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北溟海的传说与秘密一向多,钟离尹从前来过这儿也无可厚非,南凌易观他气韵,也是圣威隐然,指不定何时能入圣。“你给我家族弟子一次庇护,我得多谢你。”
钟离尹只说:“走到第十层,便放归。”
走到第十层,须得灵宗一阶到四阶的修为,高了或低了都进不去,哪怕圣人对此也无可奈何。
说了几句,两人便没有讲话的由头了,虽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不喜言语很正常,但是像钟离尹那样惜字如金的还是少见,南凌易冲他一笑,便寻一处地方感悟道则。
一方小天地内,徐却轩休息了一晚上,总算是让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宁步渊出手肯定是极为大方的,给他的丹药都是上品。锤炼一番,徐却轩也发现自己到了先天巅峰,若是此番能有好的机缘,说不定可以找到突破先天的机会。
若是有外人在场,年方十六的道修大灵师,估计觉得骇人。宫越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修魔。”
修魔?徐却轩心想,前期贪图修炼速度与杀伤力,后期心魔叠加、突破极为不易,他自认为没有像宁步渊这么变态的资质,自然是不回去修魔。
湖面风平浪静,又因地处山洞中,丝毫看不见底下有什么。徐却轩用神识往下探,神识之下空空如也,顿时他想到了之前在三角洲腹地碰见的洞府,两者或许有什么联系。
潜入水底,宫越用魔气包裹两人,那些要命的水草便对他们视而不见。
摸了摸石门,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污渍,不知是泥还是藻类。在这儿,徐却轩唯一优势——神识,变的丝毫不顶用,两人只能凭手摸来摸去。忽然指尖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随即头晕目眩。徐却轩心道该不会有毒吧。
不容细想,徐却轩觉得仅仅是小小地晕了一下,立马醒过来咳嗽。要是在水里咳嗽,那就是等着淹死。“这里是哪?”
暗到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总能让人心生恐惧。宫越燃起了照明符,道:“应该是墓葬内部,你要是个鬼修就好了。”
“呵呵。”徐却轩暗道怎么你不是,问他,“怎么出去,宫兄,见你见识渊博,你对妖族墓葬有什么了解吗?”前世他没怎么了解妖修,有失去神识依仗,真是抓瞎。
“不了解,这片地方应该属于一个三流世家,打碎石门就能出去。”宫越揣摩着周围刻画的东西说道,众所周知,只要家族中有一名灵宗,就称得上三流世家。“只不过外面那隐匿之石,没那么简单。”
阻隔灵圣级别的神识,怎么也不像是三流世家的手笔,有可能这地方是那个世家中人无人识货,这才将此等宝物用作墓葬。这样一来,连宁步渊也没发现。
妖修极重血脉传承,墓葬也使用厚葬一说。
墓葬较为简陋,前面是一个小小的祭坛,后面是一副副整齐的棺木。徐却轩在纠结要不要亵渎尸体的时候,宫越粗暴的上去把几副棺材的棺盖掀开,空气中的味道顿时一言难尽。
“我才先天,会不会憋死,你别乱来。”徐却轩赶紧说。
“都是些穷鬼,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皆是无用的珠玉金银。”宫越颇为嫌弃地说。徐却轩听了便想法器一类自然是留给后人,哪有用来陪葬的说法。
徐却轩还在研究壁画的时候,宫越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石,隐隐泛着灵光。“喏,这个给你。”
“有什么用?”
“血纹玉,用作……装饰吧。”宫越看他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一来他不是女修,弄这些个,二来这从死人身上拿来给他真的好吗。徐却轩想不通他的意思,收下后说:“不如我们取一些能阻隔神识的石料,你看看能不能拿。”
“这有何难?”宫越说完拿起手里空间戒指,“整个搬走就好。”
整个搬走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这墓葬虽然简陋,但体积不小,如何分割开来是个问题。宫越道:“你先把其他东西收起来,我来切割整个石室,放心,出去后会给你留点的。”
“好。”徐却轩将墓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放进南家长老赐予的空间戒指中,空间戒指的价格与空间大小、稳定性成正比。如果能有装得下整个墓室大小的空间戒指,那起码得灵皇甚至灵宗级别的炼器师制作。
放完棺材,宫越道:“屏息。”刹那间汹涌的湖水充斥而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然而任他怎么折腾,也没有冲出湖面,直接被吸入湖底更深处。
都是吃了境界的亏,否则直接穿梭空间就好了。
此时他才想到,这上面的墓兴许是鸠占鹊巢,也可能是掩护。
浓郁的灵气充斥这一方小天地,丝毫没有污浊腐臭味,反而鼻尖充盈着淡淡香味。徐却轩凝神一看,这里居然是一条地灵髓,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形成灵矿。
“这个三流世家将墓建造在上品地灵髓上,以此增加世家汽运,想不到承受不住此等气运,反而是招致灭族。”宫越感叹。
“棺木放在何处,这儿吗?”
