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回他:“你不是也没回家。”
小孩爬上长椅坐到他旁边,“家里没人,妈妈请的阿姨做饭不好吃,我不想回去,你呢?”
他没回答,下巴放到膝盖上,看到草丛里跑过一只黑色的小流浪猫。
小孩突然用小拳头碰了碰他,他看过去,小孩就摊开手心。手心里是颗很好看的巧克力。
小孩揪了揪巧克力的“小辫子”说:“小哥哥,这是妈妈买给我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为什么给我?”
“嗯…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吃了这个就会好了。”
“会吗?那你怎么不吃?”
“妈妈只许我每天吃一个。这个给你,我不吃。”
他想了想,拿过来,打开包装,咬掉一半,把另一半又放回小孩手心。
小孩马上笑着把那半颗放进嘴里。
巧克力有曲奇碎屑,很甜,很好吃。
他问他:“你叫什么?”
小孩晃晃小腿,好像吃了巧克力真的变高兴了一样,“我叫吴邪,小哥哥你呢?”
“张起灵。”他蹿下椅子,“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奶奶做饭很好吃。”
吴邪眯起眼笑着“嗯!”一声马上跟着蹿下椅子,拉住他的手说:“那小哥哥你带路。”
日头太大,热得不行。把手里的篮球传给胖子,张起灵朝他们摆摆手走出球场,靠着银杏树的围栏坐下,汉白玉的材质凉凉的,冰着他的后背,宽大的树冠遮住了热情的阳光。即使没水了也懒得挪出这片阴凉去买。突然他听到远处有哗哗的水声。喷泉开了。一阵阵带着水汽的小凉风吹来,反正吹得他挺舒服。
有人拍了几下他的脸。
“小哥,醒醒,回家了。”
竟然睡着了?张起灵眯着睁开眼。吴邪正弯腰笑他,“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也不怕中暑。”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赶紧喝点水。”
渴了太久,张起灵立刻接过来,拧开仰头就灌,余光看到吴邪还在喘粗气,拽起背心擦脸上的汗,肚子随着喘息一起一伏,汗水在小腹和腰侧闪着晶莹的光。张起灵喝够了,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吴邪放下衣服,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仰头一口气把剩下的都喝光了,喉结一上一下的,喝完拍拍肚子,打出一个气嗝,“走吧。”
张起灵点点头朝他伸出手。
吴邪抓住他的手,憋了口气,拉他起来。
“小哥小哥。”
梦醒了。
有人在叫他,还用手指杵他的脸颊。
“怎么睡着了?还吃不吃饭?你要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菜给你放冰……”
张起灵猛得睁开眼,一把攥住那只手。
他明白了。
正因为时光不能倒流,不能回到过去,让一切重头来过,他才有遗憾。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已经逝去的岁月里,没有吴邪。
吴邪错愕地看着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问:“怎、怎么了?”
“我吃。”张起灵望着他,“拉我起来。”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的人生还有没有下一个三十六年。
他们的出生就已经错过了二十年。
初遇后又错过十二年。
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3未来有你
考试在即。
张起灵把工作都推给瞎子,按照政治老师划的重点考核吴邪知识点的复习情况。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在普遍联系之中,没有孤立存在的事物。”
背到这里,吴邪顿了顿,“小哥。”
张起灵从书中抬起眼皮看他。
吴邪想了想,提了口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疑问的口气,是需要确认的陈述。
张起灵晃了下神,想起吴邪小时候曾认真地问过他,“叔叔,你是不是也喜欢我?”那时他们才刚刚相遇,没接触过小孩,他根本不知如何回应,没有给他一个答案。不过,没给就没给吧,算不上是个遗憾。
毕竟这是两种喜欢,喜欢和喜欢不一样。
收回心神,张起灵点点头回他:“嗯。”
无视吴邪还要说什么的样子,马上抖了下手里政治书说:“继续。”
“……我!你!我……我、我背到哪儿了……”
政治书挡住了他的笑意。
张起灵给他提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在普遍联系之中…”
吴邪想起来了,“哦对!没有孤立存在的事物。”
番外第十年
“喂小哥,我要登机了,准点起飞。”
“去接你?”
“不用,我蹭同事车回去。”
“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刚买了……”
“啊啊有电话进来,我待会儿再打给你。”
“嗯。”
大概三分钟,张起灵走到了停车场车位前,拉开后备箱盖,将采购来的两袋食材和日用品放进去后,手机再次响了。
“小哥……我今天不能回去吃饭了,得先回趟公司,有个急事,你别等我,自己弄点先吃吧。”
张起灵动作顿了顿。“……好。”之后才关上后备箱,“记得按时吃饭。”
“嗯嗯,看情况吧!”
“不吃饭又胃疼。”
“嘿嘿,知道啦我吃我吃!准备起飞了,挂了啊。”
“嗯。”早点回来。后半截话还是未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钻入车中。
出差四天,还以为回来能喘口气歇一歇……近些年,公司的事他不再事事亲力亲为,过得一派悠闲,没想到吴邪倒是越发地忙起来了。本来想让他大学毕业后直接到自己的公司来,结果他却扯出各种理由:办公室地下恋情太禁忌死得快啊,跟张叔叔手下打工压力山大啊,小时候看三叔天天整这个,长大又看你整这个,实在审美疲劳对这行完全提不起兴趣啊……
总之非要自己找工作,太清闲的嫌没意思,太忙的又嫌工资低。跳了两回槽才找到喜欢又合适的,终于干踏实了,去年还升了职,可却直接忙成这样,不是加班、开会就是出差,飞来飞去。
像年轻时的他一样。
男人二三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吴邪忙事业总比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要好。他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吴邪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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