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和后来的这些任务者不一样,我们第一批任务者都是和系统伴生的。”
——那时候她们和系统并不是主仆关系, 而是同等契约关系,系统更像一个辅导者。
“那时候我和我的伴生系统一起走过无数世界,我们是最契合的伙伴。”
“直到——”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我又一次选择任务世界的时候,选择了一个特殊的世界。那是一个修仙世界,剧情一开始,男女主就相约飞升仙界,所以我的任务也是在仙界。”
“也正是因为仙界的存在,我才发现系统所说的剧情世界是虚幻的谎言。”她举起右手,摊开手掌心,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掌心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苗,眨眼即逝。
“这是那个世界最低级的术法,但是这个世界灵气太少了,只能聚集这么一点出来。”袁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事实,既然都是虚幻的,都是剧情设定,为什么回到所谓的系统空间,仍然可以使用这些术法,系统空间可是建造于真实世界之上。”
顾渺渺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悲伤,莫名地在乎她所说的那个仙界,她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问道。“那你那次在修仙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袁诗闻言,心尖一颤,眼前仿佛又浮现那时的情景。
“我是去修复那个世界剧情的,攻略下那个剧情世界的女二的,因为她武力值超出了剧情设定,男女主推翻中央天庭的计划因为她全军覆没。”袁诗怅然道。“女二是司命仙君,走的是无情道,无情道虽然厉害,但也有个致命缺点,一旦有了七情六欲,道心即破。”
“于是我用了男主妹妹的身体,成功地接近了她,令她信任我,爱上我——”袁诗本以为再次想起来会很痛苦,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提不起一丝情绪波澜。
“然后我成功了,道心破了之后,她的修为极速下降,而她的寿命也即将到头了,我将消息私下传给男主,男主抓住时机,成功地推翻了中央天庭,之后就是对我们这些有功之臣大肆封赏。”
而后,天庭重建完成,于九重天宫之上大摆宴席。
高台上仙酿飘香,酒杯推盏,高台下,仙音缭绕,仙娥翩翩起舞。她成了新的司命仙君,就算司命天盘已经不知去处,任务也已经算是圆满完成,然而她却依然留恋世界不愿意离开,觉得像是丢失了些什么。
她一杯又一杯地将仙娥倒进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仙人是不会醉的,因为她们的身体会自动排出杂质,然而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要是没有醉,她怎么会看到本该因为境界跌落,苍老如同凡人一般静静等待消散的仙君出现在宫殿中央。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玉霄宫。”天兵们举着刀戟成一圈将司命仙君围住。
而那中间的人,穿着一身司命法衣,一如之前淡漠无情,即使被多重天将围困,也依然从容不迫。
司命仙君抬起头,银白的发丝顺着手臂滑落,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那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令她坐立难安。
“我当是谁,原来是丧家之犬——前司命仙君您呐。”男主手下的一名大将敖烈嘲讽道。“你来得正好,把司命天盘交出来吧,它已经不属于你。”
“对——”有仙人附和道,“交出来,司命天盘不应该在一个废人手中。”
台下的人在起哄,台上的人在看戏。
她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去继续看她。
怕从她眼中看到失望,也怕从她眼里看到憎恶。
“洛朝颜——”嘶哑的声音传了上来,对方执着地目光似乎想要把她看穿。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围困住她的天将们仍然用刀戟紧张的看着她。
“为什么——”
底下的目光纷纷在她俩中间打转,八卦着这两位司命仙君之间的爱恨情仇。
洛朝颜是谁,她一下子有些茫然,又忽然想起来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是了,她是洛朝颜,是那个害她修为尽散的源头。
是她在取得她的信任之后,哪怕被她多次相救,也还是卑鄙地给她下了千情散,因为千情散会让对方看到自己醒来爱上第一眼看到人。
千情散哪怕在系统商城里,也是唯一的神级药物,效果可想而知。
她甚至都不敢仔细去深想,到底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她的私心。
“颜儿,既然是你的位置,那么司命天盘就由你拿回来吧。”洛长泱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
「强制任务发布: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毁掉司命天盘!」系统消失已久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拒绝——”她下意识地拒绝道,然而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强制任务不可拒绝,现在由系统托管身体。」
洛朝颜看着“自己”对着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狠狠地向着那个人劈过去。
“不——”
浓烟四起,周围的仙人们都被这力道冲击的东倒西歪,而那个人依然稳稳站在原地,连衣角都丝毫未动。
“不、不可能——”系统下意识地震惊道。“你不是修为尽失,怎么会……”
“洛朝颜——”洛长泱心中生起一股危险的预感,如他们这般仙人,一般除非大劫,从来不会有这种预感的。“诸天将听令,给我全力击杀她。”
「敌方武力值过高——」
「请求方案——」
「方案收到,启动无量天劫装置。」
“系统——”洛朝颜简直疯了,她也想不到系统也会有脱离控制的一天,“你疯了吗?引动无量天劫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抹杀的!”
