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装束看样子是刚刚下班,顺路才来到了超市。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熟人,不禁一愣,之后真诚地笑道:“好巧。”
“好巧!”从和兴奋地点点头。因为之前的那次偶遇他一直对傅华池印象良好,看见对方之后便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傅医生,您也是来买菜吗?”
“别‘您’啊‘您’的。”傅华池认真地摆摆手,在灯光的映射下,手臂白得几乎要晃花人眼,“叫我‘华池’就好。预约的病人临时有事没来,所以我就提前下班,过来买点菜。”
“这……”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医生这份崇高的职业,从和在面对傅华池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心存几分敬意。他抿抿唇,最后还是羞赧一笑,“我还是叫‘傅医生’吧,这样比较合适。”
傅华池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勉强:“随你。”
他俩这厢刚刚聊开个话题,那边不知晃悠到何处的聂正阳忽然从从和身后冒出,像只树袋熊一样吊儿郎当地搭住从和肩膀,略带审视地打量起对面的傅华池。
傅华池面不改色地迎向对方。
“小和,这是你朋友啊?”聂正阳凑在从和耳边问道。他心知从和心善,耳根子又软,所以对从和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总是自然而然地就带上几分戒心。
“表哥。”从和唤了一声,想起自己还没给双方进行介绍,脑袋于是后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傅医生。”
说着,从和转向傅华池,直视对方的眼睛:“傅医生,这是我表哥聂正阳。”
“你好。”傅华池礼貌地一颔首。即使面对聂正阳那如同镭射枪般让人心惊肉跳的审视,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态,反倒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从容和镇定。
这样的反应看在聂正阳眼里,倒让他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敬佩。
“你好。”这个人有点意思。聂正阳心道,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神落在了傅华池手里拿着的食材上。
聂正阳一挑眉,看向从和:“小和,我看傅医生似乎也打算吃火锅,不如咱们请他一起?”
傅华池一怔,本已经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聂正阳可能出现的“刁难”,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走向。他张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对面的从和有些欣喜地问道:“是吗?那真是太巧了!傅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傅华池愣愣地看向从和亮晶晶的双眼。那里,好似汇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灯光,亮得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仿佛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推动,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
“小和,我觉得这个傅医生不错,干脆你和他趁机发展一下。”聂正阳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对着另一边正在忙来忙去的从和说道。
“别胡说!”从和头也不抬地斥了聂正阳一声,忙着收拾桌上的残骸,“傅医生人很好的。再说你又不知道人家的性取向,不要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
“好吧。”聂正阳无奈地耸耸肩,配合着他现在的姿势,看上去颇有些滑稽,“我这也是为你好,谁让你一直对厉修成念念不忘的。”
聂正阳这番坦荡的言论像一支羽箭直直地射入从和内心。从和正在收拾桌子的手一顿,之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悄无声息地加快了速度。额前的头发随着手臂的动作垂下,晃动着遮住了从和的上半张脸。
即使看不到他的神色,聂正阳也能猜出对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隐忍中带着疼痛,让人不忍去注视。
半晌,从和的声音才从另一边低低地传来:“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不知道你?”聂正阳翻了个身,以坐起的姿势直视从和的背影。这如芒在背的灼热视线,让从和情不自禁地身体一僵,“你看看你挑的菜,有哪一样是你自己爱吃的?”
他顿了顿,单刀直入地接着说道,“你敢说你吃饭的时候不是在想着厉修成?”
从和仿佛被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闻地回了句:“是,我是在想他。”
闻言,聂正阳捧着肚子,不满地撇撇嘴。
从和一边回应一边用力地擦拭起桌子,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在上面,“我怎么可能不想厉修成,毕竟和他在一起七年,就算现在分手了,你也得给我个缓冲的机会,我总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忘了。”
对于从和这信誓旦旦的回答,聂正阳却发出一声不信的嗤笑:“我看你不是不能忘,是不想忘。”
在聂正阳看来,这场因为沟通不良而产生的感情问题,本来是如汤沃雪,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解决。可是放到从和与厉修成这纠结别扭的两个人身上,就牵扯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越解越让人心烦,解到最后,干脆失去了继续面对的勇气。
要他说,不如把厉修成揪过来好好打上一顿,逼他说出为什么分手的理由,也好让从和死心,一了百了。现在这样,既不说出分手的理由,又像是有苦衷般逼着对方做出选择,算什么男人。
对于聂正阳这毫不留情的嘲讽,从和停下了正在擦拭桌子的动作,按在桌子上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筋络分明。
一会儿过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异常的沉稳:“我会把他忘了的。”
“我会把厉修成忘了的。”从和仿佛发誓般低声说道。
※※※
而在另一边,自从和离开后,厉修成便在客厅里孤零零地呆坐了很久。他脑袋颓然地低垂着,脖颈弯成一个疲惫的、不堪重负的弧度,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随着日影的西沉,室内渐渐转为一片昏暗,等到最后一丝光线完全消散到窗帘的缝隙间,厉修成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打开了灯。
屋内瞬间大亮,头顶的吊顶照亮了眼前这一片弥漫着清冷的景象。厉修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仿佛感受到腹中的饥饿,厉修成脚步踉跄地朝厨房走去。他伸手,想要从冰箱里拿些食材,却在看到冰箱门的一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在那上面,贴满了从和为他准备的便利贴。厉修成仿佛能看到,从和是怎样一边念叨个不停,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贴上。
厉修成的双手好似失去了控制般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一边抖着手一边将那些便利贴撕下,忍着痛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没做错……没做错……”厉修成苦笑,喃喃自语不时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传出。
※※※
一晃几天过去了,从和都表现得十分正常。不过他这看似镇定自若的举止,看在聂正阳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干嘛?”注意到聂正阳富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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