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场的斜梯上,刚好能越过人群看清里边,定晴一看,原来是几个人在打球。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不禁微微睁大了双眼,心中十分惊讶。
从小到大,向临一直是安静的、漠然的,秋洛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向临小时候喜静不好动,常常不跟别的小孩子一般疯闹,只爱自己一个人安静看书的场景。此刻这个人却在球场上奔跑,行云流水地带球、投篮、得分,他不得不讶异。
他能看见向临湿了一片的后背,看见他被汗水沾湿的头发,阳光下少年的身姿是那么矫健美好,魅力四射。秋洛不禁被吸引了视线,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
看了几分钟觉得有些渴,秋洛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一千五还只跑到高二,他决定再多留一会儿。他看见表现出彩的向临,自然也看见了观众群里不停尖叫着的格外兴奋的林见夏,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思考了一下,想起了,是那天向临帮忙解围的女孩子。他看见林见夏发亮的双眼,漂亮的脸上满满当当的钦仰和爱慕,不知怎得就愣了神。
他虽然接受过表白,收到过情书,可对于爱情这件事仍是懵懂不知。他不知道怎样的感情才能称作“喜欢”,如果只是一个期艾的眼神,几次急促的心跳,鼓起勇气的告白,或者被告白了就接受,进而交往,然后时间到了淡了就分开,留下所谓“青春的回忆”,如果这就是喜欢,会不会肤浅了一点呢?
他从小小心翼翼地活着,胆战心惊地长大,见惯了感情的区别对待,不曾拥有过什么,自然不敢将仅有的一颗心随便交了去,只因害怕被丢弃,就像害怕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或者说,从未尝试过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又怎么能学会爱人。
他固执地守着一颗心,自嘲虽然廉价,但如果有人肯动了真心用了爱意温柔以待,他也定会付出所有回报。
他在等着那个人。
他期待着那被世人啼笑皆非的“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爱情。
他不知不觉沉溺进一片温柔复杂的情绪当中,那边的比赛却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林见夏跑上前去递了水,正好穆晚也将喝了一半的水递过去,两人怪异的大眼瞪小眼,向临一抬眼却看到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秋洛,一怔,拒绝了两人的好意,弯弯唇角向斜梯上走去。
秋洛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是一张放大了的俊脸,他吓了一跳,向临出了许多汗,汗水从头发尖儿上湿哒哒地往下掉,他二话不说就拿了秋洛手中的水来喝,秋洛呆住,表情有些怪异地看着向临正喝着的那瓶水。
那瓶水,他刚刚喝过……
从来没跟别人共用过一瓶水的秋洛表示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弟弟,总归不是别人,那也无所谓了。等他喝完,摸了摸衣袋,发现纸巾被方棋全部拿去了,无奈,只好抬手用衣袖擦去向临脸上的汗水,向临眼中沾上点点笑意,定定地看着他。
“我以前不知道,你打篮球也是很好的。”秋洛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不会?”
“人无完人,自然是有的。”
“向临,下半场快要开始了!”穆晚向他喊道,向临回头应了一声,把水还给秋洛,“你别走,等一下还要喝。”
他说完就走,秋洛哎了一声,叫不回来。
秋洛:“……”
好吧,反正只要来得及去终点接方棋就好了。
下半场开始了,打了几分钟,情况却不容乐观,向临上半场赢了太多分,自然被视为眼中钉,有两个人专门防着他,不时还找机会使劲地撞。明摆着就是改变战术,用阴招了。乔晨明他们脸色阴沉,林见夏在一旁已经骂出了声,被裁判警告。
“你有本事警告我,怎么就没本事判他们犯规?这么明显的犯规你都看不出来?还校队?瞎了你的眼!”
一旁有人小声的嘀咕,“裁判也是高三的,听说跟正在打球那几个关系还不错,自然不会向着我们高一的了。”
“我靠!”林见夏气得抓狂,看见向临又一次被撞得差点摔倒,脸色铁青。
向临本就打算在下半场转攻为守,将得分主力给乔晨明,他虽然猜到对方会给他下绊子,但没想到使阴招使得这么明显,裁判也不公正,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身躲避上,但对方好像根本就放弃了下半场,就是来找他出气的。
“妈的不打了!你们再撞他一下试试!”穆晚第一次黑了脸,球一摔,飞到了陈彬彬手里,陈彬彬也没有动,狠狠地盯着高三的几个人。
那个之前挑事儿的笑了,冲着乔晨明阴阳怪气地道,“不打也行啊,那这场就算你们输了,小子,之前说好的,你那东西就归我了啊。”
乔晨明阴沉着脸,满是不甘与愤怒,但他没有说话,向临看了一眼他,说道,“继续。”
“向临!”穆晚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乔晨明沉默地看着向临,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狠狠吐出一口气,“向临,我欠你一次。拜托了。”
向临点头,趁包围他的两个人还在分神,一个转身过人,心中有了计策,既然这两人专门是来盯他的,那他大可以把他们引开得分区,一个队也就五人,把他们带走,场上可就四对三了,送上门的机会。他往得分区外跑,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果然也跟了上去,乔晨明那边打得如火如荼,少了两名阻碍,投篮的机会也更多了。
“还剩三分钟!”裁判吹了一声哨子,大声喊道。被向临引开的两人一看比分还十分危险,决定回去支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凶狠之色。一个上去撞人,用身体遮掩视线,偷偷按住向临的胳膊,另一个使劲把他往前一推,伸脚一绊,前者松手,向临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啊——!”林见夏见状尖叫一声就要冲进去扶人,被裁判拦住,穆晚见状大惊,也想跑过去,被向临用眼神制止,要他专心比赛,穆晚看见那两人已回来抢球,一咬牙,转身去对付。向临趴在地上,爬起身来,膝盖和手腕传来剧痛,低头一看,两处都被蹭掉一大块皮,有血冒出,严重的地方还可见肉。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只剩下十几秒,两方比分持平,那边抢球抢得厉害,乔晨明持球却脱不开身,另外三人也各自被围,他一个转身过人,飞球向后,大喊:“向临!”
向临暗自咬牙,眼神波澜不惊,接过传来的球,球的冲劲让手剧烈一麻,蓄力跃起,双手一掷。
进框,哨起。
三分!
向临落下时重心不稳,又摔在地上,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过。队友们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还有林见夏,一些群众也凑近来看,几个高三的输了球,十分羞耻恼怒,嘴里还骂着人,转身拿了东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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