸吃饭也就吃那么几年,实力才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沉默片刻后,蒋明朗率先打破宁静,“他为什么想要你退出娱乐圈?照你刚刚说的,季元山应该对你的事业毫无兴趣才对。”
“连平的事,两年后他需要有人帮他。”霍牧答道。
“季连平?”
聪明如蒋明朗,这个名字一出现蒋明朗就知道季元山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他记得以前跟霍牧粉丝站互讽时,霍牧的粉丝有拿过霍牧的学历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季元山根本就没有把霍牧当成自己的儿子,从头到尾霍牧都被季元山当做培育自己亲生儿子的肥料。
这么想想蒋明朗的心底发凉,他不禁感叹霍牧在这种家庭背景下没长歪,那得长得多辛苦。突然间他开始心疼起霍牧来。好在季连平虽然没心没肺,但对霍牧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弟弟我很喜欢。”怕蒋明朗误会,霍牧笑着解释道。他平时笑的不多,今天已经笑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真的高兴,还是强颜欢笑。
蒋明朗不悦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签进秦均浩旗下,他们那边虽然资源竞争力很大,但秦均浩绝对不会跟你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不要。”听见秦均浩这三个字霍牧脸色微变,他直接开口否定了蒋明朗的提议。似乎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霍牧假装吃起冰沙来。
蒋明朗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发现霍牧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这死面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秦均浩的关系比他跟秦均浩还糟糕。签秦均浩最多就是遇到个老狐狸,签季元山那就是遇到刽子手。
这人怎么这么拎不清!
霍牧像是有意要避开这个话题,之后蒋明朗巴拉巴拉地说,他就闷头喝牛奶吃冰沙。本来蒋明朗还提议他去找秦均浩,让霍牧走个后门。结果霍牧一听就不乐意了,平时吃东西从来不发出声音的人,立马用勺子把杯子弄得叮铃哐啷的响。
索性蒋明朗也不想掺和了,原本说好的下午他去看霍牧对戏,蒋明朗也提前走了。眼不见心不烦,爱咋地咋地。走之前蒋明朗半句话都不想跟霍牧说,这个拎不清的家伙,管他蒋总来蒋总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蒋明朗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这事。他心里就跟有两个小人一样,一个让他别理霍牧那木头,一个则是让他劝着点。蒋明朗脑袋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开车回到家,他直接扑床上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明天他公司还有事,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影响自己的状态。就现在这形式,与其分心思担心霍牧,不如他好好提起精神去应付公司那些破事。公司现在腹背受敌,能不能撑过今年还好说。季元山给霍牧下套,秦均浩给他下的可都是□□。
今天晚上他不想吃晚饭,干脆一直睡到第二天得了。
可惜,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门铃被人摁响了。蒋明朗从被子里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声王八蛋,他穿着拖鞋走了出去。蒋明朗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见门外站的霍牧,他连眼睛都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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