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湖》分卷阅读33

    梁晓筝的肤色越来越暗,欧阳常心一直往下沉:“放心,我不会给别人说的,保证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漂漂亮亮,决不让今雪恒看见这个样子。”

    欧阳常把手递过去,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冷静还可以维持多久,梁晓筝缓缓伸出手来,他刚要松口气,梁晓筝却又把手缩了回去,警惕地问道:“你会怎么样?会不会死?”

    “不会。”欧阳常摇头。

    梁晓筝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没有。好了,现在放心了吧,大小姐,我怎么有胆骗你啊?别哭了,听话,把手给我。”欧阳常不露声色地在指尖割了一条口,他往前一迈,一把抓住梁晓筝的手。

    梁晓筝身上的黑气全数往相握的手上窜,从欧阳常手指的细口冲入他体内,欧阳常快速调动所有的灵力将黑榴封在身体之中。但一切办法都无济于事,他的脸色霎时退去,剩下一片惨白,身体瞬间冰凉,他难受地往前一跪,痛苦地蜷起身体,一旁的梁晓筝则已恢复了正常,只有脸上的伤口正在往外冒出鲜血。

    欧阳常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躺着再也不想动了,梁晓筝大叫着扑过去,抓起他没有温度的手:“你骗我!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骗我?不,不要!”

    隔壁房间,医护人员收拾好换下的浸透鲜血的绑带,再一次严厉地叮嘱,古枫埋着头,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通。今雪恒背靠几个枕头坐在床上,腰上换上了新的绷带。

    医护人员离开了房间,古枫走回床边,看着悠然自得的今雪恒哭笑不得。今雪恒伸手一把将他拉近,古枫微红着脸,轻声责备道:“好好养伤,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这次今雪恒似乎听进去了忠告,点了点头,他将古枫的手牵到唇边:“不要再去我伸手不及的地方。”

    古枫还没回答,敲门声响了,焦急的服务生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第二十三章

    若水神社。

    梁晓筝焦急地望着姥姥为欧阳常检查,她急得想发疯,坐立不安,却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默默祈祷奇迹。

    一会儿,老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苍老的声音出奇得平静:“还剩六天,陪他好好度过吧。”

    梁晓筝不敢相信地拉着老人,红肿的眼睛闪烁着泪光:“你救救他,救救他。我求你了,这都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关系,你救救他吧。”

    “能办到的,他都已经做到了。他将熬到第七天清晨,与黑榴一道在烈火中死去。”老人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心情出现在脸上。

    梁晓筝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老人久久地闭上眼睛,把悲伤关在看不见的地方,直到冷静下来。

    老人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古枫不懂该如何安慰梁晓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直至离开。

    梁晓筝留下来陪在沉睡的欧阳常身旁,她拉着欧阳常冰冷的手,泪如雨下:“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哭,不会伤心,不会让你看着难受。再也不大喊大叫,再也不任性。我会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就像你当初说得那样,就算面对重要的人的离去,也会勇敢地活下去……”

    欧阳常醒来时,梁晓筝笑了,尽管眼睛还有些红肿,脸上残留泪痕。她努力地笑着,仿佛她的世界从来就只有开心,悲伤只是遥远时空外的不可思议事件。

    第二天清晨,欧阳常和梁晓筝难得和睦地一同前往学校。枯燥乏味的课程还在继续,单调无聊的八卦消息依旧是女生们课后不变的话题。梁晓筝抓紧课桌的木板,直到手指发麻。

    每天放学后,梁晓筝都会和欧阳常去河边散步。累了,就在河岸上喝冷饮,研究河道里行驶的采砂船,讨论对岸公路的路灯,看着灯光倒映在水面,他们就这样坐在护栏上一边吹着河风一边谈天说地。

    每每说到将来,梁晓筝都会难受地想哭,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扮鬼脸,不让自己表情太僵,或是偏过头假装去看路人,等到自己能够再次笑出来,再若无其事地继续话题。好几次她都觉得心中压抑的悲痛会顷刻爆发,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要忍耐,把苦涩全部吞进肚子里。可那种有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身上,割得皮开肉绽的感觉又是如此清晰,痛不欲生,掏空的皮囊只剩下粉饰的笑意。

    第六天傍晚,梁晓筝拉着欧阳常去了市区最大的音乐广场,达到时,还没有到音乐喷泉开放的时间,水池边偶有人路过,更多的人是在茶余饭后,领着妻儿老小来广场散步。

    梁晓筝坐在喷泉外围的花台上,满是色素的棉花糖将她的舌头染成了深红色,她不停地喝橙汁洗着自己可怜的舌头。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饮料,扭头看着身后,音乐喷泉的水池南北走向,长五十米,宽一百米,水下埋有灯管和大量的喷头,音乐响起时,七彩的灯将在水花中点亮。

    天色渐暗,池子四角的石柱里立体声音箱开始工作,悠扬的音乐在广场上空回响,欢呼声中,人群迅速朝广场正中的音乐喷泉聚集。水下的彩灯亮了,映照在水面细长的水柱上,起初的音乐微弱且平静,柔似清风,水池外圈的小水柱冲出水面,它们随着节奏缓慢地上下起伏,水柱的高度跟随音乐的轻重变化。逐渐,音乐转入轻快而有活力,外圈水柱落下,中心线上,六个圆形水球从水面下升起,水球里灯光闪烁,红色,橙色,蓝色,绿色,色彩交相辉映。音乐的跳跃越发明显,快速而有激情,外圈小水柱重新冲出水面,水球周围升起了无数约莫一米的伞形喷泉,每个伞形喷泉下一个颜色的彩灯。音乐的起伏更大了,响亮豪迈,让心也为之颤抖,紧贴外圈水柱,五米高的交叉水柱喷射,相邻的两个水柱左右交替运动,跟着音乐一左一右。音乐推入**,高昂的乐声荚火撼又透出无限柔情,水球间五个十米高的巨型水柱伴着最后的节奏直冲上天,音乐结束的那一刻,水柱全数落到水面之下,空中剩余的巨大水雾随着风缓缓飘落。

    其间,有人惊喜地叫喊,有人愉悦地鼓掌,还有人抓紧时机拍照留恋,就算是每周都能看见的场景,依旧乐此不疲,他们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生活中,平淡又充满了乐趣。

    音乐再度响起,水柱重新冲出水面,伴随着节拍舞动,水池边是越聚越多的人群,水池两侧是休息用的广阔绿化带和爬满三叶梅的长廊,再远些是成排的柳树,巨型石雕和碎石砌的小路,更远些是音乐广场外的公路,天空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欧阳常和梁晓筝一路说南道北,说着泽湖古老的游船,说着游乐园新增的娱乐设施,说着街道绿化带上奇特的花造型,说着古董屋超级豪华的木刻。交谈中,除了结束,应有尽有,仿佛一切还在继续,时间长得穿过了明天,走到后天,大后天……永远,他们还拥有很多很多,多得数不过来的曰子。

    第七天清晨,天空微露鱼白,梁晓筝达到若水神社。不久,古枫和今雪恒也赶到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的话难以表达,只是默契地笑了笑,笑中尽含酸甜苦辣。

    欧阳常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神智还算清醒,他喝完姥姥端给他的药,走出房门,径直来到神社后一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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