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峥摇头道:“学武之前。”
“啊,”婴泽恍悟,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抱怨,“你那门主外公也太不厚道了,小小年纪的就让你喝酒,这样不好,嗯,不好不好。”
楚峥好笑地看着他,略过他的话,轻道:“婴泽,你不是一直声称自己千杯不醉吗?”
婴泽看向腿边那几十个空坛子,打了个酒嗝,酒气直冲鼻腔,刺激得他难受地眉头大皱,“对,老子千杯不醉!难得我家阿峥肯陪我喝酒,老子就算把肚子撑爆了也要继续喝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醉了。
楚峥笑了笑,眉眼柔和地看着他,抬手,突然想要摸一摸他那张因为酒意而染上了红晕的脸。
他的笑靥如花。
楚峥最终默默收回了手,在还未触碰到他时。
婴泽已经醉得迷糊,斜靠在他肩上咕咕哝哝,无非就是“阿峥”、“酒”这几个词颠来倒去的念着。
楚峥一直沉默着,轻轻撩过他额角的碎发,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眉眼,听到他轻吟一声,更加抱紧了自己。
楚峥轻叹,灌下一坛酒,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自言自语道:“婴泽,其实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
“阿峥……”婴泽突然头一滑,倒在了楚峥怀里。
楚峥愣怔,低下头看怀里的婴泽,发现他正吧唧着嘴,朝他怀里缩了缩。
楚峥轻柔地笑着,弯过一只手,悄悄将他圈在怀里。
第14章 十三章 降罚1
几日后,药师桓终于松口说楚峥的伤已然大好,楚萧便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海边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艘小船,沈萱正站在船边朝他们招手。
婴泽疑惑地看向楚峥,看到楚峥毫无吃惊地走上前,对沈萱说道:“多谢沈姑娘相助。”
沈萱摇头笑道:“不谢不谢。从这里出海不易被人察觉,等到哥哥的人发现了,肯定也追不上你们了。”说着,她将固定在沙滩上的船绳解开,递给楚峥,“听哥哥说这几日海上风景浪静的,应该是个出海的好天气,你们快些走吧。”
这便是楚峥的计划?借着沈萱相助偷偷备船回去?也不知他们怎么说通沈萱的。婴泽上前道:“小萱,偷放我们走你哥哥知道吗?”
沈萱郑重其事道:“不知道,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
“那你……”婴泽担忧。
沈萱突然朝着他眨眼,“为了不让哥哥怪我,你会留下来陪我玩儿吗?”
“……”
楚萧连忙干咳好几声,拉着婴泽往船上走,婴泽笑了笑,回身道:“以后吧。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便回来找你玩儿,再给你带很多外面的特产。”
沈萱冲上前朝他甜甜地笑,伸出手,“拉钩。”
婴泽笑着与她拉手。
莫叶城跳上船,解开船帆看一眼沈萱,犹豫道:“沈,沈姑娘,你的病好了吗?”
沈萱微怔,点头笑道:“好啦,药先生真是神医秒手呢。”
莫叶城松了一口气,将船帆拉到最大,朝他们吼了一声:“上船了!”
见沈萱还想跟婴泽多说几句,楚萧赶紧推着他上船。
楚峥不知意味地看了一眼婴泽,压着船板跳了上去。
待到众人上去后,楚雄才将船推离海面一段距离,风吹着船帆缓缓向前移去,他才在水面上一点,飞身跃到甲板上。
这艘船很小,容纳他们几个人却足以。
婴泽随意打量了一下船上的布置,再回头望去,看到沈萱还在海边小跑着朝他们招手,海水已经浸湿了她的一身短衫,她却丝毫不在意,一步一步踏进海水,追着他们即将远去的船。
“我们还会再见的。”婴泽朝海边的人影招手,心里却不知是否真的还有机会相见。
“不舍的话,你可以留下。”楚峥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阴阳怪气地看着他。
婴泽眨着眼道:“怎么?真吃醋了?”
