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易勋半低着头看向她。
乔眠鼓足勇气和他对视, “好。”她其实也想找他说清楚。
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柳枝摇曳,柳絮风飞,郑易勋和乔眠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沉默着,两个不善言辞的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乔眠,我上次……”郑易勋打破沉默,也不会拐弯,直接切到主题上。
乔眠玩着书包带子,不敢看他,“我知道,我们,做朋友不行吗?而且我和宁晏……”拒绝是她最不擅长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郑易勋朝她那边偏过一点,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弹,说:“想什么呢,我是说上次我说的话是开玩笑的,我喜欢的还真不是你这种类型,再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郑易勋早也料到了这个结果,有宁晏这么个先入为主的人在,他若是乔眠,也不会选择自己,只能编出这么个谎言来。
“恩!”乔眠总算看向他,带了些亲切,不像之前这么拘束。
郑易勋看着她的眼睛,咽下了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其实做朋友只是个借口,他还是想和她多亲近一些,他还是会喜欢她,只是这份喜欢,他不会再轻易的说出口,总有一天她能看到他的真心。
“学长,上次你送我回去我还没谢谢你呢,你没感冒吧?”乔眠问。
郑易勋有意缓解气氛,“现在知道问了,这段时间还不是躲着我?”
乔眠尴尬的笑,“我才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哎,学校附近有一家店的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算是谢谢上次你送我?”
“好。”
郑易勋小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异常满足,这样也好,起码她还在看得见的地方,还触手可及。
出了校门左拐是一条小吃街,店面都不大,能塞得下两三张桌子算不错了,乔眠推开其中一扇门,走到柜台前点菜,“老板一份黄焖鸡。”
“好嘞,要加点什么素菜?”
“加一份金针菇,一份青菜,再放点香菜。”乔眠回答的顺溜,一看就常来。
“小伙子,你要吃点什么?”
郑易勋没来过这儿,随波逐流的说:“和她一样,不要香菜。”
老板在纸上刷刷写了两笔,抬头,“行,那边还有空坐,你们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乔眠轻车熟路走到窗边坐下,郑易勋站在桌边,踌躇着拿出包餐巾纸,把乔眠拉起来,帮她把椅子上的每个角落都擦了一遍,重复动作把他的椅子也擦了,这才坐下。
乔眠捂着嘴笑,“学长,你没来过这种路边小店吗?”这种地方本来就油烟多,看上去也不是这么干净,但这么较真擦椅子的,她还第一次见。
郑易勋看了眼纸巾上的油渍嫌弃的把它扔到一边,又抽了一张纸,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桌子,“没来过。”
他有点洁癖,见不得脏,这种小饭馆他是看都不看的,但为了乔眠,他忍。
乔眠抬着胳膊看他擦桌子,他的表情认真,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上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在图书馆里话稿子的时候,认真固执的有点可爱。
乔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郑易勋拎着第二张纸巾的边缘把它送到它的伙伴身边,老板亲自端着托盘送来了他们的黄焖鸡。
分别放到两人面前,“小姑娘我看你很脸熟,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了吧,今天给你多加了点料,多吃点。”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体型微胖,滚圆的脸,很亲切,乔眠道了谢,从一边的盒子里拿了双筷子,刚准备吃,筷子就被对面的人抽走,郑易勋擦干净之后才还到乔眠手里,他自己也如法炮制,确定没有能擦的东西之后才示意乔眠动筷。
乔眠哭笑不得,夹了一块鸡肉,黄焖鸡里的鸡肉最嫩,而她最喜欢这家的味道,不清淡不重口。
看到乔眠吃了,郑易勋也挑出一块肉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嚼了嚼,眉毛扬起来,味道不赖,和那些大饭店里做的鸡肉没差,甚至还更好吃些。
“怎么样学长,好吃吧?”乔眠咽下嘴里的东西,期待的问。
郑易勋点头,把鸡脆骨咬的嘎嘣响,“别叫我学长了,叫我郑易勋就好。”
“恩。”乔眠觉得这个学长接触久了也不像一开始这么冷淡了。
他们来的时候不是饭点,店里空荡的很,郑易勋吃完盆里的肉,菜也消灭一空,末了意犹未尽的把筷子伸进去捞了捞,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放下筷子。
乔眠吃饭慢,老板优厚给的东西超多,她吃了一半就饱了,不想浪费老板的一片好意,又硬着头皮吃了几块,速度更慢了。
郑易勋一份吃下去也饱得很,看乔眠吃的勉强,“吃不下就别吃了。”
看着盆里也没剩下多少了,乔眠点头,起身到柜台付钱,郑易勋也站起来先她一步把钱递过去,乔眠抓住他的手,“说好我请客的!”
乔眠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付钱,吃的不算贵,还让他掏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郑易勋没勉强,站在店门口四处张望,打量这条街上的人。
“走吧。”乔眠背着包出来,迎着阳光,她的皮肤晶莹剔透,白的晃眼。
两人并肩走到路口,乔眠开口,“学长,哦,不对,郑易勋,那我先回家了。”
郑易勋心里有些遗憾,本来以为还能和她一起走一段散散步的,他双手插在衣兜里,“好,明天见。”
“明天见。”
乔眠往左拐,一步一步消失在郑易勋的视线中。
宁晏在乔眠家巷子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红黑相间的棒球外套,黑裤子红鞋子,倚着墙,曲着一条腿,手放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露出半截橙色的塑料棒,一边腮帮子鼓鼓的。
宁晏早上赶到学校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不剩多少人了,只有三三两两的阿姨在打扫卫生,乔眠更是不见踪影,他有些懊恼的摸了摸后脑勺,后悔没早点出门,路上堵的车动都动不了。
见不到人可难不倒他,到乔眠家门口总能等到,这么重要的一天他可不能缺席。
远远看到乔眠小小身影的时候,宁晏行动敏捷的躲了起来,舔了舔嘴里的糖,露出一抹坏笑。
乔眠步子轻快的走到了宁晏藏身的地方,擦身而过之际一声咳嗽响起,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
“宁晏!”乔眠惊喜的喊道,颊边凹下去圆圆的一个笑窝,深的很,“你怎么来了?”
宁晏伸开双手把她抱了个满怀,“我去礼堂的时候没看到你,就到这儿来等了。”
乔眠说:“等了很久?”
“没多久。”他的脚有些麻,但是能抱到她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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