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懵懂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双鬓斑白的中年人。长期劳作和饱受欺凌两种状态的交织,造就了齐飞这个宗内看起来年龄最大的人。齐飞的本名已经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齐老头”这个带着讥笑的称呼。
当齐飞当着说出自己要赌石的时候,全场一片哗然。
“我今天耳朵没问题吧,齐老头要赌石?他哪来的灵石啊,怕不是当了裤子才换回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别这么说啊,也许是是扫地扫出臆症了呢?”
“那感情好,直接禀报执事长老开革齐老头好了,北斗宗家大业大的,能省一份是一份啊。”
“我说你们这些人,也太刻薄了。就不能让齐老头把梦做完啊,总得让他清醒清醒,知道瘌蛤|蟆和天鹅之间的差距吧。”
“楚兄高见。”
“过奖过奖。”
众人口中的嘲讽接二连三的蹦进了齐飞的耳朵里,和从前一样。
如果还是在从前,齐飞会羞愧,躲闪。即使最后的结果还是被众人拳脚相加。
不过这回齐飞没有退缩,衣衫虽旧但绝不泥泞,脚步虽慢但绝不停止。
耳边似乎还在响着那个少年有力的话语:“你就真的是无用之人吗?能入宗门,便说明了你比东域九成九以上的人都要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退让,就能保住目前的生活,哪怕每次都被打的遍体鳞伤?你自己也很清楚,没有对吧。反而过的越来越差,被人排挤到连一条狗都敢欺负你。那些所谓的强者,在你这里肆意倾泻着恶意。你就真的甘心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你要不要。”
齐飞被蛊惑了,或许这并称不上蛊惑。内心一直存在的不甘被掘开了口子,愤怒就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做个人,做个挺直脊梁的人。大不了同归于尽。”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如同很多骤然暴富的人一样,花钱带来的快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齐飞将两块上品灵石扔在吴管事的脚边时,全场掀起一阵巨大的声浪。无外乎都是在质疑他哪来这么多的灵石。
片刻后,一个尖锐的声音代表着“民意”响起了:“齐老头,你从哪来这么多灵石。莫不是偷的。”
“我从哪来的灵石,连执法弟子都没有过问。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权来质问我。”有了心气,齐飞的战斗力被无限度拔高。
台下说话之人怒不可遏:“大胆。”
“我有没有胆,你大可以来试试。”齐飞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玉石俱焚的光芒。
“你……”被齐飞眼中摄人心魄的光芒震慑住,说话之人诺诺无言。只是嘴里一直叨念着之后让齐飞好看的话。
“小师妹啊,这就是你说的看戏?现在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好玩了,那个甩灵石的弟子可够彪的。”爱玩的陆澈很快就从先前的沮丧走了出来,反正平常也被叶师兄数落多了,不差林宸这一次。转过神就兴致满满的看起戏来,不时还点评一两句。
“彪?这位师兄以前可是连耗子都得供着的主,也不知道老大给他说了什么,今天那眼神看的我都身上发寒。”赵磊在一旁不可置否的说道。
其余四人也纷纷附和,望向林宸的眼神愈发崇拜。
林宸在一旁安静的剥松子,剥一颗就被小魔王飞快的叼走,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搭理自己几个小弟的想法。
她很早就思索过,自己在宗内的位置和当初的师兄一般无二。资质、聪慧如师兄,尚且一着不慎怒火攻心被囚于思过崖。而自己又有什么本钱去抗衡呢,只能结众自保了。
所以林宸一直在思索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应对,甚至在魔鬼般的训练中抽出空来研究师兄经历。她很清楚,师傅能护自己一时,护不了自己一世。若是自己以后成为那些利益集团的绊脚石,也会被毫不留情的铲除,更坏的情况是,师傅被一块铲除。
林宸的确可以置之不理,得过且过。但性命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宋太|祖连别人在旁边睡觉都不舒服,林宸没有宋太|祖那么极端,只是想她自己能酣睡就够了。
师兄败就败在单枪匹马,林宸了解过,当年师兄出事之后,他那些拥趸者都在一夜之间改换门庭,时至今日甚至还有几个混的很不错的。
这些人,在林宸前世就是不折不扣的骑墙派,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能力足够,但立场,完全没有。
要好处时推出人做代表,有事的时候跑的比香港记者还快。最为讽刺的是,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这些人混的最好。
所以林宸很早就决定了不去拉拢这些人,只要自己日后实力够了,这些人自然会蜂拥而至。现在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林宸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泥泞中的人。能力不够可以磨练,立场坚定就不是那么好找了。前世太|祖以小米加步|枪干翻了飞机加大炮。靠的就是那股气。
齐飞就是林宸精心挑选出的代表,今天之后,有心人都不难查到齐飞背后站的就是她。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挖掘那些有潜力但是境况不佳的寒门弟子,团结到自己身边,拧成一股绳,自己的班底打磨结实,才有勇气去应对那些汹涌暗潮。
