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累了,这么多年被思念和担忧折磨的心再次被天意捉弄。
自那次姐姐参拜完冰神之后,忆冰便不再让任何的女子前去参拜神像了。
她和忆冰的长老们熟悉,也同淳于家的人交好。
拿了若彩的生辰八字去批注,去占卜,得到的却都是一样的答案。
命途多舛,生世坎坷。
可待到她问她的下落,她的寿元,他们便纷纷摇头,竟是窥测不到一丝一毫。
若彩没有找到,她又失了飞琼。
“姐姐,难道你的心里真的没有她一丝一毫吗?”花清雪和她独处时,情不自禁的问了这一句。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感情只是一时的,就像是当年的赫连翊,当年的雪行夜,他们不也是两厢情错,最后终于彻底放下,大彻大悟吗?时间,现实会让一切都流逝的。只要她平安,总有一天,她会遇见适合她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姐姐总是那么笃定,她想要孑然一身。
可是,高处不胜寒,越是一个人,那就越是孤单寂寞。
所有人都有归宿,那姐姐呢?
姐姐究竟为何对婚姻这般排斥呢?
“姐姐,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你自己会动了情,害怕会爱上一个人,害怕因为爱上的人而改变你自己对吗?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花清雪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着花冰雪绝色的容颜。
“你喜欢笑,笑的也最是好看的,你不会说话的时候,只要笑笑,我就觉得好似漫天的星辰都瞬间绽放出了自己的光亮,御花园的百花也没有你的一笑动人。可是成为女皇后,你笑的越来越少了,你是害怕成为父皇那样的暴君,所以不敢接近别人吗?可似乎也不像…”
“我多希望你能像小时候那样,每次你被若彩误会了,被她欺负了,你没有人倾诉,但唯一却跑来告诉我。你还记得你哭吗?你哭着对我说为什么若彩不喜欢你,哭着问我该怎么补偿她?我好想再寻回当初那个脆弱的无助的你!”她想让姐姐重新变回一个可以肆意谈笑,快意人生的人。
“还是因为若彩丢了,所以你自责,你害怕,才让你这九年来渐渐变得没有温度?”她想不明白,但却笃定这一切与若彩有关联。
花冰雪愣愣的听着花清雪的陈述,姐妹两个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花清雪了解她。
她见证过她的一切。
身患哑疾的她,风光大盛的她,稚子童言的她,至高无上的她,她都见过。
“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几岁吗?”花冰雪的唇边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中却充满了自责和嘲讽。
“在我成为了女皇的第二个月,我用我的手,狠狠的捂住了若彩的嘴巴,我要让她永远的闭嘴!让她再也说不出她知道的一切。”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可以对自己的亲妹妹都下手的人。
雪飞琼,她绝对不会比若彩那时候更愤怒,更伤心的!
第22章 追寻井下
花清雪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冰雪,姐姐…她…说什么?
她…杀若彩…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若彩?理由,总该有个理由吧,她已经死了?”怪不得这么多年姐姐惦记着,愧疚着。
原来,竟是有着这般血腥的背后。
“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姐姐和琼若姐姐两个女子相爱的事,那时候姐姐处在风口浪尖,稍有不慎,就会被人从最顶端上拉下来!就算那个人是我愧疚的若彩,我也绝对不允许。所以,在她出言相逼时,我便捂住了她的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早就不干净了,她的心也蒙上了灰尘。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想补偿可是老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姐姐,我不能说你没错,可我也不会认为你不对。她的死是因为她试图算计神使,或许作为姐妹之间你亏欠了她,可是站在盈雪姐姐的角度,她也…要是盈雪姐姐被千夫所指,我宁愿消失的是若彩。”神使,那是冰月大陆上人人敬仰,不容亵渎的存在。
所有妨碍,伤害,欺负神使的人,无一不是获得了应有的下场,那里面,就有她们的父皇——花庆伟。
若彩想要害人,所以才被杀,这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不,若彩没死,她还活着,她只是失踪了,我没有杀了她,最后我只是把她关起来了,可是她不见了,忽然就不见了,最后竟是连姐姐也找不到她的丝毫踪迹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一个人存在的痕迹,真的可以就这么容易的被抹掉吗?
还是说,她已经去了银月或是星月大陆了?
