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还说天越来越冷,说不定什么时候下雪,没想到今天老天爷就特别长脸的落了雪。而且雪真的不小,他一脚踩下去,厚实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要知道猞猁好歹也是拥有大长腿的猫呢!
天空阴沉沉的,抬头看去,鹅毛大雪静静的飘落,落在地上发出特有的沙沙声。猞猁伸出舌头舔了舔落在脸上的雪花儿,他突然有些兴奋了。
“阿征快出来,唉呀妈呀,这雪可真大!!”宁斐开心的在雪地里撒了欢儿,滚了一身雪花,抖了抖皮毛又把雪花抖了下去。
森林在雪中显得尤为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被雪压断树枝的声音。那些喜欢一大早就出来觅食的小鸟小动物们全部都缩在温暖的窝里,安静的等着这场雪过去。
宁征纠结的看了眼火堆,他不太想出去。
雪有什么好看的?又白又冷。唯一给他带来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他更好的隐藏身形。这也是他能够在年幼的时候活过冬季的最大优势,因为在雪地里,总能捕捉到比平时更为迟钝的猎物。
但是宁斐在外面叫他,不出去……不太合适。
宁征慢吞吞的下了床,顶开帘子……
真冷啊!
他走到门口,竹门已经被推开了,要不是草帘子还挂着,估计寒风早就卷着雪花冲了进来。
一只猞猁大字形瘫在雪地里,开心的嗷嗷直叫。
“太冷了,回来吧。”宁征站在门口,他不太想出门,“雪有什么好看的?每年冬天都会下好多次,冻死了。”
“你不懂!”猞猁从雪地里翻身起来,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寒冷,打着颤,“这里的雪干净,我以前只有……”他顿了顿,道:“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你知道,我也是从别的地方流浪过来的。”
他想说以前只有去北方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大的雪,甚至比这个还要大的雪。但是那时候压根无心欣赏雪景,而且寒冷会给他们带来更多麻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用担心电子设备会被冻坏,也不用担心因为伏击被冻伤手脚。
他只需要开心的享受这场大雪带来的乐趣就好了。
“我们堆雪人吧!”宁斐道,说着变了人形……然后又变了回去;“算了算了,雪人什么的,没什么意思。”
他总是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压根没有什么靠谱的衣服穿,取暖不是靠一身皮毛就是靠火堆。
想念羽绒服,轻便又温暖。
宁征见宁斐还不回来,于是拿出了杀手锏,“大哥,我饿了。”
果然,宁斐撒欢的身形一顿,一溜小跑的回来,“也是,饿了……先洗漱。我跟你说宁征,你必须刷牙,知道吗?”
宁征苦了脸,点了点头。
前几天他因为刷牙这件事跟宁斐吵了一架,当时他脱口一句这是我的地盘你管不着,差点气的宁斐离家出走。
不就是刷牙么……
豁出去了!
宁斐洗漱完,看着大白猫慢条斯理的舔着爪子洗脸,洗完脸又开始舔毛。他一手牙刷一手牙膏安静的等着,等对方终于舔够了,才颠了颠牙刷走了过去。
火堆已经从卧室挪到客厅里了,昨天没吃完的炖肉被重新放在了火堆上。宁斐去仓库翻了一条腌鹿腿出来,又挑了一块昨天猎回来的他不认识的一种什么羊还是鹿的肉,统统砸开丢进陶罐里,又放了砸碎的玉米和干蘑菇,一小筐洗干净的土豆跟一大个的芋头。火堆里又埋了几块红薯,当饭后甜点。
大陶罐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在山洞中翻卷。
宁斐披着狼皮袍子,这是他用最大的本事做出来的了。狼皮袍子有些厚重,被他拿绳子拦腰系住,挡住了不少寒风。
宁征趴在火堆边上打瞌睡,他不懂为什么每天早晨都要起这么早,如果是平时,他能一觉睡两天,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再出去找吃的。可是大哥每天每天,几乎天一亮就醒了,再也躺不住非要起床。
以前天热的时候还好说,大不了起来之后就去捕捉猎物。可是现在天这么冷……
“大哥,”他打了个呵欠,道:“能不能不要起这么早啊,起来也没事做啊。大冷的天……睡觉多舒服。”
“你睡你的,我习惯了。”宁斐收回目光,他看着陶罐里的食物,轻声道:“觉得到了时间不起床,总能听见队长的哨声……”
第19章 挑衅
吃完饭,又没事干了。
俩猫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宁斐决定继续研究他的草鞋。
“想当年,刘备刘皇叔卖草鞋谋生。如今我……我虽然不是个皇叔,但是总不能连个草鞋都研究不出来。”宁斐捏着几根稻草,在地上写写画画。
宁征看着他,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恐慌。他发现宁斐说的话他好多都听不懂,这种听不懂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而是他压根没有在自己生长了这么多年的经历中接触过类似的话语。
还有宁斐的那个空间,宁斐会做这么多东西。
他……究竟从哪里来?
