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当初稀里糊涂的身边多了一个周帆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习惯,可能是因为大多数的喜怒哀乐都被这个人给顺利的支配了吧。
但是现在突然蹦进生活里来的这群人,血液里尽管流着相同的基因,但十几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照着唐乐这般慢热的性子,自然是得有个时间来接受。
“怎么搞的啊!哎呦我的小孙子,可心疼死我了。”
姥姥还差几步之远就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喊了起来,眼睛皱出好些个褶子,上前来将唐乐揽进怀里,左看看右看看。
“已经不疼了。”唐乐勉强的笑笑,安慰着她。
唐妈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跟姥姥回去睡吧。”
“啊?为什么?”唐乐惊讶,目光不自觉的扫过默不作声站在人群外的周帆。
樊华叹了口气:“三留巷那栋房子现在被封了,我们还要再进一步调查调查,得个几天功夫才能重新住进去。”
“噢,这样啊……”他看向周帆:“那你怎么办,帆哥?”
众人闻声都转过头去,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得盯着他,周帆自然的笑笑:“你不用管我,回去跟你姥姥姥爷好好聊聊,我能去的地方多了去了。”
“真的?”唐乐看向他。
“肯定的,”周帆打了个响指,环视了一圈围在唐乐身边的亲人们,他似乎很愉悦的吹了声口哨,没等唐乐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摆了摆手:“没事儿了,哥走了啊!拜!”
“喂……”
唐乐张了张嘴巴,看着他在风中翻飞的深蓝色外套,眉头微皱,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周帆有点不对劲,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又或者说,每一次一旦自己面临着危险的时候,他似乎都有些不对劲,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有那种浑身是伤的困兽,低下头温柔而又小心得舔舐爱人的毛发的感觉,不说累,也不喊痛,像是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
唐乐心里闷闷的,被姥姥拉着上车的同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刚才周帆离开的方向。
周帆随意的靠在公交车站牌旁,低头静静地看着手机,唇角因为放松没有用力的原因,而微微朝下吊着,一身深色系的衣裳,黑色的休闲裤随性又慵懒,却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合适而又不失线条美的肌肉,撑得衣服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那种随时可能显现出来的爆发力,就像唐乐第一次见到周帆时,他穿的那身烤串专用的黑势两件套一样。
唐乐当初穿上那条妈妈寄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裤子的时候,却撑不出那种健硕美来,现在依旧是这样。
所以他羡慕极了周帆身上给人的那种感觉,那种可以挥挥手说走就走,不给人留一丝念想的感觉。因为那是自己梦想着,但是可能都永远不会实现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这个人的迷恋,以一种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速度攀上顶峰。
*****
姥姥家有些远,开着车近乎走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快要接近隔壁城市的郊区时才放慢了速度。
轿车驶进了一所深红主打色高级小区,唐乐有些惊奇又慌乱的看着窗外的假山和池塘,和周帆姥姥家的小区给人的感觉很像,原来城市里的小区大多都长这样子,看来是自己见识短了。
他有些窘迫的下了车,跟着在楼下等着的一众闹哄哄的人上了楼。
原来姨妈姨夫这一对,与小舅小舅妈这一对,都住在这所小区内,十几年前最初的,也是就纸条上的第二条地址很早就拆了迁,而后几年后又紧接着是第一条公安局的地址也紧跟着拆迁,所以他当初才一无所获。
对了,唐海。
唐乐的脑中突然蹦上这个名字来,他看了眼挤在电梯里的所有人,他的心跳腾然加速。唐海,在他们之中吗?
姥姥家买的是三室的房子,为的就是给等唐妈妈回来留一个念想,眼下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马上十六了的小崽子,囤积许久的被褥就统统派上了用场。
几人忙前忙后的开始铺两间次卧的床,又不让唐乐动手,他只好前后跟着,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递东西。
“乐啊,”姥姥边铺床单边说:“你看,这卧室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到时候咱去把东西搬回来,你再看看还要添点什么,就只管给姥姥说。”
“啊?搬过来干什么?”唐乐顿了顿。
姥姥笑了:“住啊,我和你姥爷都给你看好了,咱一出门就有一高中,虽然升学率可能没有你原来那个好,但是离家近啊。”
唐乐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我……不转学。”
“怎么啦?”姥姥转了过来。
唐乐微微低头:“就是……额,好不容易考到那个实验班了,想继续上下去。”
“这样啊,”姥姥点点头:“那这样吧,我去陪你读书,咱们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
唐乐急忙摇头:“不用了,真的,我自己也可以的,我会做饭,不用这么麻烦的。”
“咳,”妈妈看了他一眼,然后故意挡住了他,对着姥姥说:“妈,你别管了,回头我和他说。”
姥姥顿了一下,便也只好无奈笑着的点点头。
晚上临睡前,唐妈妈推开了唐乐的房门,只见他依旧穿着白天的那身衣裳,睡衣整整齐齐的摊平搁在床上,他背对着门坐在柔软大床的一角,手里捏着那只黑色的手机,但却没开机,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陌生的天空,和陌生的高楼。
“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呢?”唐妈妈挨着他的背后坐下,然后拿过那一身小松鼠睡衣:“你姥特地给你新买的。”
唐乐低着头挪了挪,接过那身衣裳,声音小小的:“我没有。”
“那就换上,你今天又是不转学,又是拒绝她要陪读的,现在连买的睡衣都不穿,老人家脾气跟小孩子一样,老献殷勤你还躲着,肯定就不高兴了。”唐妈妈拍拍他的肩膀。
唐乐闻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我明天去道歉,但是……我还是坚持我今天说的。”
唐妈妈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这么犟呢。”
她无奈搂住唐乐瘦小的身体,然后叹了口气:“妈前些年都是和打仗一样,天天和姓汤的小的打、姓汤的老的打,挤破了头想要让我和你逃出来,现在逃出来了,就想把所有以前忽略你的东西都尽量的补上,虽然妈知道有点东西补不上了,但是能做多少,我还是尽力的去做吧。”
“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哪里不对味,他们是我从小跟着长大的人,我对他们有感情,但你未必,突然给你换了个新的环境,又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按照你的独自一个人惯了的性格,没冷着脸我已经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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