本以为按照他的性子并不会理他这些话,却哪知楚峥竟然哼道:“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婴泽憋着笑,严肃地拍着他的肩道:“放心,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
“……”
船上,莫叶城看着沈萱的身影久久没有回头,楚萧像是发现了什么,凑上前用手肘戳他,“喂,莫叶城,你不是最讨厌邪魔外道的吗?那个沈萱可是海盗头的妹妹啊。”
莫叶城愣怔,黑着脸看他,“沈萱不一样。”
楚萧大笑,“莫叶城,你这模样,不会真动心了吧?”
莫叶城冷哼一声,越过他拉着船帆调整船向。
楚萧被冷落,来回兜了一圈,又静坐了半日,突然发现船上实在太过无聊。
起身打算找婴泽聊天,却被一眼白了回去,去找楚峥,发现他坐在船头正闭目养神,理也不理他。
无奈之下,楚萧只能去找同样闲着的楚雄,聊了一会儿发现比没人聊天还无聊,又撇下楚雄来到一直安静地坐在甲板上的易飞扬。
楚萧边走近他,心里边嘀咕着:易飞扬这人怪也真怪,不想起他时,就算站在他身旁也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完全跟隐形了似得,可等你想起他来突然转身,总能在某个角落抓到他的身影。
“易飞扬,你在做什么?”楚萧凑过去看他正拿布擦着剑。
易飞扬抬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擦剑。”
楚萧道:“我知道你在擦剑啊,可自从上了岛你这剑就没用过吧,干干净净得擦什么?”
易飞扬默默地收起剑,看着他,看得他一阵心虚地心脏直跳,干咳一声,没话找话道:“对了,你说好不容易有个出岛的机会,那些人干嘛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啊?”
那些人,指得自然是那些开始与他们一同上船救人,后来又跟他们一起被掳到岛上“干苦力”的人。
易飞扬道:“他们为何要跟着走?”
“这……”这需要理由吗?楚萧愣怔,他们本就是被劫上岛的,想跑不是很正常吗?
楚峥突然上前道:“我观察过,沈秋兄妹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对那些掳来的人也并未有过什么杀意,他们在岛上干活挣口饭吃,在岛外杀杀戮戮也不过是为的一口饭,岛内岛外对他们也无甚区别。”
楚萧不解,“那他们当初还跟我们去救人做啥?”
楚峥刚开口想说话,易飞扬便打断他缓缓说道:“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他们,还未发现这样一座岛。”
楚萧皱眉,嫌弃道:“这样哪算个江湖人士。”
“江湖是什么?怎么才算个江湖人士?”婴泽背着他们,突然摇头笑了笑。
楚萧愣怔,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峥也笑着摇头,拍了拍他的肩又回到船头闭目养神去了。
楚萧顿时觉得很郁闷、很烦躁,可又说不出自己在在意些什么,愤愤地在甲板地逛了好半晌,突然在角落发现一根鱼竿,便无聊地坐在船栏上钓鱼。
百无聊赖。楚萧拖着手开始想着:这鱼竿大概是岛上的某个人的,他们已经拿了人家一艘船,再拿根鱼竿多不好,得找个时间把它还回去。
想着想着,鱼竿突然传来被拉扯的感觉,楚萧一喜,用力拉起鱼竿往上一挑,水花溅起,洒到边上的莫叶城,他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回头看,发现一条白花花的鱼正正好好飞到了易飞扬怀里,正扑腾着身体挣扎。
婴泽指着他脸上的鱼鳞,没心没肺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今晚,今晚可以吃鱼了。”
楚萧摸着头尴尬地上前接鱼,易飞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朝他笑了一下,把鱼递到他手上。
易飞扬的笑,很干净,明明脸上还贴着一片诡异的鱼鳞,却笑得他整颗心仿佛都漏了半拍。
楚萧一手提着鱼,一手摸着扑通直跳的小心脏,突然觉得,没那么郁闷了。
在海上飘飘荡荡过了几日,终于在第八日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到达了江北码头。
码头没什么人,只有几艘货船停靠在岸边,船上有几人在卸货,一箱一箱搬着货物。
婴泽饶有兴趣地上前观摩了一会儿,直到肚子传来打鼓的声音,才想起从昨晚开始他们为了赶路还没来得及吃饭,刚想转身喊他们找家餐馆,背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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