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楼,香味飘进来就是适中的了,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顾渊身上,他坐在沈望常坐的庭院秋千,挪到了最左边,看晚香玉洁白的花瓣,在夜色里妖冶地开着,真漂亮。
露水沾在顾渊西装上,佣人们大都睡下了,顾渊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恼,亦或者是又气又悔,他放沈望出去工作,本就打着让沈望独自生活的念头,沈望脱离他的视线,能更好地独自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他又酸,沈望这样一走,好像他在沈望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似的。
上天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这样对沈望,他圈养他,强硬着融入沈望的生活,放他出去工作,是他的补救,他给人吃了许多苦头,再慢慢给糖,一颗比一颗还甜的糖,沈望就会忘了从前的苦吗?顾渊折着晚香玉,抱在怀里,皱着眉头想。
他如果以一个同班同学的身份接近沈望,掏出一颗心对他好,不欺他,不拿静姨逼他,亦不曾朝他说过那些伤人的话,待沈望接受他之后,他再一点点展露有些坏的自己,他们又会怎么样呢?
年少的时候,许多的人见着漂亮的人与事物,会闪过转瞬即逝的占有想法,大部分人一笑了之,笑骂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偏偏顾渊这么做了,大学的第二年,沈望渐渐走进顾渊眼里,他漂亮,有温柔的眉眼,有吸引人的朝气,顾渊在某个瞬间闪过要这个人的生活里只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他为了达成这种结果,出手去做了。
顾渊摘了十几朵,西装沾染了晚香玉的香气,抬腕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将晚香玉丢入汽车后座,顾渊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往市内的顾家主宅开去。
老宅的宋妈给他开的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顾妈妈就下到了客厅,看着一身露水的顾渊,心疼得不得了,顾渊给扯了一个笑容,将怀里的晚香玉递给她,冷眼瞥了一道顾妈妈身后的顾老爷子。
“哎呦,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这一身的凉气,生病了妈妈得心疼死。”,顾妈妈从沙发拿了一张小毯子,要顾渊披着,将手里的晚香玉交给了宋妈,“宋妈,拿个花瓶养着,我儿子送我的。”
顾渊被顾妈妈炫耀似的口气逗笑,抓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妈,我饿了,想吃您做阳春面。”,说完还摇了摇她的手。
顾妈妈哪能不答应,笑着答应,同着宋妈就去了厨房。
客厅一时只剩顾老爷子和顾渊两个人,顾渊没好脸色,打开了播放器,随便挑了一部英文原声电影,专心盯着投影幕。
老爷子见状只好轻咳一声,顾渊扭头瞥了他一眼,就回到了投影幕上,老爷子一生最爱他的夫人,也就是顾妈妈,顾妈妈是大家闺秀,自爷爷辈起就从商,老爷子当时虽然财力配得上,家族底蕴却是配不上,顾妈妈一家人都不太看好,老爷子年轻时费了许多力气才将顾妈妈娶进家门,顾妈妈二十五岁结婚,就一直宠到了现在,为什么只生了顾渊一个,也是老爷子心疼顾妈妈,顾渊又是个精灵的,打小就知道家里头说话拿准头的是谁,哄顾妈妈是一套一套,老爷子一直知道他的沈望的事情,却也不敢怎么出手干预,也是因此。
“那孩子我派人看着,不会有什么事。”
“我知道。”,顾渊应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却是恼得很,老爷子真聪明,怕他同妈妈告状,才来这样“讨好”他。
顾妈妈对他喜欢的是男孩女孩这个问题,持自由意见,顾渊上高中时,谈过一个男朋友,顾妈妈去接他,瞧见顾渊亲人的脸颊,也只是告诉他,不能随便,对人的感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顾妈妈这辈子就谈了老爷子这么一位先生,自然容不得这些,这也是为什么顾渊在沈望这件事上,一直瞒着顾妈妈的原因。
“跟着的人你也认识,是我的司机老刘。”,老爷子递过来一个字条,上头是一串电话号码,署名“刘”字。
“嗯。”,顾渊淡淡应声,顾妈妈也做好了阳春面,从厨房出来,顾妈妈心疼儿子,里头放了满满的海参虾仁,没给老爷子做,年纪大了,夜里不宜进食,怕血压高。
顾渊是真的饿,本想着晚饭和沈望一起吃,现下有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吃得津津有味,顾妈妈瞧着是心疼又眼热,拉着顾渊的手,止不住念叨:“别墅里的人是怎么照顾你的,一碗面也吃不上。”
顾渊拿湿巾擦拭嘴角,亲了顾妈妈手背一口,嬉皮笑脸:“我就是想吃妈妈做的阳春面了,才特地空着肚子的,可不关下人们的事。”
“是是,就你嘴甜,妈妈可没有怪她们。”,顾妈妈摸着顾渊眉骨,一番话就将她哄得一句埋怨也说不出,脸上挂着笑。
第十六章(冰茶)
顾渊的房间在二楼,吃完阳春面,又和顾妈妈说了一会儿话,顾渊回了房间,那张老爷子塞来的字条被他攥在手里,顾渊将它展开平摊在书桌上,看上头的数字,食指滑动着手机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渊几次将屏幕点亮,在拨号输入那11位组合数字,却次次犹豫,倏地将屏幕关闭,纠结叹息了十几分钟,终究是将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西装外套胸前口袋。
第二天顾渊起了个大早,没叫宅子里的司机,自己驱车去了公司,昨晚将近凌晨五点才睡,今早却也无困意,何秘书在公司门前等他,一边看表一边对他说:“前几天谈的一个合作项目有结果了,今天那边派了高层二次谈判。”
顾渊将钥匙丢给泊车员工,朝电梯走去,“十点钟会议室开会,给我准备一杯咖啡。”
“哎。”,何秘书点头,按下电梯按钮,发生了昨天的事情,原以为顾渊今天要翻天了,结果却是一切如常,这样何皙更不敢有一丝松懈,有条不紊地将工作安排下去,亲自给顾渊磨了一杯咖啡。
顾渊小口地喝着咖啡,瞥了一眼何皙,笑着问:“你磨的?”
突然被点名,何皙挺直了背,扯了扯嘴角:“是。”
“你做到这个位置,许多年没磨过咖啡了吧。”,顾渊揶揄着看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
“是许多年没磨过了,不过这手艺没老。”,顾渊毕竟是老爷子的独子,多多少少有些生活习惯和老爷子一样,何皙见他开玩笑,也笑着应他,停顿了几秒钟,又接了一句:“以前都给顾董事磨。”
顾渊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老爷子的人,一些生活往事也不用避讳,顾渊眨了一下眼睛,不置可否,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认真看起材料来,之前的谈判是下级部门进行的,他只是拿个准头,这回对方派了高层,他就需要出席了。
顾渊不是不想沈望,只是他要理清自己,从四年前他们关系的伊始,到如今,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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