「系统a1接受指令。」“洛朝颜”提着剑缓缓走到司命仙君的面前。司命仙君抬起手,将莹白的剑尖对准她的眉心,天将们都倒在她的脚下,痛苦地口申吟着。
“你不是她——”
“洛朝颜”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它的宿主正在和它争夺身体控制权。
3——2——1
“快走——”洛朝颜喊出这一句话,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紫色眼睛,那是系统撤去隐藏,以自身外来力量引动的无量天劫。
夹杂着紫色雷电的天劫密密麻麻的朝下轰炸过来,哀嚎声四起,修为稍微低一点的仙人直接就化作尘烟消散了,洛朝颜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毁灭来临。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浑厚的仙力包裹着,天劫的浩浩荡荡的雷声也被隔绝在外,洛朝颜睁开眼睛,只看到对方一张冰冷无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化成一道光,飞向天空中巨大的紫色眼睛。
☆、30
——天劫消失了。
残存下来的仙人们惊魂未定, 畏惧地看向天空中那只闪烁着雷电的紫色眼睛。
那眼睛无情地藐视的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 像是达成什么条件一样, 乌云散去,天空放晴,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仙人们在欢呼,庆祝劫后余生。
洛朝颜却觉得茫然失措, 系统消失了, 司命仙君也消失了。她呆呆地站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个仙人也离开了, 她才痛苦地哭泣:“仙君——”
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脸, 温柔地将她的眼泪擦掉,洛朝颜泪眼朦胧地睁开眼,对方露出一丝微笑, “别再哭了,也不要再哭了。”
因为我也会心痛啊, 而从此之后, 也再没有办法替她擦去眼泪。
“我错了——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洛朝颜一下扑到她的怀里,似祈求般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你下千情散,你本该是高高在上手握星辰的司命仙君, 是我害你——”
对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她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是我故意让你破了道心,我都让你陷入泥沼了,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啊!”心中强烈的痛苦使她情绪崩溃了,洛朝颜紧紧揪住她胸前的衣服。“你会死,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看看你。”司命仙君终于开口,她轻轻抚摸着洛朝颜的头发。“我从不曾怪过你——”
“喝下千情散也是我自愿的。”她眼神温柔地看着洛朝颜,“因为我不舍得让你为难啊。”
“你……知道?”洛朝颜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司命仙君,怎么可能?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司命仙君眼神闪过一丝柔和,“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仙敢在我面前这么敞开心扉,不做任何防备了。”
“倾听万物之声是每一位仙君的天赋术法,你和它的交流我都能听到。”
“所以,你也知道我的目的——”
“是,一开始我也觉得你们很天真,所以想看看你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司命仙君神色淡漠地解释道,这一刻她仿佛又变成那个清冷无情地仙君。“你们可能理解错了,无情之道,走的从来不是无情之路,无情即是有情,对万物平等之情,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某个人一点偏爱就会被破道心。”
“那为什么……”洛朝颜呆呆地看着她,司命仙君重新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所以,我知晓你的目的,我也知晓那杯酒里面有千情散,毕竟你那么紧张,你的心声全都告诉我了。”
“我也不知道一点点偏爱、一点点关注会让我这么心甘情愿——”她这么说道,“可是,唯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会吞噬你的灵魂。”
“我第一见你,它附在你的灵魂上,只有蚂蚁般大小。可是它侵蚀你的灵魂,被它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大。恰好我从司命天盘看到你的未来,也知道它对于所谓剧情理解来源于我手中的司命天盘,甚至它本身的命运也记载在司命天盘里,所以我重算了它的命盘,给了它一个错误的推算结果,危及到它本源的存在,它果然忍不住出来毁掉司命天盘了。”
“我不知道……难怪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觉得很虚弱。”洛朝颜咬咬唇,她自以为自己和系统是伴生伙伴,却从未想过系统会觊觎她的灵魂。
“朝颜,我要走了。”司命仙君轻柔地出声,眼神里尽是情意。她凝结的身影也开始不稳定,变得飘忽起来。
洛朝颜双眼微红,试图去拉住她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她手臂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不、不可能——”洛朝颜惊愕地看向她,“你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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