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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作者:哦哟哟
文案:
方云开在同学聚会上遇见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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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方云开许有源 ┃ 配角:小张 ┃ 其它:
第1章 第 1 章
这是一个大雾天,阳光穿透浓雾冲进黑白格调的卧室,撒了一地金黄。
闹钟乍响,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平静,一下子把醉得昏天黑地人事不醒的方云开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方云开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亮度,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这是他的习惯。但是今天不同,宿醉带来的头疼,阳光照进来的角度都让他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当他摸出手机的那一刻才知道奇怪在哪里。
方云开破天荒的迟到了。
他从容地走进大楼,穿过一格一格的办公间坐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格子里面,面前是透明的玻璃。
“方哥。”一张年轻活力的脸凑过来,半是好奇半是兴奋地问他:“你做什么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迟到,太不可思议了!”
说话的人姓张,小张是两年前来的这里,比方云开晚进来不过几个月。两年里,小张从来没有见过方云开迟到,月月年年的全勤。他调笑方云开,说他就是个机器人,按时按点上下班,规律得不得了。其实不止是两年,从方云开进银行第一天开始到昨天,他都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他的节奏就是行里的时间排班表。
但是他的节奏乱了,这是方云开第一次迟到,讶异的不止是小张,从他进门到坐下来,大厅里王姐的眼神就一直跟着他动,没有离开过。
“……”方云开的头还是隐隐的痛,他长呼一口气,一边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痛苦,一边回应小张。“同学聚会喝醉了。”
“哦,吃点?”小张伸过来一袋小笼包,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白乎乎热腾腾的包子,方云开皱了皱眉摇头拒绝了。他的习惯是自己做早餐,即使不想动也只是买个面包啃,他不喜欢吃这种油腻腻的东西。
但是今天他没时间做早餐了,也没来得及买面包。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油光满面。
方云开开始机械地动作,余光瞄到那个男人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他飞快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张脸。只是几秒的暂停,方云开立刻恢复过来了,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在键盘上操作着,十分熟练。
今天周二,银行里的人不是很多,方云开很快就清闲下来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被灌酒,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早上也没有吃,一杯水撑到现在,他的肚子在抗议了。方云开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休息了,过时不食,不吃零食,也是他的习惯,小张笑他活得像个老年人。
有半个小时的清闲时间,方云开不自觉想到了昨晚的人。
大学里的同学情谊除了寝室里的几个人就很难扩散出去了,但是许有源是个例外,那个人数不算少的专业里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和他关系不错,这次同学会可以说是他的欢迎会了。
一呼百应,这是方云开对许有源最初的印象。大一刚过到一半的时候,许有源和其它院系的人发生了冲突,按照许有源的话来说,他们采取了最男人的办法解决问题——篮球赛。即使这是许有源的个人恩怨,但是消息一出来就有很多同学响应,纷纷要求加入,同寝室的男生都选择支持许有源,方云开和其中一个男生是高中同学,所以也被拉过去了。
细皮嫩肉,这是方云开的第二印象。许有源长得白白嫩嫩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着十分讨喜,是老一辈会喜欢的模样。
“方哥……”一米七八的许有源跳过来,站在方云开面前矮了半个头,他一声“方哥”喊了两年,方云开为期两年的大学生涯里无一处没有许有源的身影,至于往后的日子里……
“方哥……”小张张开五指来回的在他面前晃动。
“什么?”方云开猛地回过神来,透过小张的指缝看见大厅里人寥寥无几。
“吃饭了。”小张拧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方哥,你今天状态不对,注意休息。”
方云开说了声“谢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实在饿得不行了。
一段时间的休息,方云开仿佛真的缓过来了,有条不紊的工作,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小张时不时说一些俏皮话,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舒缓疲劳。很快的,一天过去了。
方云开工作的地方距离住处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骑着电动车按时出现在高楼下,这个单元楼进去的第九层就是他的栖息地。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去。
远远地看见一个个大大的树冠上开着白里透着紫色的梧桐花,似天空上的一团团祥云,随风飘摇,那白里透紫的花朵像挂在树上的一个个小灯笼,一串一串的,丝丝缕缕的花香飘进方云开的心里,引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小区名字叫做“琴川”,遍种梧桐。
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一双极亮极亮的眸一眨一眨的,他昂着头露出白皙的脸,拖长尾音喊了一声“方哥~”。
“许有源。”方云开认命的回了一声。
接着一朵淡紫的梧桐花就落在了许有源浓密的棕黄色的头发上,方云开抬手拂下那朵花,抬脚就往里走,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言。
第2章 第 2 章
