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定音,齐晗就在所有人的小心照顾之下,到了悦来酒楼三楼的雅间里。
除夕一别至今不过匆匆两月,当齐晗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物是人也是,只有自己在辗转了一番生死之后,再也不是原来的自
己。
他坐在能够俯瞰酒楼大堂的窗边,耳边传来齐昀兴奋的声音与他指点酒楼的制式、菜品、戏命,还有为参加科考的士子们提供的
种种便利……
齐晗的思绪渐渐飞啊飞,飞到了那间小小的别院,一棵一人无法合抱的大榕树,树下摆着竹榻躺椅,有圆桌石凳……还有……那
个喜欢躺在竹榻上的男子……
他的思绪太过集中,以致他并不知道皇帝派风哥哥去楼下请了二师伯上来,而二师伯君寒看着他,眼神里有莫名的心疼和……责
怪……
他将视线重新投射到齐昀所讲的那些地方,知道这一切都是先生一手策划。他见过那些最原始的资料,纵横交错的排布和修改,
看似凌乱实则每一项都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先生和师父,曾经拿这间花费了他们无数心血的酒楼给自己练手……结果,连着两次食物中毒,酒楼差点就此关张!
那一次挨的藤条,痛进了骨子里;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却宁愿回到那个时候,被打着罚着,实实在在地一点一点拨开这个世界的
迷雾,渐渐认识到一切事物的真相。
而不是现在,似乎别所有人疼着护着,却怎么也看不清前路……
正在所有人都或兴奋或激昂或期待的时候,酒楼里突然无比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看着从门外赛跑一样冲进来的差役举起手中鲜
红的花榜吼道:
“文状元王大千……接榜啦”
“武状元黄霸天……接榜啦”
整件酒楼沉寂了三个呼吸之后,锅碗瓢盆、酒杯茶盏、下巴眼镜纷纷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87章文武长安花
两个差役傻傻地看着悦来酒楼大堂里瞬间杯盘狼藉的景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在场所有人已经窃窃私语开了,话题只有一个
:
这两个人从来没听说过,也没人见过,而且这名字……唉,实在上不了台面啊……
二楼的包厢里,传出一声尖利的惊呼“不要!我不要做压寨夫人!”
唉……那些参加武举的士子们很忧伤地发现,他们好像真的败给了一个……土匪!
另一个雅间,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韩肃已经打开朝着酒楼大堂的窗户,一脚踏在凳子上吼道:“我特么土包子也横行帝都
,哪里来的土匪跟小爷我过过招……我特么……”
话音未落,韩肃的张牙舞爪的手被一把掐住,一直以来最是招摇的王源王公子抬着头一脸严肃道:“小肃,这事情……不对劲…
…”
正在此时,悦来酒楼大堂的戏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手拿乐器的伶人,纤手玉指轻弹,一阵悠扬豪放的乐声瞬间压到了一切
!
王源反应最快,他的脸上迸现出若狂的惊喜,几乎是用吼的说道:“《一肩挑起千古情》!走!”
几乎是他说话的同时,会武功的霍半夏和韩肃已经跳窗而出,如大鹏展翅般的身影引起楼下一阵惊呼!大堂里的客人纷纷起身躲
避,惊呼声、椅子倒地声、杯盘碎裂声、错乱的脚步声一时齐发,虽人有百手百指不能指其一端、有百口百舌不能名其一处也!
二楼的雅间里的客人都纷纷打开窗户,有心的人一看才知道,居然大半个朝廷的大人们都聚集到了这里!
只有三楼的雅间依然静悄悄的,只开了一扇小窗,窗边也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王源、魏子明和洪钰三人不会武,不过他们动作也不慢,一人抄起一把筷子两人顺手拿了桌上所有喝酒的酒杯,撒腿就往楼下跑
。
乐声阵阵,鼓点铮铮,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唱到:
生死关 我两肋插刀
情义何价 豪情比天高
念奴娇呀 只为你一笑
千古风流一肩挑
这边厢,王源三人已经摆开了阵势,一人一溜的酒杯,一坛子美酒,两根竹筷,伴随这歌声敲击,叮叮咚咚清脆错乱,却无端让
人心情澎湃……
歌者继续唱:
为知己一切可抛
冲冠一怒犯天条
红颜生白发 痴心却不老
问英雄 何事难了
那边厢,霍半夏和韩肃一人持了一把三尺长剑,在大堂里早已空置的桌上闪转腾挪,一套霍霍的剑法闪动着剑光,身姿飒爽,英
武豪迈……
不知哪个看客大喊了一句:“击节剑舞,快哉!快哉!”
当第三节歌声再起的时候,酒楼最高处的顶上突然垂下一根正红色的绸布,一个白色的人影一手握绸一手握剑,随着乐声翻飞的
人影在细密的秋水剑光中分不清面容长相,只看到黑发白衣红绸,已是人间至美芳华!
王源三人击节而歌,使声势更为浩大:
笑人生过眼烟云 空呀还是空
千金已散尽 梦醒还是梦
将进酒醉卧红尘 休呀几时休
沧海瞬间 劝君莫忧
一肩担尽千古愁!
歌声尽,剑光停,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如竹风仪如玉,想当年一声唱喝尽长安街,一把火燃透半边天!暌违八年,君三少……回
来了!
“哈哈哈哈……”
“谁把这个魔头放出来啦!”不知哪路的好汉被吓得这样喊了一嗓子!
旁边一位英雄连忙塞了个包子在好汉嘴里,把他拖离了现场,并且在心里发誓,三年……不!五年之内绝不进京城!
而二楼雅间里的大人们在心里哀叹:唉,好不容易学好的兔崽子们又找回了组织,那祸害怎么就回来了呢?
找到了组织的兄弟们可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王源几人一人一坛酒,又递给君三一坛,六个人围成一圈,酒坛一碰美酒四溢,长歌
当哭长剑当啸,不诉分离八载之念;不说今日重聚之喜!
唯道一声:三哥,干了!
便是今生来世的兄弟!
真是看得人又激动又感慨!本是来看文武状元的众人看了一场兄弟重聚,唉……当年的君家三少如今又杀回京城,这热闹的日子
又要来啦!
齐晗就站在三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他家先生的样子。少年嘴角含笑,那是发自心底的笑意,如冬雪初融,繁花初绽。
齐慕霖动容于他的长子的笑意,不同于平日里的浅淡和恭敬,他自己理解着,这个孩子该是向往如此肆意的生活的;宫廷,到底
适不适合他?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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