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小手,就落入一个微凉的大手中,雪千舞一惊,东方睿已然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你,你醒啦那个,天晚了,我该回去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东方睿看着他不说话,却也不松开她的手。
“你放开—我”话音未落,忽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东方睿紧紧的抱着她,声音略带沙哑“千舞,我就只有你了,难道连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雪千舞闻言,心下一痛,停止了挣脱他怀抱的动作。
良久,还是轻轻的推开他,“可是—”雪千舞咬了咬唇,终似下定决心般道“可是我并非男子,我,我——”雪千舞不知道告诉他这么一个事实,他是否能承受他喜欢的是男儿身的自己,是以她“我”了半天,硬是没勇气说出“我是女子”几个字来。
东方睿闻言,心下了然,原来,她并非对自己无情,只是纠结自己喜欢的是身为男子的她。他微微一笑,宠溺又好笑的看着她,世人都道这“千千公子”聪慧无双,但在这情事方面,着实是迟钝了些。“本王记得曾跟你说过,本王也不喜欢男子”。
“什么”雪千舞不可思议的猛然抬头。
东方睿伸出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刮。这近乎暧昧的动作,让雪千舞俏脸一红。
“你早就知晓我是女子了”待雪千舞悸动的心趋于平静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东方睿但笑不语。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雪千舞又追问道。
“千舞以为呢”
“滏阳峡谷的那场雨”
东方睿摇摇头。
“在你府上醉酒那次”雪千舞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何时露出破绽的,毕竟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她的身份秘密,她也自认为一直都隐藏得很好。
“更早”东方睿给出了提示。
“更早”雪千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试探的问道“撞见沐浴那次”雪千舞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说不是,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不料,事与愿违,她看到东方睿点了点头。
雪千舞懊恼不已,恨不能拿块豆腐直接撞死得了,这也太丢人了。
“你,到底什么进来的”雪千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犹记得待她发现有陌生气息靠近的时候,她已然反击了。
“比你发现的时候略微早一点点”
“什么,那你,你什么都看到了”雪千舞羞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偏头望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副你要答是,我立马就跟你拼了的架势。
看着雪千舞那副难得娇羞的可爱模样,东方睿低低的笑出了声,他一把把雪千舞搂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又恼又羞的雪千舞,其实当时他并未曾看到些什么,只是他是何等敏锐之人,结合当时雪千舞那两个丫头的反常反应及后来的试探,他就知道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千千公子,竟是女儿身。得知这个秘密,让他开心了好久。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去爱她。其实他想过,哪怕他是男儿,只要雪千舞愿意,他也愿意为他挣脱世俗的偏见,不顾世人的流言,与他并肩看盛世烟火。
“本王倒希望是”东方睿难得看到雪千舞这般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弄逗弄她,
“你——”雪千舞又气又恼。
“其实是从你身边那两个丫头的反应推测的,当时虽有怀疑,但也并不确认,那日你在我府上醉酒,我无意中碰到你的手,就起了验证的心思,号脉后我就确认了。”东方睿终于不再逗她。
雪千舞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对他,自己终是少了一丝防范,凝视他半晌,最终说出一句话“所幸你我并非敌人。”
东方睿轻抚着的她的秀发,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深情的说道“父王母妃过世后,我的人生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沌之中,我挣扎,努力,甚至拼命,光明却始终遥不可及,我就这样一直在黑暗中行走,时间久了,麻木了,也习惯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走过,直到你的出现,你像一抹阳光照亮了我阴暗的人生,我知你不喜朝堂这般尔虞我诈的生活,我也尝试过要离你远一点,可是,对不起,对你,我做不到放手。千舞,我只有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雪千舞闻言,心疼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你还有我,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既然彼此确认了心意,心中有了牵挂,那脱离朝堂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千舞,陪我一起去跟父王母妃上柱香吧”
“好”
睿王府的祠堂内,东方睿跪在灵牌前的蒲垫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父王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儿臣不孝,至今未能手刃仇人,替你们报仇,不过,父王母妃请放心,儿臣一定会让害你之人,血债血偿。今日儿臣还带了一个对儿臣而言特别重要的人一起来,她是儿臣喜欢的女孩,她叫雪千舞。”
雪千舞也赶紧跪了下来,学东方睿的样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起身,往香炉里添了两注香。
东方睿看着雪千舞行完礼,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告诉她,作为东方家的儿媳才需行如此大的祭拜礼。不过既然雪千舞是他这辈子认定了的女人,这礼是早晚要行的。
从祠堂出来,两人手牵手走着,东方睿神情落寞,不发一言。
“对了,我会一种戏法,可以让你见到你父王母妃的影像,你可要一试”雪千舞不忍看他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于是想到了皮影戏,想用此方法来舒缓他心中对爹娘的思念之情。
“当真”东方睿停下脚步,眼眸中透着希冀的光。
“嗯,不过,既是戏法,自然就是假的,你要心中有数才好。”
“我懂”
“那好,可否借王爷王妃的画像一用”
“好,我去取”
“我还需要一丈白布”
“好”
等一切准备妥当,雪千舞把白布挂在花园当中两棵相邻的大树之间,在背后放了个香炉,里面燃了一些熏烟,再点上一盏油灯,这时白布上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低眉浅笑,似缓缓从迷雾中走出。“母妃,是你吗”东方睿激动的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母妃,孩儿好想你啊。”
“睿儿”那画上的女子缓缓走到东方睿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呼唤着他的乳名。
雪千舞在熏烟当中加了一位药,可以让人产生轻微幻觉,这样就仿佛真的身临其境,母子重逢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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