宁征并不傻,他又不是没有接触过猞猁,自己的地盘上就有好几窝呢。但是那些猞猁都在做什么?晒太阳,捕猎,吃饱喝足,晒太阳……并没有一只猞猁和宁斐一样。
他想要问,问宁斐你说的究竟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又不敢。他怕他问了,宁斐立刻就会离开,好像那天……
宁征讨厌刷牙,估计没有任何猫科动物喜欢刷牙。他很纳闷为什么宁斐宁愿每天都会把那种难吃的东西塞进嘴里,最后还不是漱口吐掉了?
刷牙对牙齿好?它对着水面看自己的牙齿,洁白锋利,一口就能咬断长角羚羊的喉咙!
但是宁斐不管,他逼着宁征刷牙。
宁征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只能逃避了。于是他每天刚亮就跑出去巡山,在外面混几天叼着猎物跑回来讨好;休息两天发现宁斐还是要求自己刷牙,于是再跑出去。
当他第三次用巡视地盘做借口的时候,宁斐生气了。
“宁征,你特么就是不愿意刷牙是吧?”他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不远处踌躇的某只大白猫。
宁征的尾巴不耐烦的拍打着地面,他道:“刷牙太难受了,不想刷!”
“吃饭不难受,刷牙难受?行,你不刷是吧?以后一天不刷,一天不允许吃我做的饭!”宁斐靠在山壁上抱着胸口道:“有本事你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
不吃大哥做的饭哪行!!
宁征纠结了半天,也生气了。他突然道:“山洞里的肉还都是从我的地盘上抓的呢,这是我的地方,你一只猞猁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宁斐表情一愣,他看了宁征许久,突然抬起手把手里的牙刷砰的砸在地上。
“行,你的地盘,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以后谁也不会逼你刷牙了,你自由了。”他说完,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闭了闭眼,附身变成了猞猁,直接往跟宁征相反的地方跑去。
宁征彻底傻眼了,他连忙跟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哥哥。可惜猞猁压根就不停下来,而且跑的飞快。
“哥哥我错了,我刷牙,我错了!!”宁征看着宁斐越来越远的身影,嗷的一声大哭起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你别走,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哥哥!!”
森林里的鸟儿被惊起一片,扑愣愣的飞向别处。小动物们都缩在一旁,不知道这只傻大个究竟想要做什么。
宁征边跑边哭,边哭边跑,一个不小心,把宁斐的身影追丢了。
他傻呆呆的在周围找了半天,那只猞猁的气味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完全嗅不到了。
宁征慌了神儿。
他在森林里横冲直撞,不停的喊着哥哥,找了好大一圈没找到人,想了想干脆回来守株待猞猁。
可是等了两天,猞猁也没有回来。
“哥哥!!!”宁征不敢相信宁斐是真的离开了,他站在洞口大声吼着,吼了整整一天一宿,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哥哥,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昏头昏脑的趴在洞口不停翻来覆去的念叨这一句话,眼睛已经因为哭的太多有些红肿了,原本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你知道错了?”宁斐缓缓地走了过来。
其实他也没有跑远,一开始确实是特别生气,但是后来看宁征在后面哭喊,心就软了。可是他不想把宁征惯的太无法无天,于是趁着对方不注意,直接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呆了一整天才出来。
他也听到了宁征悲伤的吼叫声,但是仍旧逼着自己硬下心来。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糖会让孩子学会装哭,那是一只老虎,不是一个孩子,他不想这只老虎最后毁在自己手里!
一直到宁征吼不出来,趴在洞口抽泣的时候,他才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哥哥!”宁征立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扑了上去,两只前爪死死的抱住了宁斐的腰,“我错了,你不要走,你打我,也别走好吗?”
“我打你做什么?”宁斐摸了摸宁征的头,这才几天,原本一身溜光水滑的皮毛变得干枯蓬乱,可见宁征这几天既没吃饭也没喝水,甚至连打理自己都顾不上了。
“我知道哥哥为我好,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听哥哥的话。”宁征声音沙哑,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让人彻底心软下来。
……
“阿征?阿征?你在想什么呢?”宁斐看着一旁一动不动似乎变成了木头的大白猫,“愣神儿呢?”
宁征猛地回过神来,他讨好的蹭了蹭宁斐的手,看着他手里仍旧一团乱的稻草,“你的草鞋还没弄好?”
宁斐啧了声,指着他手指捏的地方得意的道:“我研究出来一种新的编法儿,你看看,只要一直这么编下去,就能编出结实的鞋底了……哎呀,跟你说也没用,你又穿不上。”
“我总有一天能穿上的。”宁征对自己至今还参不透变成人型这件事有些沮丧。他看着宁斐道:“大哥,当初你变成人型的时候,是怎么变的啊?”
宁斐停下手里的活儿,努力的回想着。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远,或许是因为生活太艰难,那件事在猞猁的脑海里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他乱说着,“我就记得,我想着要变成人,变成我父亲那样的,于是就变了。”他看宁征仍旧沮丧,又道:“你怎么没去周边问问呢?你不是说你地盘有不少小部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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