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无表情地跟他分析利害,段斌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如果跟段斌离了婚,娶上门当户对的omega,这对家族或是公司都有好处。郭霄的目的很明确,他的世界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没有感情,这一点郭枘从小就领教了。
一无所有的段斌,郭枘想着,心里不由得刺痛起来,他一定恨透了自己,一声不吭就走了。虽然当时的情况让他没办法留下信息,但在段斌看来就是自己又一次骗了他……
想到之前段斌几次自杀,数月来的害怕与担忧几乎要压垮了他。
*
这样过了一个月,段斌找了一个能够糊口的工作,下了班就去郭家门口看看,也不再闹着要见谁,偶尔能看见保姆带着孩子到院子里,他就呆呆地站着看,门口的保卫见他这样也渐渐不再赶他。
在郭家至少不用跟着自己受苦,吃穿方面都是最好的,他见过郭霄一次,那个冷面的老爷子对着成勋却会笑,至少成勋在郭家是受宠爱的。段斌看了一会儿,低着头离开了。
回到家,照惯例煮了个泡面,段斌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里面在播今天的新闻。化着淡妆的女主持人说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事情,无非是什么明星被人偷拍到约会画面。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万鸿企业继承人突然遭遇意外事故重伤送医,记者稍后为您带来后续报道。”
……万鸿?
段斌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电视里响起大声的广告他才回过神来,悠悠地捡起筷子擦拭,手却有些微微发抖,“活该。”
他沉默地吃着面,眼睛却盯着电视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播报刚才的新闻,记者似乎已经到了医院,但只拍到病人被推进手术室的画面。段斌顿时手脚发凉,那满脸的血,他却一眼认出来那是郭枘。
“据目击者说,郭先生是项目巡视时重物突然落下砸成重伤,目前是意外还是蓄意还有待警方调查。”女主持没有说得太详细,记者也没有拍到后续画面,这条新闻暂时就这样结束了,估计万鸿也在控制媒体的消息流出。
段斌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才找回知觉,他抖着手给汪医生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听着占线的“嘟嘟”声,段斌越发不安,拿上钥匙就往汪靳医院跑。多亏了记者拍到医院的画面,他认得出那家医院的院子,里面有很多三角梅。
一路上段斌心怦怦直跳,不好的预感让他脸色有些发白,郭枘怎么会突然出事?是意外么?还有有人想害他……?想到对方死亡的可能性,段斌眼睛开始红了起来,出租车到达的时候他给了钱就往医院里跑,司机看他急的样子也就没跟他计较车门没关这事了。
段斌径直跑到汪靳办公室,但里面没有人,应该还在做手术,他只能待在这里等,如果直接去的话很可能被赶回来。他坐了好一会儿,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好像煎熬,期间有医生进来,不放心地盯着他,后来汪靳来了才让那个医生走了。
汪靳似乎很累,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他很疲惫,他脱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笑了,“怎么?担心他啊?”
段斌站起身,“汪医生,他…怎么样了?”
“呼……”汪靳无奈地长吐口气,“我说你怎么对他那么好,他以前……算了,反正都要死的人了,不说他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汪靳捏了捏他的手腕,瘦了不少。
段斌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他要死了……?”段斌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脸色发青地看着汪靳,汪医生觉得自己玩笑开大了,忙安慰他,“别哭别哭,冷静点,他没事,就是砸了下脑袋,做了个手术,没事的。”
段斌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松了口气,“那……谢谢医生了,我先…我先回去了……”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汪靳吓了一跳,忙接住他,一看人已经晕了过去,心里不由得又急又羡慕。好啊郭枘,上辈子修的什么福,这辈子给你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汪靳把他抱到休息室的床上,给他大概检查了一下身体,看来是长期营养不良加睡眠不足,别的也没什么大毛病。看着晕过去的男人,汪靳还有些后悔,郭枘不在他应该帮忙照顾着点段斌的,但最近韩一白那边出了点事,他也没顾得上这边。汪靳叹了口气,只希望郭枘赶紧好了,回去找他媳妇儿。
段斌没有睡太久,他很快醒了过来,汪靳趴在床边睡着,刚才的疲劳让汪医生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段斌离开都没有醒来。等到他醒过来,段斌早就走了,只留下感谢的字条。汪靳气得牙痒痒,糟了!睡什么睡啊,他还没把郭枘的事告诉段斌!
汪医生也不傻,赶紧拿了电话开机就要给他打过去,这还没拨号,韩一白就来了电话,“汪靳……我、我怀孕了。”
汪靳本能地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直喘气,不会吧……真的中了……
*
段斌又到郭家去了一趟,似乎郭枘住院的事对郭家没有太大影响,保姆还是带着成勋到院子里玩儿,段斌远远看着,想到了郭枘小时候也是这样长大的么?在这个有些冰冷的大宅子里。
事情就这样过去,段斌的工作渐渐稳定下来,过了试用期正式转正,工资也高了一些,他买了几盆花带回去,想着这样可以让家里多一点生气。
和平时一样出了电梯,段斌甩了甩伞上的水,没想到这种天气会突然下雨,他一抬头,却发现家门口黑漆漆地蹲了个东西,他借着光看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的来乞丐,浑身脏污,离得很远都能闻见他身上的臭味。段斌皱起眉,走过去用伞尖戳了戳那个把头埋进膝盖里的人。他挡在门这里自己也进不去,而且……保安怎么会放乞丐进来?
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被泥水盖去了样子,但段斌还是瞪大了眼睛,“郭…郭枘……”
被喊到名字的人有些迷茫,甚至是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段斌俯下身想问他,结果刚靠过去郭枘就吓得缩到墙角,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斌彻底傻了,他想过很多郭枘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也想过他揍郭枘骂郭枘甚至一刀杀了他解恨,但对方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郭枘身上还滴着水,似乎被雨淋过了,段斌想起之前的种种,咬咬牙开门进了屋,又“啪”地把门重重关上。不知道郭枘玩的什么花招,这次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段斌狠狠心不打算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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