“灵力浓郁,恐怕生异变,焚毁就好。”
“你来。”徐却轩心想这个妖修家族真是触了祖宗十八代的霉头。闻言,宫越哈哈一笑,不置可否,往地灵髓核心走去。
越往里走,灵气呈现雾状,一条条管道错综复杂,地上小滩水迹竟然是液化的灵气。传闻地灵髓中修炼能一日抵十日,这方小天地灵气浓郁怕也是因为这原因。
先前墓葬挡住了神识探查,才没发现。“往灵髓中心走吧,那儿灵气也浓郁些。”宫越建议,眼中没有丝毫激动的神色,不知是真淡定,还是不懂其珍贵。
“等等。”往里走,灵气已经极为浓郁,徐却轩只觉得再往里走,自己的经脉会承受不了。“我就在这吧。”
“嗯。”宫越百般无聊地坐下来,徐却轩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再往里走,想起来他说的“修不修练都一样”,便沉下心神炼化灵力。
第13章 回归
再次睁眼,徐却轩是被饿醒的。浓郁的灵力使他灵穴在此地不断凝实,距离大灵师也就更近了一步。
掏出几枚辟谷丹,正要往嘴里塞,宫越赶紧拦下,说道:“整日里光在这儿修炼灵力有什么作用,遇到壁障,就应该去历练。”
想吃好吃的,就直说嘛,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徐却轩只觉得好笑,起身寻找出口。费了挺大力气,才从湖面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棵湖心芷色泽加深了不少。那只小龟依旧在角落,见到他们上来,钻进水中。
出去转悠一圈,就碰到不少灵兽,地灵髓灵气外泄,吸引力非常大。
有了一套简陋的厨具,徐却轩就变着花样弄了一顿,荤素俱全,灵气十足的饭菜滋味相当不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徐却轩问,吃饱喝足,开始修炼。
“快末时了吧。”宫越控制河水冲洗厨具,让后递给徐却轩,“那些棺材交给我处理吧,石室等我出魔神宫一趟后再给你。”
找了一篇空地,将密密麻麻的棺材都摆放出来,徐却轩有些下不了手,谁知宫越一把雷火,连尸体带棺材烧得只剩下灰烬。
“怎么,看不惯魔修?”见他的表情有异,这般问。
徐却轩摇摇头,只觉得如鲠在噎,但自己并未阻止,也轮不到他来职责魔修行事。看着满地灰烬,等风吹散。
“不知所谓。”宫越说完随即冷哼一声,原路返回。
地灵髓四周,灵气逸散,招致极多灵兽。回洞中湖泊的路上,便碰到极多的灵兽,不乏凶狠挑衅者。宫越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身形如鬼魅,徐却轩独自抵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早已负伤累累。
切下某些灵兽的长角或是羽翎,所获甚多。
多言魔修残暴不仁,天地不容,但天道也没有降下雷劫,全灭魔修。徐却轩身为散修,倒是少有门户之见。
一不留神,突然出的巨蟒猛然缠住徐却轩,气力之大竟欲将他活活绞死。徐却轩听到浑身骨骼震颤的声音,其黑绿相间的表皮极为光滑,找不到借力点。
这蟒蛇已然是大灵师之境!
拔剑挡住血盆大口,只见其獠牙泛着冷光。金莲浮现,精致的花瓣化身无数利刃,却丝毫无法破开其表皮防御,另两枚插入其双目,反倒是激起了它的凶性。
天昏地暗的绞杀与翻滚,徐却轩丝毫没有机会反抗。
然而就在这时,徐却轩听到一连串漫不经心的笑声,宫越:“求我呀,求我,我便就你。”
你倒是给我一个求你的机会!徐却轩连发出吼叫都难,覆金灵术挡得住撕咬挡不住压迫,他一咬牙,浑身灵力加注,表皮顿时变成刺猬。巨蟒吃痛,翻滚地更厉害,好歹松了力气。
徐却轩趁机脱身,剑光挥洒,道道血痕出现在巨蟒表皮,他知道这些伤对蟒蛇而言算不了什么,但总算能和喘一口气,便喊道:“求你!”
“求我什么?”宫越不急不缓的语调让徐却轩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但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
“求你救我,杀了它!。”闪避了好几次,徐却轩才把话说完整。
“你说什么,听不清……”
结结实实地吐了口血,徐却轩眼神一凛,再次运起覆金灵术,飞速窜到树上,神识覆盖,敛去生机。巨蟒停下攻击,肆意反复,这么大的动静和血腥味吸引了不少其他灵兽,巨蟒似是疑惑了一会,冲向一只前来试探的紫云貂咬去。
一柄长剑直指巨蟒将它牢牢定在地上,安无离凭空出现在此地。
“师兄。”徐却轩喘着粗气从树上跳下,“您怎么来了……”环顾四周,已然没有宫越的身影,不知道这作壁上观的臭小子去哪里了。
给徐却轩塞了两枚丹药,安无离说:“师尊命我来找你。”
“多谢师尊,我在此发现一条地灵髓,可否……”徐却轩说道一半,安无离来了兴趣,“就在洞中湖底。”
“既然如此,你师兄自然想一探究竟,只是师父嘱咐要把你带过去……”安无离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徐却轩马上知道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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