“那你就更加不要自责了,她应该还活着,她不会有事的。”花清雪如是的安慰,可心中却不以为意。
以前的若彩刁蛮,后来的若彩可恶,如姐姐所说,她竟那么大胆,去打伤害盈姐姐的主意,这样的人最好悔改,若是不悔改,那干脆不要回来了。
相比之下,飞琼和若彩长的相似,可却又温柔又纯真。
还是飞琼好啊,可是飞琼去哪了?
“姐姐,你和飞琼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呢?是不是你说了什么绝情的话来伤她了?你说她是自己伤心离开的,那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花冰雪沉痛的闭上双眼:“我累了,清雪,你回去吧。”
“总是将自己隐藏在一个面具下,总是不愿意表达你的内心想法,你当然会累了。姐姐,找个人成亲吧,只要是你爱的,谁都可以。”若彩可以,飞琼可以,就算…就算…是丁浩楠也可以。
只要姐姐喜欢,姐姐能成家立业,夫贤子孝,阖家幸福,那一切都好,这是所有花影人的福祉。
众人心心念念的雪飞琼,此刻正栖身于水云宫的浴池下方。
她没离开,只是藏匿了起来。
水下,她未着寸缕,一只碧绿的蛇在她雪白的身上徘徊,可她却并没有害怕。
“青玉,我不会就这样被打败的,花冰雪,你给我等着。”一时之气,她逃离了那里,可是她怎么会就这样狼狈收手?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很快的,这个机会就来了。
冰凝殿是花冰雪的常住地,而天和宫却是花冰雪闲暇时候会去探访的地方。
几个有公主的太妃们在宫里有住处,在宫外也有住处,绿莺歌这个皇贵太妃更是要帮助花冰雪处理宫务。
雪飞琼失踪的第三天,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花冰雪从冰凝殿乘着御辇前往了天和宫,花清雪即将要满十八岁了,绿莺歌为了她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可她本人却完全不在意,只用缘分未到来推脱,要知道,比她小了一岁半的十六公主都出嫁了呢。
御辇行到半路,路过勤安书院的时候,众人忽然听到一阵喧哗之声。
“发生什么事了?”
“女皇陛下,容老奴去看看。”冯公公是花庆伟身边的老人了,他没儿没女,从花庆伟手下安然无恙的活了大半辈子,现在对神使公主亲选的女皇,更加的誓死效忠了。
不多时,冯公公回来了花冰雪的身侧:“回女皇陛下,是有一只蛇跑到了上课的地方,雪家小公子正要抓它。”
一只蛇?
“不抓紧时间学习,竟做这种无稽之事!随朕走,朕要去看看。”花冰雪的心中忽的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会不会雪飞琼是若彩假扮的呢?
她之所以失踪,是因为她变成了蛇,所以藏的各处难寻呢?
凤皇贵妃似乎是金尾的女娲后人。
然而,让她失望了。
那只蛇是碧绿的,通透的仿佛是绿色的翡翠一般,青翠,清亮无比的颜色。
在靠近那蛇的瞬间,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救命,救命…”
那是一个小小的女声,似乎是个女童。
定眼看去,确是那只蛇正弓起身子,两只淡金色的眼睛正在瞅着她,嘴中不停的吐着芯子。
“全都住手。”她的声音落下,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主张抓蛇的人是雪行夜的儿子,九岁的雪无痕。
雪无痕按照血缘关系上来看,是花冰雪的远房表弟。
他和雪无影乃是龙凤双生,被不少人传为祥瑞。
“见过女皇陛下。”一众人给花冰雪行礼,花冰雪随手一挥便免了众人的礼,她定定的看着那只蛇,随即伸出手去。
弯曲的蛇身在瞬间从网兜里飞到了花冰雪手中。
“业精于勤荒于嬉,此刻应当是骑射时间,尔等为何在此处?”雪无痕连忙解释道:“此蛇通体翠绿,眸色亦是不同寻常,它并非古书上介绍的任何一种,无痕不知它是否有毒,所以想将它捉住呈给女皇陛下。”
“你是好意,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岂不容易生事?下次若再有此种情况,你便向常将军报备即可。”话毕,花冰雪捏着小绿蛇离开。
在她手中,小绿蛇一派柔顺,没有扭动,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似乎在打量着她。
“你已修成真魂,为何来我花影皇宫?”上了御辇,花冰雪看着手中的小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