“砰!”铁门关上发出一声大响,惊得方云开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里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还真的让他无所适从。
方云开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你要喝点什么……”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顿时窘迫不已,却也厚着脸皮倒了一杯水递给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人。
许有源规规矩矩的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的,像是幼儿园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他,方云开这样想,也对,三年不短了,可以变得可多了。许有源双手接过水杯,一边喝水,一边张望打量,圆溜溜的大眼睛东一轱辘西一轱辘,方云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酒醉,明明是许有源送他回来的。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方云开没有想到他会回来,同样的,也没有想到会是他送他回来。
“不客气。”许有源昂着头看见方云开倚着厨房门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于是抬手拍了拍沙发,说:“一起坐。”
方云开愣了愣,想起了一个表情包,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马上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转移话题:“留下来吃饭吗?”一言出,他就愣了,许有源也懵住了,紧接着就欢快地点头,摇地头发都乱了。许有源的刘海有点长,长长的刘海杂乱无章遮住了他的眼睛,方云开强忍着要把他头发撩起来的念头。丢下一句,“我去买菜。”
菜市场距离他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方云开一般都是走着去的,算是散步,疏松筋骨,今天他决定骑车。
这辆黑色的电动车他骑了三年,这是它第一次载两个人,不赖嘛。许有源坐在他背后,两只手臂圈着他的腰,熟悉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要是灵敏一点,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烧焦了的气味。
许有源最讨厌这个姿势了,他喜欢窝在方云开的怀里,耳朵贴着胸膛,能听见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六月的暖风呼在两个人的脸上,来来往往的车嚣人喧乱糟糟,但是身后人的呼吸声,清晰入耳。
“想吃什么?”方云开带着许有源漫无目的的逛了两圈,一前一后,偶尔会停下来探出身子看一眼,摸一下,捏一下,然后继续绕圈。沉默就像是影子一样也跟了两圈。
许有源像是有所准备一样的脱口而出:“西红柿炒鸡蛋。”方云开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孜然羊肉,土豆排骨汤。”许有源点了三个菜,三个十分家常的菜,方云开依言挑选了食材,于是沉默跟着他们从菜市场回了家,进入厨房。
方云开没有室友,一室一厅带一个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独居几年,他的厨艺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许有源坚持要下厨,吓得方云开守着厨房陪着,生怕一不留神许有源就把房子烧了。
“我来。”方云开接过许有源手里举着的无处安放的菜刀,“哐哐哐”剁好排骨,切土豆,接着是牛肉、蒜苗和西红柿,井然有序。
许有源只好瘪着嘴洗洗菜,然后拿了两个鸡蛋。
土豆排骨已经进了高压锅,其他的菜已经切好放在一边了。方云开再次倚着门框看许有源拿着筷子搅瓷碗里黄黄的蛋液。
木筷撞在瓷碗壁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方云开觉得自己的心被搅乱了。他一言不发的把碗接过来,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马上又分开了。筷子上还残留着余温,方云开低着头一点一点挑出黄色液体里小小的蛋壳,嘴角忍不住上扬,挑好了蛋壳,他抬眼就看见许有源白白的脸蛋上晕红了一片,像是夕阳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好看极了。
方云开看得有些晕,收拾好东西撇下他一个人在厨房,自己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眼睛看着电视,什么也没看进去什么也没听进去,余光偷瞄着厨房,偏偏许有源把厨房门关上了,他只好拿出对待高考的精力,聚精会神听着里头的动静。
厨房里乒乒乓乓一通响,方云开几次起来又坐下,人都站到门口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拿着手机转身进了卧室。
拉开卧室窗帘,天已经黑透了,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方云开能看见窗外的高楼大厦,灯光照亮了这个城市,不给天上的月亮星星一点面子,窗外有一个阳台。方云开想起来他为什么要租下这个租金略高的房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象征着新的一天开始了,这给予方云开一点生存下去的动力。
第3章 第 3 章
手指关节敲击房门发出的“咚咚”的声音把方云开拉回现实,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毫不犹豫扑得远远的,渐渐消失。
他转身看见许有源略显狼狈的模样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风筝线还会自己飞回来。
他长腿几步跨过来,干净的手掌擦掉许有源脸上的水渍。粗糙的指腹下是一片柔软,方云开觉得自己扑进云朵里了,而且越陷越深,爬不出来了。还是这样软乎乎的,方云开一边重温这样的手感,一边又弹掉他发梢上的水珠,快速的撤回手。
忙碌了一个小时,格子桌布上放置的两菜一汤还是有模有样的,卖相十足,香气四溢。
方云开假装没有看见厨房里的狼藉,努力忽略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滩水,还有应该乖乖待在碗里被端上桌子的红红绿绿的东西。
两个人对坐着,方云开很快就吃了一碗饭,盛好了第二碗,拿起筷子往孜然牛肉里戳,然后发现许有源还在慢条斯理地拿着勺子一下一下舀汤喝,红红的嘴唇裹上一层油腥,亮晶晶的。
“怎么了?”许有源捧着碗,歪着头问他,方云开从他大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没事。”方云开敷衍过去。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筷子接触瓷碗轻轻碰撞,牙齿咀嚼菜肴的声音在小小的房子里无限的放大,一下一下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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