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乱》分卷阅读73

    明山走到宣于唯风的跟前,半跪下,撑起眼皮懒洋洋地道:“还能是做给谁的,当然是给我的啊!”

    白衣素服的宣于唯风扯唇一笑,苍白如纸的面容多了一抹极不真切的霞红。他看着半跪在跟前的明山,那乖顺的面庞与清秀的眉宇间依稀有几分明水的影子,心尖儿一软,目光不禁变得心疼,道:

    “明水是一位很好的姐姐。”

    明山摇头,轻轻地说:“不,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我很想姐姐,但我知道……姐姐不会回来了。”

    “那你……”

    “不会走了。”明山趴在宣于唯风的膝盖上,像是随口一问:

    “那嫁衣很漂亮,你要不要穿?”

    宣于唯风立马拧眉,抗拒地道:“你该去找个姑娘,我一大老爷们儿不可能穿那种衣服。”

    “可我不想找姑娘当我的新娘子呀!”

    “那就不找”

    明山无辜地仰起纠结的苦脸儿,道:“可是那嫁衣是姐姐亲手绣的,我不想辜负姐姐的心意。”

    他的头上落了几片桃花,宣于唯风正要伸手帮他取下,听罢,立即不耐烦地道:“你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问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明山便扑了上来。

    宣于唯风下意识往后躲,可只撞到身后的椅背,再无可躲,明山那双狡黠的笑眼忽地凑到近前,紧接着嘴唇一热,竟是……

    这一吻,轻得如蜻蜓点水一般,可他却觉得脑子给九天惊雷劈了,全身血液倒灌、心跳如擂鼓,手脚僵直得不知怎么安放。

    明山诚恳地道:“你当我的新娘子吧。”

    正在关键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二人齐齐望去,见花十二端着药碗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模样看上去傻兮兮的。

    花十二像是吓傻了,也像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俩这是……原来如此,竟是这样子的……”

    渡雪时的医术当真不错,短短几日便治好了明山的眼睛,宣于唯风的伤休养了一个多月也好了七七八八。

    上君雪道:“十景陵土地肥沃,你们可以将携民众来此开垦,种田或修建房屋,安置那城外的难民。”

    然后拎起行李,竟是要走了。

    渡雪时不舍:“你还回来吗?”

    哪料上君雪一双厉目如刀似剑般瞪向渡雪时,冷道:“我当然回来!下次你还敢任性妄为,惹下这么大的祸端,我就刺瞎你的双眼、打断你的双腿,将你关进柴房反省!”

    像是教训一个顽劣的孩童一般。

    明山挥了挥手,送客:“你快走吧!天黑了不好赶路!您现在身份尊贵了,这教训起人来,也愈发严苛了。”

    “哼!你也给我安分点儿,务必护好十四,不要总欺负他。”

    明山、渡雪时:“……”

    当了寰朝的太子师,真是愈发不好惹了。

    没过几天,花十二也走了,临行前特意嘱咐:“我种了一畦青菜、半亩大豆,你们可别忘了浇水。后院那块地也给我留着,我去赚钱了,回来盖一座大房子哈哈哈……”

    宣于唯风无奈地道:“走吧都走吧!我可终于清净了。”

    午饭过后,明山抱起宣于唯风上榻,说:“午睡。”

    宣于唯风却不管不顾地爬起来,道:“我要去‘买卖楼’。”

    “你找那个闻老板做什么?”

    不是找闻五,而是苏瑛。宣于唯风想起苏宅那晚,他失去意识时听见苏瑛说:

    “他还不能死。”

    然后嘴巴被撬开,塞进了什么东西。他迷迷糊糊地咽下去,立即觉得胸口处暖洋洋的,像是咽下了一团火。无论身体有多么冷,那团火从未熄灭过。后来无邪告诉他,那是留兰草炼制的丹药,是保命的奇药,要不然他那么重的伤,胸口还戳穿了一剑,肯定都死透了。

    这样想着,便道:“去‘买卖楼’道谢。”

    明山立即生气了,阴阳怪气地说:“我也救了你,你怎么不找我‘道谢’?——以身相许行不行啊?你抱起来又硬又平,跟抱了块石头一样,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

    “……你想我怎么谢你?”

