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辰海什么都没有,信我好吗?”顾逸飞托着萧一凡的后颈。
“好……我信。”纤细的睫毛还是没撑住泪珠的重量。
分开后顾逸飞打电话给徐辰海的母亲来接替一会,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送走顾逸飞,徐辰星的母亲还没来,萧一凡走进病房,徐辰星刚睡醒的样子,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他丝毫没有回避的看着萧一凡。
“原来你穿白大褂的样子是这样的,他说过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徐辰星不轻不重的说。
萧一凡走近床边,眼神勾勒着徐辰星的轮廓,除了眉眼间少了些许徐辰星的锐利外,其余五官像极了徐辰星。
“他会和你说我?”萧一凡问。
“我会逼他说。”徐辰海微笑。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萧一凡说完便有些后悔,他还不到20岁,这样正面的质问未免太尖锐了一些。
徐辰海却勾起嘴角笑了“你明知道我哥和他的关系,你不也爱的死心塌地嘛。”
萧一凡口袋里的手渐渐收紧,他无言以对。
“我们结婚了。”萧一凡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和刚成年的男孩争一个男人。
“我知道啊,他和我哥也结婚了。”徐辰星依然笑着说。
“你……他是你亲哥生前的爱人!”萧一凡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气息变的不稳定。
“对啊他为什么是我哥的爱人啊,要是个别人多好,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爱他,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徐辰海头转回去,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
萧一凡不想再说下去了,转身要离开。
身后的阻力让萧一凡停下,萧一凡回头看,徐辰海扯着他的衣角。
“你还要说什么?”萧一凡没有了耐性。
“其实你比我清楚吧?”
“清楚什么?”萧一凡蹙眉不悦。
“我们两个谁都争不走他的心,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随着我哥埋在那片黄土里了。”徐辰海心里噙了满满一窝眼泪,看的让人心疼之极。
萧一凡心口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块肉,手攥的已经有些发抖。他又走回床边,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手扶上床边的栏杆“即便这样也值得你付出生命来换吗?”
徐辰海抬手,用手尖碰了碰萧一凡隆起的肚子,笑着说“这里面是小宝宝吧?我前天看到他在手机里看,他很活泼。”
萧一凡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他不会专门带你回来让我死心,这真是一个好赌注,这怕是我用命都拼不过的赌注。”
萧一凡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盆子,水立马浸湿了裤腿鞋袜,寒意顺着脚腕的皮肤渗进骨髓。
徐辰海又笑了,是一种让人怜悯却透着刀子的笑,继续接着前面的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钻心的说“如果……我不是徐辰星的弟弟。”
萧一凡狼狈的逃出病房,迎面遇到了徐辰海的母亲,交错让过,直奔楼顶的天台。
萧一凡扶着墙边的栏杆大口的呼吸着,眼泪控制不住的随着呼吸大滴大滴的敲在地面,由默泪渐渐变成小声啜泣。他靠在墙上,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小声的说“宝贝,爸爸没有利用你,你信爸爸好嘛?爸爸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没有,没有………”萧一凡摇着头,身体沿着墙下滑,肩膀抖个不停。
……
……
萧一凡回到家里时,顾逸飞还没醒,萧一凡在电饭锅熬了点粥,按下煮饭按钮,便盯着那个小红灯发呆,站了会儿肚子又开始有尖锐的坠痛。
萧一凡扶着肚子客厅走,听到卧室里有声音,紧接着门打开,顾逸飞慌张的衣服都没穿好,伸着胳膊套衣服另一只衣袖。
萧一凡还没坐下又站起来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去医院”
“粥马上就好了,你喝了再去吧。”萧一凡跟过去。
“小海不见了。”顾逸飞下边蹲下去勾鞋子一边说。
“什么?”萧一凡走到顾逸飞前面。
顾逸飞欲走又停,双手放在萧一凡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问“你……下午没和他说什么话吧?”
