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盆子和毛巾收好,轻声问:“兵长,您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这么早啊。”
艾伦轻声感叹,然后走过去将利威尔抱在床中央,给他盖上薄被。
几分钟之后,艾伦终于端着烛灯离开了房间。
利威尔松了一口气。
然而,半小时以后,利威尔依然盯着墙壁看,难以入睡。
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睡得很早,没办法,在感觉自己的生命失去价值以后,利威尔便逐渐放弃了很多东西。放弃了在夜晚挑灯看书看文件,放弃了时常在集市中购买花朵,放弃了骑马到田野里训练新兵,晒太阳……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他是非常偏好睡觉的。因为,至少在梦里,自己还可以上战场,还可以,稍微有一些存在的价值。
只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洞,这么杂乱?
翻来覆去了无数次,木门又嘎兹一声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一阵洗过澡后的清香飘入鼻尖。
那个人坐在床边,床垫跟着微微起伏了几下。然后,薄被被拉开,微凉的气息袭入身体。可是,那也只是一刹那而已,那个人躺在自己背后,伸手,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揽在他的怀里,背脊紧靠他温暖的身体。
房间里是如此的安静,可以听到楼下传来朦胧的欢声笑语,夜莺美妙的歌谣断断续续。
利威尔没有挣脱艾伦。
实际上,不知为何,他那颗烦躁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逐渐的,他的呼吸也终于变得平稳。
一夜无梦。
※※※
虽然王都的命令还未下达,很多人还是难以改变对智能巨人的敌视情绪,但是鉴于目前大家最可怕的敌人是兽之巨人,来自故乡的精锐部队得到了调查兵团大多数人的欢迎;很快,精锐部队的领导萨罗便和团长一同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开始严肃地制作下一次作战方案了。
三笠和阿尔敏简直激动不已,一大早就跟艾伦一同前往集市购买东西,顺便热切地交流这八个月的行踪,感觉简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那时候,三个人常常窝在一起钓鱼啊,讲故事啊,交流心得之类的,多幸福啊。
在听说艾伦的一些经历后,三笠明显变得焦急:“艾伦!那些猿猴到底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故乡里的那些人也是!他们审判你的时候,有折磨你吗?有抢夺你的坐标吗?有对你进行不正规的身体检查吗?”
艾伦哈哈笑:“没有啦……实际上我还杀了不少巨猿呢!放心……没人折磨我,你们看,我比去年长高了一大截吧?”
三笠:“嗯……你比我高了呢,回去量量。”
艾伦:“前段时间刚量过,大概有175吧。”
身高只有166的阿尔敏一脸苦逼。
艾伦看向前方:“实际上,要是没有叔叔的话,我可不会这么顺利。”
阿尔敏:“就是那个萨罗大叔吗?”
艾伦:“嗯,没想到吧,他竟然是我爸的亲弟弟,他还说我的祖先是故乡的第一任族长,那个族长同样具有坐标的能力……我现在都觉得像编故事一样不真实。“
阿尔敏皱眉:“既然你叔叔都在故乡,是不是可以猜想,你爸也在故乡呢?”
艾伦摇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我爸不在故乡……说起来,让怎么样了?”
阿尔敏叹了一口气:“他变成无脑巨人了。”
“萨莎和康尼?”
“他们俩还好好的,最近去驻扎兵团那边帮忙呢。”
“西斯托莉亚呢?”
“八个月前,她就失踪了。”
就在此时,满载着鲜花的大车隆隆作响,慢悠悠地驶过空旷光洁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大车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百合花、玫瑰、郁金香,还有显得异常稀少的铃兰花。
艾伦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所有铃兰花都买了。
阿尔敏睁大眼盯着怀抱一大把雪白花朵的艾伦,惊叹:“你买这么多铃兰做什么?”
艾伦轻笑:“你知道铃兰的花语吗?”
阿尔敏摇头。
“幸福再临。”艾伦深深地呼吸带有清淡花香的空气,“我希望,他能够再次获得幸福。”
说完,艾伦看向身边的女孩:“三笠,去年10月,听说是你将兵长带回城墙的呢。”
三笠没说话。
艾伦非常真诚地说:“谢谢!”
三笠曾经帮助过艾伦无数次。
而艾伦从来都在抵抗三笠的帮助,他不曾说过谢谢。
要是一年前,三笠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大概会很开心;八个月前,她大概会很受打击吧。
可是,现在看到他好好地回来了。
看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这么成熟的大人了。
那么,他拥有一个如此珍爱的人,一段如此坚韧的感情,作为他唯一的家人,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不是吗?
于是,三笠笑了。
她很少这么笑,黑发微微浮动,那双美丽的眼睛弯了弯,脸颊微红。
然后她便往前方走去,终于松开了紧紧抓住红围巾的手。
终于释然了呢。
三笠头一次感到这么轻松。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
回来以后,艾伦的生活逐渐回到八个月前的模样。
每天晨跑,购买花卉、牛奶,白天训练,或者被韩吉缠着做身体检查,晚上便和兵长呆在一起,帮他抹药,陪他看书,扶他出去散步之类的。可是,有一样不同了,在这几天里,艾伦仅仅是亲吻利威尔而已,他不曾要求同他做/爱。
又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橙黄色的烛光静谧地燃烧着。
利威尔坐在书桌前发呆,身边的铃兰花散发出清新的香味。
而艾伦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陈旧的诗集,正在安静地朗读呢:
“在影子追逐光的地方,夏雨来临的时节,在路边等待和观望,是我的快乐;
来自天空的使者,向我问候又继续赶路。我的内心欢畅,微风吹过带着清香;
从黎明到黄昏,我坐在门前,我知道我看见你,那幸福时光便突然而至……”
艾伦还没读完,就听见利威尔站起来发出的声音。
艾伦连忙放下书,朝利威尔走过来:“兵长,您怎么了?不想听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利威尔竟然一把就将他朝后推过去。
嘭的一声,艾伦直接倒在了床上。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利威尔朝这边走过来,义肢在走动的时候发出嘶嘶的摩擦声。他逆着光微微眯眼,在凝视着自己的同时,伸手缓缓解开纽扣:“小鬼,做吧。”
艾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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