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叠声的呼唤似乎传到了结界里,楚泽倏而睁开眼睛!
由于与米曜共用魂魄,几乎同时,米曜也清醒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不必言说,楚泽陡然化作一条长达百米的巨龙,“哗啦——”一声冲破结界,而米曜跨坐在他背上,挺直脊背,手中虚虚一握——
青无受到召唤,刹那间飞到米曜手心。匕首的短柄被握住,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匕首一寸寸拉长、变粗,竟化作一柄青光凛凛的长剑!
巨龙朝高空冲去,划过一道浅金色的光弧。龙背上,米曜轻巧地站起,狂风中他衣袖翻飞,风姿卓然,那张众人熟悉的面容,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李仁机失声道:“星君!星君的仙格回来了!”
胡眉狐狸眼弯成月牙:“老楚虽遭了这么多难,却也并非毫无回报。三千年守护人界,又与星君自愿将魂锁期限延长更久,以至于天降大功德,这下,妖龙化作真龙,也算是寿与天齐了。”
陆雪渊喃喃:“大人……”
只有凤云卿咬紧牙关,似哭似笑,半晌,跺了跺脚。
米曜融合了这一世为人的容貌与上辈子九曜星君的惊世容颜,哪怕远远瞥一眼,都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他的天魂剩下一半,楚泽又晋升为真龙,米曜也算当世仅有的半人半仙,从此再不用担心转世轮回,不再为凡人的身份所束缚。
两人却不是为了炫耀在空中飞来飞去,米曜喊道:“在那!”
黑龙与米曜心灵相通,立即朝一处石壁背面飞去。下一秒,米曜稳立在龙背上,狠狠挥下青无剑,斩碎了一团灰黑色的凝雾。
——方才刑苍虽身死,魂魄却逃逸。
如今,青无剑下,刑苍魂飞魄散,也算是了结了这一场长达数千年的恩怨。
见到这一幕,大家提心吊胆的心都回归原处。下方所有妖怪都欢呼起来,喊声冲破九幽——
“我们赢了!!”
“胜利了!我们赢了魔族!”
许多妖怪喜极而泣,抱成一团。李仁机也不管自己是个大胖子,竟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星君!星君真的回来了!”
胡眉道:“啧啧,以后天天都要看他们虐狗了。”
陆雪渊:“你的手臂如何?”
胡眉撇撇嘴:“小雪,好疼啊。”
陆雪渊皱眉:“就不该为我挡那一下。”
“英雄救美嘛。”胡眉嘻嘻笑道。
陆雪渊作势抽出沉霜:“……你说什么?”
胡眉立刻倒抽一口气:“哎哎,疼……小雪,我快疼死了你还凶我。”
陆雪渊:“……”
胡眉把受伤的手臂凑到陆雪渊面前,得寸进尺:“啧,这么愧疚,那就帮我包扎吧。”
不远处,凤云卿收起翡冰,咬住嘴唇,不言不语。
鸟妖一族的长老们把她围起来,关心道:“族长,您没事吧。”
凤云卿瞟一眼天空——楚泽与那位星君已经不见了。
“我没事。”说完,她只留给长老们一个背影,翠绿的裙摆一荡,快步朝外走去。
而楚泽与米曜已然飞离九幽,直抵黄泉。
米曜骑在楚泽背上,从龙渊而上,逆着罡风向落子崖飞去。
一个时辰后,落子崖。
巨龙匍匐在悬崖边缘,龙背处跳下一个俊秀不似凡人的青年。
他与楚泽一路无话,心底酝酿着滔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自天魂归来,米曜遗忘的仙族法术全都被他拾起,他缓缓抬手,眼眶发红——
“轰隆隆——”
被楚泽沉入地底的小石屋重见天日,重现在他们面前。
站在小石屋面前,米曜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楚泽。多日来憋在心底的情绪一股脑倒出,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
三日后,市中心妖怪医院。
胡眉大手一挥,把整家医院包了下来。急救室从一开始人满为患,到现在越来越空,伤员都在飞速痊愈,有的挪到住院部,有的干脆出院了。
住院部。
陆雪渊为犒劳妖怪司的妖警们,自掏腰包,请厨师炖了一大锅人参汤,一碗一碗依次给不同病房送去。
某顶级私人病房中,胡眉坐在床边,边喝人参鸡汤边与李仁机聊天。
“老李,来一碗不?”
李仁机忙摆手:“……不了不了。”
胡眉笑眯眯道:“小雪家里的人参,还没成精。”
李仁机:“……”你可以不要用那种贼溜溜的眼神看我么。
胡眉摇头:“啧啧。”
食物链,没办法。
不一会儿,陆雪渊推门而入。
他换上了警服,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十双眼睛至少有九双都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胡眉就是其中之一。
他心想,小雪可真白。他虽白得发光,却一点也不娘气,反而俊得不行。
这样一想,心里不免有点痒痒,对陆雪渊一笑,道:“小雪。”
陆雪渊:“嗯?”
胡眉手毫无征兆地一抖,瓷勺砰在碗沿,只听“叮——”一声脆响,胡眉垂下手臂,道:“哎哟,突然又疼起来了!”
陆雪渊面无表情,没说话。
胡眉盯着他笑:“为某人挡刀,倒把自己弄成了个残废,哎……”
他那一声“哎”一波三折拖得老长,几乎可绕梁三日。陆雪渊挑挑眉毛,就听胡眉继续道:“不敢叫美人以身相许,喂我喝口汤行不行。”
陆雪渊压根不理他,道:“说正事。”
胡眉叹道:“是我奢望了。”
陆雪渊:“……”
戏真多。
空气里飘满尴尬因子,李仁机咳嗽两声,正打算去找星君,陆雪渊开口道:“刑天戚被毁,封印至少再能保几千年。牺牲同伴的魂魄也已集全,这几日将送他们入轮回。至于人界,烈士陵园将建好,会追授烈士,为亡魂立碑。”
胡眉、李仁机:“那就好。”
陆雪渊:“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追悼仪式定在大后天,届时勿忘参加。另外,鲛人一族的幸存者已被安顿好,一部分回琉璃海重建鲛人府,另一部分留在人界,我们会帮助他们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
他年轻的脸上神色郑重,眉头却是舒展开的。
胡眉一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陆雪渊通知完,便打算去别的病房告知其他妖怪。
他下电梯到住院部门口,却正巧撞上门外走来的三人——米家两父子,以及楚泽。
“陆警官。”米曜与他打招呼。
“米叔,小米……楚大人。”
楚泽朝他颔首:“雪渊。”
陆雪渊真诚道:“真好,你们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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