    明山指着自己的嘴巴:“亲亲,一下就好。”

    于是,宣于唯风伸出一条胳膊,“啪”地呼上明山的脸,直接将他呼下床,神色麻木地道:“老大不小了,撒什么娇?”

    明山摔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宣于唯风心道:又耍小性子啦?唉,愈加孩子气了。正寻思着怎么哄,看见他慢吞吞地爬起来,也不穿鞋,背对着他打开柜子翻衣服。

    ……这是要离家出走?

    宣于唯风心里不安了,知道着急了,只得妥协:“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一方大红的盖头罩了下来。

    “这是……?”

    明山认真地道:“现在你是我的新娘子了,我要洞房。”

    “不是,等一下……先等等……”

    挣扎的工夫,已经被扑倒了。

    渡雪时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犹豫:要不要进去?

    正是春光融融的好时节,渡雪时听着不断传来的缱绻亲昵的喘息声,一时间心神荡漾,索性放下药碗,也跑出去了。

    至于跑出去做什么?

    渡雪时正经地想:找道谢。

    ——与此同时,“买卖楼”。

    闻五躺在树枝间,怀抱大柳树的枝干,寂寞地叫唤:

    “苏瑛啊,你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呀?……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落寞地低下头,看着天元街上衣着奢靡的行人,再望向不远处装璜得美轮美奂的店铺,或玉器、赌坊、青楼,或钱庄、布庄、当铺。与当初他来时一模一样,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变,可是……总觉得变了。

    是哪里变了呢?大概是街边多了些乞讨的难民,他们手端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十几个铜板,还有些干净无损的包子馒头等吃食。

    ——他们如愿地踏进了锦城,新奇地看着这个繁华之地,不再担心被驱赶。

    闻五不禁幽幽长叹,心中忽地生出了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个国家不会死,今后会更好地活下去。

    ☆、番外 解剑篇

    君玉染觉得很烦

    宣于唯风救回来了,雪国有寰朝太子师上君雪的庇佑也不被其它国家欺负了,按理说,他跟杭雪舟也该走了。

    君殊先被贼人偷袭,身负重伤,后在刑场为了护他,血肉之躯又挨了好几刀。君玉染气不过,当着面儿骂:

    “你都伤成这样子了还逞什么强护我?你伤了残了还好,若是死了,所有的过错岂不是要推到我的身上?枉我以为你是君子端方光明磊落,居然这么害我,是何居心?”

    君殊被骂得脸色发白,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还有,你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连那些肮脏的偷袭都躲不开?!——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伤不了你一根手指头,可你居然被无名鼠辈打成重伤?!——真是气死我了!”

    君玉染气急败坏地踹门走了。

    蒙蒙细雨轻薄若烟雾,走到街上,衣裳不知不觉全被浸湿了。他心里正烦躁着,忽地被拦住去路,一人贼头鼠脑地靠过来,神神叨叨地说:

    “这位少爷面相凄苦,定是遇到了烦心事。待老朽帮你算上一卦,前世姻缘今生缘分便都明了了。”

    君玉染额角青筋突突地跳,道:“闻老板什么时候转行当神棍了?”

    闻五面容肃穆:“缺钱。”

    君玉染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钱袋,扔过去,道:“拿着。烦着呢,不要惹我。”

    “拿人钱财,□□。我为你指一条明路,助你脱离苦海。”

    “你再跟着我?”十几根银针夹在指间,阴森森地笑。

    “你信我啊,我真是来帮你的。”闻五执拗地挡到他的跟前,一本正经地道:“我看你是为情所困,君殊与杭雪舟、去与留,你听我说完再决定嘛!”

    脚步停下,君玉染回头:“你想说什么?”

    《宅书屋》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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