萧一凡心跳漏掉一拍,“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不是,一凡没有,只是……小海这几天情绪已经稳定了,怎么突然就……”顾逸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怀疑我。”萧一凡感觉到心脏的那把匕首在一寸一寸的往出拔。
“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没说就好。”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顾逸飞,人我帮你找,我可能耗尽我所有的人力财力去给你找,我保证他安全的回来,但……你不许去。”萧一凡咬着牙说完。
“小凡,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好吗?”顾逸飞央求他。
“我认识你到现在一次脾气都没耍过,我就耍这一次。”萧一凡两手把住门框。
顾逸飞不敢太用力拉他“小凡,我回来任你处置,你现在先让我出去行吗?”
萧一凡咬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又气,我回来一件一件的坦白”顾逸飞渐渐开始加大力度。
萧一凡自然不是顾逸飞的对手,推搡间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他开始哭着央求“顾逸飞我求你,你别去好吗?我保证此生我就任性这一次,我求你了。”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到底是怎么了,却也来不及仔细想许多了,掰着他手说“小海出事了你让我给辰星怎么交待!”
萧一凡突然卸了力,顾逸飞力道来得及没收回,萧一凡被甩到了一旁的鞋柜上,脚下踩到了只鞋,重心不稳,顺着鞋柜滑到了地上。
顾逸飞也慌了,赶忙蹲下来扶他,萧一凡却一点不配合,坐在地上不起来,萧一凡现在怀着孕身子重,顾逸飞也不是能很轻易的抱起他。拉扯了几下,萧一凡推开他,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嘴上却笑了,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顾逸飞你滚吧。”
顾逸飞不放心,准备把他抱起来,萧一凡再一次施力把他推开,玄关的廊不宽,顾逸飞踉跄了一下抵到了对面的墙上。
萧一凡嘶嗓子喊了句“滚!”
顾逸飞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嗵”的一声合上后,萧一凡缓缓的躺在地上。不是他愿意躺着,而是太痛了,痛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他就这么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格格不入的欧式掉灯,那句“你穿白大褂真好看”在心脏里来回穿梭,那种真真实实久违的痛。
“爸,你不是和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嘛?现在怎么又痛了,比小时候更痛了。”
身下一滩暗红色逐渐蔓延,萧一凡苦笑了一声合上眼“管他呢,随他去吧。”
(三十)
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聚焦了,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分不太清他是真实看到的还是大脑里的幻象。
肚皮下的一个大动作的翻动,像是拉着他心肝脾肺肾往下拽,结结实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大脑开始恢复了神智。巨大的恐慌感呼啸而来,他要离他而去了吗?“不,不……我不要失去他。”大脑里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侧身匍匐的爬到沙发旁,身下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拿到手机后,疼痛又一次来到,他只能蜷缩在一起捱过这次的疼痛。
“喂?一晚上没见想我啦?”袁芽嬉皮笑脸的说。
手机里是粗重的呼吸声。
袁芽感觉不太好,笑容渐渐落下“萧一凡?一凡,你说话!”
“我……可能…出现了点……在家…快来。”萧一凡勉强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挤出来。
“你等着!我马上来,现在什么情况!!”袁芽一边跑着一边问。
萧一凡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说“出血……量400左右,有……明显宫缩……反应,羊水……应该还没……破,开……救护……呃……”话还没说完让人窒息的痛又来了。
“等着,你一定等着!!!萧一凡!!你给我等着!!”袁芽红着眼圈对电话里的人喊。
萧一凡放下电话,合上眼保存体力。
袁芽从病房狂奔到办公室,张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责备的说了一句“慌慌张张干什么,在医院,没……”
袁芽打断张老的说教“主任,一凡出事了,我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
张老明显也慌了一下,保温杯的水漾出了杯沿,在一堆病例夹里翻出电话,直接拨到总台,挂了电话对还傻在那里的袁芽说“还不快去,还需要什么医生快点调。”
袁芽才回过神来,腿有点打软,说“梁师兄可以吗?我一个人怕……”
“那去啊!出息!和他说他的病人我接着呢”张老也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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