至于为什么特意拉陆澈过来,林宸也是存了小小的心机。陆澈不算什么,可背后站着的是资深亲传弟子叶易和天璇真人两尊大佛。陆澈的存在感不需要多强,只要给对面一种摸不清虚实的感觉就好。这样林宸就有更多的时间去部署之后的事情,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林宸很好的继承了玉衡峰睚眦必报的优良传统,自己师兄都被人坑进去了,师傅因为这个自责了一百四十年,颓唐潦倒,现在连师娘都不找。不报此仇,非为人徒。现在的她已经摸好了那些人的底细,今天就是报仇的第一步。
林宸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会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师兄的剑没做到的事,自己就用阴谋诡计来弥补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林宸没那么仁慈,她要得是那些人身败名裂。
林宸没有过多理会楼下的喧嚣,因为此刻是属于齐飞的舞台。
“这些,我全都要了。”在验证了灵石的真伪之后,齐飞开口就要买下场上所有的灵石矿。
齐飞眼神中流露出的讥讽,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先前质疑众人的心窝。
“怎么,你这奇石阁还有不做的生意吗?”齐飞无视了吴管事的铁青脸色,乜着眼说道。
齐飞冷笑,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狂烈气势:“你们也有今天。”
吴管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强撑着解释道:“买当然是可以买的,不过没有包场的规矩啊。”
相对于管事的不自在,齐飞笑得更开心了:“当然不能有包场,因为你这场上的矿石里,只有刚刚开的那块有灵石吧。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什么!”齐飞这句话就好比往池塘里扔了一个鱼雷,炸起巨浪。
不信任的情绪是会感染的,尤其是这种重磅消息。立刻就有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管事身上。
“胡说八道,我奇石阁一贯诚信经营,有口皆碑。在场诸位皆可作证,你若再是胡搅蛮缠,休怪本店不客气了。”
被怀疑的目光注视的感觉的确不太好,管事的脸色都变的铁青了,而且还有向锅底黑转变的趋势。
“胡搅蛮缠?不过是正常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来胡搅蛮缠?倒是吴管事你,如此遮遮掩掩,倒显得做贼心虚啊。”
“卖给齐老头吧!也让咱们开个眼。”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嚷了一句,惹起一片符合声。
“这带节奏的找的不错,谁干的。”茶楼上的林宸笑问了一句。
石青第一个蹦了出来:“报告老大,我找的,漂亮吧。”
林宸摇着折扇:“我家小青儿自然是很漂亮的。”
正在和松子奋斗的小魔王冷不丁来了一句:“阿宸,我要告诉姐姐哦。你又口生花花勾搭别的小姐姐了。”
林宸抱起小魔王,面对面的摇了摇:“不得了啊初七七,还学会说四字词语了。谁教你的?”
“坏阿宸,别摇了,头晕。打岔也没用,我要告诉姐姐。”小魔王没有理会林宸的插科打诨,满脸写着快来讨好我的表情。
林宸扶额,千防万防,这家贼难防。自己给自己养了个不得了的细作啊,还是庄家豹子通吃的那种。都说孩子大了不好管,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就在林宸考虑着那什么贿赂小魔王封口时,陆澈捶桌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宸你也有今天啊。笑死我了,居然被威胁了。”看着林宸倒霉,陆澈就很开心。
“啪。”小魔王一掌直接就击打在了桌面之上,上好铁线木做的四方桌瞬间就被砸的四分五裂。将只有自己能欺负阿宸的气势展露无疑。
陆澈瞬间呆住,笑声被直接封印在了嗓子眼。
没理会变成雕像的陆澈,“下去吧,这里没事,桌子钱等会赔的。”林宸挥手打发了听见动静上来观察的小二。紧接着就抓起小魔王的小肉手心疼的吹了吹。
“没伤着吧?不要老是砸东西嘛,要赔的。你这一砸可又把今天的松子给砸没了。”
没法和小魔王解释交易的概念,林宸只能拿小魔王的零食进行威胁,希望小魔王能收敛一下暴脾气,否则自己一月的月钱真的不够赔啊。
小魔王得意的扬了扬小肉手,窝在林宸怀里耍赖:“不管,要吃,今天要吃三大盘。不然我就告诉姐姐。”
“好好好,都买。不准告密啊。”林宸可耻的妥协了。
“成交。”
“老大,你这也太……”赵磊看着小魔王欲言又止。
林宸理直气壮:“你懂什么,宠媳妇是基本美德,耙耳朵是优良传统。一看你就不懂,活该你都十五了还没拉过女孩子小手,以后等着内销吧。”
“老大,你拉过?”严明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废话,不仅拉过,我还埋过胸呢!”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要不然传到温澜耳朵里头指不定会把她怎么样呢,林宸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六个人的额头又一次和林宸的扇柄来了个亲密接触,“废什么话呢,看戏看戏。”
楼下的戏此刻已经唱到了高|潮,在有心人的带节奏之下,众人的附和声逐渐压过了反对声音。
总归不是花自己的钱,用几句话凑个响看热闹也是不错的嘛。
“吴管事,民意难平啊。不如就全卖给我,当场全开了证明一下清白吧。”
骑虎难下,白管事作为一个中层干部,自然也了解过这赌石其中的弯弯绕。主家背后是有一座灵石矿不假,可这些年滥采滥伐,灵脉早就趋于枯竭。
主家偏偏舍不得这其中的暴利,近几年以次充好,被人投诉到执事堂的次数也不少了。好在关系硬,使钱上下打点执事堂又赔钱私了受骗者才保住了这块金字招牌。
主家原想着再捞一笔就上岸收手,换个产业发展。没想到杀出齐飞这个程咬金来搅局,如果真按包场的规矩来算,一定会露馅。招牌也就算是砸了,以后的商誉也会受影响,买卖也就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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