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李钦茗是不会冷静下来听他说任何话的
无奈点了下头,少年颓败的耷拉着肩膀,他委屈,他难过
他缓缓的走向门口,经过李钦茗身边时候,秋非看得真切,他眼里,有泪
他相信这个少年,感情,是无法伪装的
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秋非,李钦茗,他们比肩而立,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只充斥着彼此交错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秋非心中的慌乱愈加膨胀,他能感觉到李钦茗始终都没有停止的轻颤,他突然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揽住
刚刚,有一刻,他窒息了
他有种错觉,有一把尖刀,在他的心口上雕刻,握刀的,是他自己的手,刻着李钦茗
“茗......”
“..不要生气,好吗?我害怕...真的”
李钦茗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之前将要爆发的感觉慢慢沉淀
他覆上秋非环在他腰间的手,比自己的小,常年的劳作使它变得有些粗糙,略微突出的关节显示这是一双有力的手
半晌,他轻轻一声叹息,缓缓开口
“我在穆王府长大,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是穆王府的世子小王爷”
说完了这一句,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久久没有吱声
秋非知道他会说,他静静的,在等
“李诚宣,当今皇帝的六皇叔--穆亲王,我叫了十八年的父亲,可他并不是
我娘是个美丽的女人,真的很美,很温柔,也很善良,对着别人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可是..只有我知道,她并不开心
她不爱李诚宣,却总要装作一脸幸福,因为,她是穆亲王的王妃,是他明媒正取的妻
她从不争风吃醋,甚至很殷勤的帮着李诚宣取妾收婢,在别人眼里,她是那样的贤惠
李钦裕是我..不,是李诚宣的儿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儿子,李诚宣有很多妾侍,却并不是每个都被允许生养的,除了我娘以外,就只有一个女人例外,那就是裕的母亲
她很美,却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呵,这一点竟然谁都没有看出来,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半年前,我无意中知晓了一件令我至今都无法接受的事情...那天,我照常进宫和皇帝表哥谈诗论词,傍晚回来就去找我娘,结果..结果竟让我撞见她和九叔,也就是当今的嵘亲王在一块..很亲密
我懵了,我从不认为我娘会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可是...
他们告诉我,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听不懂,他们说,在我娘嫁进王府之前他们就相识了,并且相爱
九叔是大将军,当时边境动荡,先皇就派遣这个自己信任的胞弟前去镇压,临走的时候,他向我娘承诺,回归之时就是他俩结缘之日
哪想..这一去一回,我娘竟已被迫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我的外公是穆亲王府的家臣
自己爱的人成了自己的嫂嫂,两人皆痛苦万分,终于有一次,他们都逾越了...于是就有了我
时光飞逝,十八年,我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秋非感觉到他发自胸腔的闷笑,那种无声的苦涩,令他无言,他唯有静静,倾听
“就在我知道不久后,噩梦开始......
这件事不巧的也被裕的母亲偷偷听见了,她想要除掉我和母亲,这是个绝佳的契机,她告诉了李诚宣
可想而知,他很震惊,当然也很愤怒,被人欺骗了这么些年,而骗他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妻子和亲弟弟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我娘跪在他面前哭泣的模样,并没有后悔,反而有种解脱的释然,她说,求他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加难于我和外公他们,却并没有为自己说过半分饶恕的话
我清楚的记得,鲜血从她身上流出的模样,很鲜艳,看着插在她胸口的匕首,我明白,她根本没打算活
或许,这些年,她比死了还痛苦
我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无人的夜里抱着我叹息,哭泣
我崩溃了......清醒的时候,我只见自己手里握着那把染着我娘鲜血的匕首立在那个男人身前,胸口却多了一道伤口,血不住的,往外流....很疼
看着裕,我当时的心是凉的
他哭了,还说了很多话,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个男人说
‘你走吧,从今以后,我只有一个儿子’
怎么走出王府的我不知道,娘的遗体被留在了那里,我带不走
我不知道去哪里,就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我走进了一片树林,结果...就是在林子的尽头..遇见了你...”
“我恨...可却不知道是恨他们..还是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逐渐平静,越来越小,最后,犹如叹息
他的痛苦,他懂,秋非懂
不需要多余的安慰,秋非懂,真的懂
“我陪你”
第九章
昏暗的空间里,烛火一下一下的摇曳,简陋的摆设,朴素的颜色,床边,坐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平凡的脸,溢满了温柔、怜惜
秋非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绝美的颜,纯净、神圣如仙,不容亵渎,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心情蓦地又是一番沉重
之前也曾猜测李钦茗的过去,他想,或许他有不为人知的痛苦遭遇,只是,却从未料到事实原来竟如此
残酷
他竟背负了这些
人都说红颜自古多坎坷,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只是...舍不得啊,秋非从未如此心疼过一个人
秋非他知道,不一样,这个人,跟谁都不一样
缓缓抬手抚上他紧闭的眼角,指腹轻轻摩挲着,此刻,秋非的心海,汹涌翻腾
“难为你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你没有说,你不甘心,可我看出来了,真的.....你弟弟说你以前很厉害,连皇上都对你赞不绝口,那些当官的老爷没人不知道你的...”
“真厉害...茗,让我陪着你吧,不论以后怎样,只要,让我跟着你...行吧..”
他一直在沉睡,秋非的声音很轻,如梦呓
窗边,那缕发轻舞飞扬,一丝一丝,如母亲的手指,抚摸着风,那温柔的姿态就像是在抚摸幼子一般
“娘...就这样..”
..........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缓缓的
李钦茗慢慢睁开眼,明亮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刺的他一阵恍惚,眯起眼睛适应了会,转头,一张熟睡的脸映入瞳中
他小心的侧过身,静静端详
不漂亮,一点也不漂亮,可是,不论他怎么看,看哪,都觉得很舒服,从心里头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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