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作者:半械化李殊
人生是一场蹉跎,愿你别错过。
第1章
郑长风是被热醒的。
他忘了开空调,窗户外吹来闷闷的热风。
他翻了个身,脸贴在凉凉的席子上,看见天空还是微亮的,可屋里却很昏暗。
枕头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着振动起来,屏幕的光投射在天花板上。
郑长风一个激灵,伸手去把枕头拖了过来,他把手机摁在胸口上,平复了几秒钟呼吸,再眯着眼睛适应这太过刺眼的光线。
“别送东西了,贵重的不贵重的,我都不会收的……对不起,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发件人:谢澄静。
郑长风把这些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点了删除,系统跳出“确认删除”时,又下不了手,还是点了取消。
这谢澄静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短信。
他沮丧的想:对,我就是这么犯贱。
郑长风和谢澄静住一个小区一栋楼,连幼儿园都读的同一个,算得上教科书式的青梅竹马。
所以喜欢谢澄静,也是很自然的事。
可他却拖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年,高中新学期,才开始追谢澄静。
之前不表露,不是因为不敢,而是不能。
问: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是什么?
答:喜欢的人的哥哥看不惯你。
谢澄明是谢澄静的亲生哥哥,大她一岁,他很有责任感,从小就把谢澄静保护得好好的。
他并不是很极端的妹控,可就是不准谢澄静和郑长风接触,连平时多说几句话,也要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郑长风曾经琢磨过,谢澄明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深思熟虑的结果,大约也还是因为他怂。
幼儿园开学第一天,全班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小朋友,郑长风有点紧张,转头想和后排的谢家兄妹说说话。
却是谢澄明先开口:“把你本子和铅笔给我。”
这是报名时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个小朋友要背好书包,带一枝铅笔和一个小字本。
谢澄明要,郑长风也没多想,就给他了。
没料到,谢澄明不是看一看而已,他抓过来,直接放在了忘记带文具的谢澄静桌子上,坦然的宣布:“这是你的了。”
谢澄静:“……”
郑长风:“……”
他被如此霸道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要不要抢回来,接着老师就走过来了。
看见郑长风干干净净的桌面后,老师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嗯?郑长风,你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吗?”
郑长风想说实话,说谢澄明把他的东西抢了。
可是,如果这样说了,谢澄静就会因为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批评了。
他抬头看见老师板着脸,转头又看见谢澄明冲他瞪眼睛。他有点犹豫,又很委屈,人生第一次离开父母时惶恐不安的心情顿时被放大到极点。
最后……
郑长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虽然不大,却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班上的小朋友被唤起了思念之情,都一个接一个的跟着哭了起来。
在这片孩子稚嫩哭声的海洋里,老师忙得焦头烂额。
郑长风哭得噎气,转身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他看见谢澄静的眼眶红红的,却忍着。
他还看见谢澄明拉着妹妹的手,以一种绝对的保护者的姿态,眼神里装着满满的坚定和倔强。
对比下,郑长风忽然觉得自己很丢脸。
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郑长风在谢澄明面前总有种很酸涩的自卑感,虽然不说,可心里却清楚。
谢澄明从小就很有男子汉的样子,他是那种受了伤很痛也不会哭,反而去安慰别人的人,他在别的孩子还在仗着年纪受宠的时候,就已经很自立自强担起哥哥的责任了。
因此郑长风完全可以理解谢澄明讨厌自己,可他也不愿意放弃谢澄静。
他不相信别人说的“爱是放手”,他和谢澄静一起长大,童年的回忆差不多都是和她挂边的,为什么要放手呢?放弃了,不就是把幼年的自己否认了吗?
郑长风知道自己不好,但愿意去改,愿意为了喜欢的人而变成更好的模样。
可谢澄明总像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挡在面前,他甚至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郑长风成绩没有谢家兄妹好,中考第一志愿也就没有填一中,填了比较稳妥的二中。
中考结果下来,郑长风的确没有达到一中的线,但他之前抱着侥幸去参加的一中自主招生却被录取了。
他开心了很久,因为谢家兄妹肯定是会去一中的,这样他们高中就还是一个学校了!
过了几天,郑长风才听说,谢澄静被一中录取了,但谢澄明没有考上,进了二中。
其实凭谢澄明的成绩,去一中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是发挥失常……他心理素质那么好,又怎么可能发挥失常?
二中在城南,谢澄明如果要读就得住校,高中就不能陪在谢澄静身边了。
郑长风有想过给谢澄明打个电话问问,可考虑到他们关系一直也不太好……最终也没有打过去。
他在床边坐了一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怅然。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郑长风在高中才能光明正大的追谢澄静,不用再顾虑那么多。
可是,好像也没用啊……
郑长风把手机扔在一边,倚在床头,看着天边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直到真正的黑夜降临,月亮在对面的楼顶露出半张脸。
哥哥是,妹妹也是。
虽然很努力,别人不喜欢你,你能怎么办呢。
第2章
今天放假,学生们都走得早。
因为第二天要回老家没时间做作业,谢澄静就留在教室,打算把剩下的作业都做了。
她没注意到外面天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收拾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天空一声闷雷,随后,雨哗啦啦的泼了下来。
教室没有人,办公室也是。
这个雨来势汹汹,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完,谢澄静掏出手机想给谢澄明打个电话。
刚开了屏保,手机响起警示音,提示“电量不足1%,自动关机”。
谢澄静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心情非常郁闷。
她一直没有带伞的习惯,因为从小被谢澄明照顾惯了,上了高中,很多事都显得不方便。
走不走?万一待会儿雨更大呢?
思量之间,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郑长风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看着转头过来表情惊异的谢澄静,略露期待的说:“我送你回去吧?”
谢澄静下意识退了一步,心说这可不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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