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更快、更加猛烈地打向女巨人。
没有规则。没有章法。
可是他的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都打向女巨人的头部、脖颈、腹部、后颈等关键部位。
……你竟然……杀了兵长……珍惜的人……杀了……我的同伴!
女巨人被他击得连连后退,那双蓝色的眼睛始终大大地睁开着,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愤怒成这个样子……
艾伦一脚,准确地踢在女巨人的下颌上,终于将其撞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大片大片树叶受到震动滑落下来。烟雾四起。他狂吼一声,朝女巨人冲刺而去,一拳朝女巨人的头部揍去!
……我要……杀了你……
下一刻,胸口突然被女巨人的膝盖抵住,再然后,拳头被钢铁一样的手臂挡住,双眼一片血污……眼睛被挖,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艾伦根本不在意。
没有了眼睛是一样的……只要这个杀人犯还有动作……还有声音……还有气味……他就可以战斗……他就不信……他不能撕碎她!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大量烟雾缭绕中,他与女巨人激烈地厮打着。
很明显,其实没有双眼的他灵活度比刚刚还高。
他几次三番地将女巨人打倒在地上,然而女巨人的恢复和逃跑能力太惊人了,她几乎可以在倒下的瞬间就跳跃起来,继续跑向别处。
整个森林因为他们的战斗像地震一样震动不已。
小动物快速逃窜,大块大块石头因为他们的脚步弹跳不停。
几十回合后,眼睛已经恢复的艾伦终于将女巨人压在地上,用残缺的拳头疯狂地击打她,对着她狂吼着——
我要杀了你……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要将你一口一口撕开、捣烂……弄成肉片……然后一点一点吞咽下去,一点不剩!
艾伦巨大的脸部在快速扭曲,碧色的眸子在眼白里快速抖动,几乎快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后颈组织中的本体更是几乎被吞噬……那种强烈的杀戮**简直就像无法阻挡的洪水,在顷刻间就淹没了一切!
可是,就在这个刹那,女巨人毫无预兆地进攻!
那速度跟刚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连续几个攻击,他就将艾伦踢出去,迅速站起来。在艾伦再次冲向她,闪亮着那双可怕的眼睛攻击她的时候,她还是顺利地逃过了……
而艾伦……
或者……应该说是……那个眼睛闪亮着金绿色光芒,不断嚎叫,溢出唾液的怪物……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他根本就在胡乱攻击啊!虽然他的动作比刚刚还快,他的力度比刚刚还要大……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意识了。
只见女巨人用硬化的拳头打向他的嘴巴……
他却在下一刻顺着女巨人的手臂滑下去,猛烈的一拳击向女巨人的腹部,下一刻,女巨人就飞了出去……
可是……
胜负却在艾伦失控之时就定下来了。
那是因为,艾伦的攻击实在是太没有章法。他没有给自己身上的伤足够的修复时间,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再加上刚才女巨人对他口腔的攻击,让他的气管受损。他现在,几乎没办法呼吸了。
只见女巨人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接下来,便是闪电一样的攻击。
艾伦跟前的粗壮树干刹那间断裂。一同断裂的,还有艾伦的脖颈。
剩下的,便是能够浸染整个世界的鲜红。
※※※
金色的花。
一朵,一朵。直到,蔓延了整个草原。
啊,那不就是总是在布朗草原盛开的金莲花吗?
艾伦有些迷糊地穿过及腰的草丛,用手背挡住有些耀眼的阳光,朝一大片树荫望过去。大家都坐在树荫下喝水休息呢……啊对啊,自己刚刚练习削模型后颈来着……真累。
“哟!新兵,你一个人那边偷偷摸摸做些什么呢?”奥路欧一边灌水一边道。
佩特拉笑:“累了吧?过来休息一会儿,我带了点心……”
她还没说完,就被奥路欧歪着嘴巴打断:“虽然我一点都不稀罕什么点心,但是——你怎么能连我都不给就给他了?!”
佩特拉不爽:“我这点心就是给兵长和艾伦准备的,你不满?”
埃尔德:“都多大的人了,还为点心争吵?”
衮达:“艾伦,听说你很会做点心,什么时候给我们做做看呗?”
艾伦连连点头:“是!”
走进树影里喝水吃点心的艾伦下意识寻觅兵长的身影。
啊……找到了。
他正背对着这边,倚着另一棵树坐着看书呢。
摇曳的光影将斑驳的色泽印在他的身上,他的发梢轻轻舞动。看不到表情。
艾伦兴致勃勃地朝他走过去,笑嘻嘻道:“兵长!”
利威尔没有作声。
艾伦蹲在他的面前:“兵长!您在看什么书呢!”
利威尔缓缓放下书。
微风吹来,书页哗哗流动。
艾伦脸上的表情,却在此时完全消失了。
因为利威尔抬起的脸颊上,满是血污。
大量透明的液体从他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眼中涌出来。
他就这么盯着艾伦,干涩的嘴巴微动:
“艾伦……你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呢?那个时候,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早早地变成巨人……之后的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你为什么……”
利威尔的声音让艾伦瞪大双眼。
他伸手抓住利威尔的肩膀,大力摇晃着:“兵长您在说什么啊?!到底发什么事了?……再说,他们在这里啊?你看——”
艾伦指向不远处,刚刚大家聊天的地方。
然后他突然松开利威尔,站起来,大步跑回去……
刚刚还很低矮的树突然变得极其巨大……
紧接着,便看见倒挂在树杈上的人,躺倒在地上的半截身体……还有……大量的……血液……
利威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艾伦!你还不懂吗?!如果不是你错误的选择,他们就不会死了!!”
……
“艾伦!”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艾伦顿时惊醒。
头顶是橘红色的天空,身体在不断震动。很明显,自己在马车上。
艾伦有些艰难地起身,便听见身边的三笠说:“还不能起来,躺下吧。”
“女巨人呢?!”艾伦问。
“逃走了。”
“……作战任务呢?”
“失败了。”
艾伦愣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他颤抖身体,似乎害怕得知答案,却又不得不知道一样,轻声道:“利威尔班……”
“佩特拉前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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