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店子关门那月余,有匪在皖平临县滋事,汤会奕带兵去伐。出了皖平,其他地界便不是汤会奕座下,他带兵平匪,无异于洋人内战而中国人去帮忙平战,多此一举。
局外人观之如此,于汤会奕不然。唐即赴会看戏那日,他差手下小兵开车送唐先生回家,哪知那土匪直杀杀在唐府外候着,人一送到,就明目张胆将唐即绑了去。
说了是乱世,洋人中国人,直奉皖三系,土匪与正规军,都是顶缺枪支弹药,买卖门路。这唐即,就是一健达奇趣蛋,三个愿望,一次满足,还都是高精尖的货色。盯着唐家的,怎么可能单只汤会奕。
汤会奕一接到消息,就带人杀了过去,费了些许周折,将人又绑了回来。月末事平,军事府门口又贴了张安民告示,大概说了说事件起末,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唐即自以为为人处世拎的清清楚楚,可这汤会奕就是一怪胎奇葩,不按规则出手。便是今日作弄他给他下绊子,明日便又人摸人样说不正经话。想法变着花样害他,可真有难,却又扯了兵叫嗷嗷来救他。
那夜被劫,唐即自以为死路一条。他一不愿卖大烟,二不愿卖军火。他自知土匪军阀,找他买卖军火都是为了内斗。他唐即捞不正当钱,卖国内斗却是不可触底线。那股绺子都是蛮人,不由说便是给了他两耳刮子,用枪顶上他太阳穴。
然后呢,汤会奕来了。
之后上演的便是标准的民国爱情戏码,英雄救美或是美救英雄。归纳到底,便可都化为一句,刀枪剑影里,枪声火光中,总能让人跟轻易看清爱情。他对我好,我便爱他,便跟他走,这也可谓是乱世唯一好处。
男女爱情戏演到此,主角们热吻过后,便可落幕,留下一段罗曼蒂克的音乐,给看客们留下遐想的空间。但是这是男人们的故事,唐即在火光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断不可能是爱情种种。
他想跟汤会奕拜把子。
唐先生找人择了个良辰吉日,使唤家丁扛着案桌烧猪香炉,去敲了汤府。汤会奕出来应门,得知众人来意后一笑,关门送客。
作者有话要说: 顾及还有两章搞完,开心。
第3章哦我天还没死
唐即一行人横走了一条街,看热闹的人自然不少。吃了汤家闭门羹后,唐先生全身淌着火,将唐家客厅门哐地山响。小赛大夫坐在马札上,身前桌上放了半杯已凉了的咖啡,虽然这咖啡是用紫砂壶泡的。
小赛大夫翘着腿,仰着头看着满身火气的唐即,扯了扯自己领结“jesus!”唐即瞄了他一眼问:“怎的?”小赛大夫是半个洋人,他老子赛大夫是个西洋医生,他子承父业,在省城医院做事。唐即偶尔从他带货。
小赛大夫也不顾自己坐的是破烂马札,看着晃晃悠悠走上主位的唐即,凑上前去,说道:“你不是真去找那个军阀拜把儿子了吧?”他那奇怪口音将那儿化音说的极别扭。
唐即一伸手,丫鬟递了杯茶,唐即掀开盖吹了吹,抿了一口后,这才回答“不错。”小赛大夫又用洋话骂了句什么,后满面隐隐作作神情,说:“唐,你不像平时的你了。”
唐即听了这话,一挑眉,习惯性用手摩梭辫子,却抓了个空。也无所谓样子,又抿了口茶,回答道:“十年普洱生茶。”
那问话的人可没唐先生好性子,听了唐即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回话,欲发作,正准备骂骂咧咧什么,却被唐即塞了枚酥糖。唐先生这才放下那盏子,看着小赛大夫,又是一挑眉,说了句:“澜沧原产。”
小赛大夫这才真火了,囫囵吞了那酥糖,骂道:“唐,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嘛?”唐先生掸了掸衣服上的酥糖渣子,回答道:“皖平唐家。”
小赛大夫一时语塞,又气唐即态度,满是毛的脸绛红,这才憋出一句话来“不是指你的肉,是指你的心灵。tnfact,imean你在逃避你自己。”
唐先生坦然自若,一笑,问:“逃避什么?”
小赛大夫也是一笑,眼里溢出掌握话语权的光亮,应经据典,说“心理学上,你这叫应激性反应,说不黑了,你在用你的肉,欺骗你的心灵。你想然某些既定事实发生主观改变,所以做出些不合你平时逻辑的事。”
语罢,小赛大夫也学唐先生一挑眉。可全无半点味道,甚至偏向于挤眉弄眼与羊癫疯发作一类。
唐即听了这一大些许难以辨认且语法混乱的话,没作回应,将装傻充愣这四字演绎到极致。
临近傍晚,二人还是在这僵持着。不过唐即手上多了串玉雕佛珠子,一边盘一边看账本,身后站了四个丫鬟,做端茶扇风捶背打下手等作业。相比之下,小赛大夫却显得有些局促。西洋人没经历过中国大家庭,远不可能一两个月就磨出那种性子。终是熬不住了,临走前,招呼了唐即一句:“省委明日造访皖平。”没说别的,走了。
唐即没来得及细问,那人便跐溜一下,被吞没在皖平的傍晚里,没影了。那个坐在小桌腾账本的丫鬟听了这话,停了手上活计,提着气小碎步挪到唐即身边,低声问:“老爷,我们怎么招呼他?”
唐先生放下手里账本子,低低一笑,说:“还不知道来的是哪位爷。”语罢,招呼那丫鬟来给他揉太阳穴,一主一仆便这样聊起天来。
房角点着檀香炉,挨着花厅最近的是五姨太的房间,她是个唱琵琶戏风尘女,□□被唐先生买了去。才点上灯,这位就扯着嗓子唱了起来。暖香靡靡,倒真是适合聊天破闷子,除了中心话题关于三系斗争。
家里美外人,唐先生神情倒也有些放开,哑着嗓子盘子珠子,说:“总归是要站队的,但不急这一刻,唐家生意哪都不缺,只要对方正路谁都无所谓。左不过被人用枪顶着脑门站队便是,这三家,现在便不可能有人杀我。我也乐得安生,过一天混一天,总比死了强,最忌讳便是左右逢源。”
唐即声音带着笑意,却在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戛然而止。顿时,房内气氛一凝,丫鬟一愣,怯生生开口,试探问:“老爷是要站皖系?”
男人一愣神了,后一笑,道:“汤会奕又没那枪指着我。”这话题到此便算完了。丫鬟没敢再往下问,唐即什么也没说了。
临睡前,唐即问那丫鬟:“唱琵琶戏的是五姨太嘛?”
“吵人。告诉她再半夜嚎,我让她这辈子都发不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天没想到这一章一直在鬼扯,下一章进正题。
第4章夜奔
月出与东方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只是这秋老虎才走,皖平离下一个七月还早,月亮应当再往北挪一挪架子。唐即下床支开窗,估摸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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