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憋了1个月的安小北,终于开口问了程放,“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真的要和那个张维维结婚吗?”
“小北,你相信我,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操心。”程放推开扑过来的安小北,换鞋、放好东西。
“程放,我只是希望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不要事情发生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安小北脸色苍白。
“所有事情我都能处理好,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程放洗把脸出来。
“程放,你tm不要总这样,我是男人,不需要一直躲在你身后。”安小北很难得的吼起来,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却只是生气闹别扭,很少会发火。
“小北,我很累。我们不要吵了好么?”程放叹口气,疲惫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安小北没有在说话,安静的洗澡,然后看了会书之后先睡了。程放也一夜无话,洗漱之后继续打开电脑完成在公司没做完的工作。
忙完上床,却看到安小北自己蜷着身子睡着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他了。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安小北还不习惯两个人的生活,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床的一角,是极度不安的姿势。程放再次叹气,将人狠狠的搂进自己怀里。若是平时,安小北一定会嘟囔两声就乖乖靠过来,嵌入程放的胸膛,两个人默契的贴在一起。可这个晚上,安小北却一直邹着眉头固执的抱着自己。
熟悉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略带点涩的呼吸,心头一松,将头埋进这人的颈窝,有时候恨不得就这样一秒到老,一生只和这个人在一起。程放从来没有担心过安小北会不爱,他也不担心自己会变心,唯一需要担心的不过是两个人之外的力量。他们需要和很多人与事对抗。虽然在最开始就料到了,但是程放没想到的是家里人会固执得这么夸张,又这么持久。
而现在,家族面临的问题,他不能不重视。传了好几辈的事业,谁也不敢背负着不孝子的名义就这么轻易给放弃了,连一贯强势的父亲都急病了,现在还在医院。程放也只能急急忙忙的放下医院的事情,急匆匆的回公司处理事情。怀孕的姐姐和久不出手的母亲在照顾父亲之余也在帮忙,希望能够尽快的度过这个难关。
而这件事,安小北是真的什么都帮不上,所以也不想告诉他,徒增烦恼。程放私心里更不想让安小北知道家里几乎是一面倒的支持张家提出的合作方案。条件非常的优厚,几乎就是免费的支援程家,唯一的要求也不过是张维维想要嫁给自己爱慕了多年的程放。
程放一直试图寻找其他快速有效的方式,他很爱这个家,也和任何程家人一样想要守护好祖辈留下的基业,但是代价并不包括自己的婚姻和幸福。程放从来都是一个足够理性的人,所以更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要的。他想待一切稍微安定了,再好好和安小北谈一谈,这段时间安小北的不安他感受的很清楚,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安抚了。
只是时间从来不等人,所以也没有等程放。
请帖是程放妈妈带来的,“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可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们也至少不用这么辛苦。如果你能和程放结婚做个平常的夫妻,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阻止,可是你们现在这样子,对你们俩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事情暴露,你们在公司难以生存,朋友之间也会疏离,以后的日子更是艰难。请你理解我作为母亲的心。维维是个好女孩,她比你更早认识程放,也比你更早爱上程放。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维维愿意无条件的站在程放身板,帮助他。不管是我们还是程放,都感激她。”
彼时,程放父亲已经住院两个月了,程放也搬回家住一周了。程放父亲的病并没有好转,一直在icu,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而公司的事情虽然略有转机,却一直都没有解决核心的问题。公司也人心浮躁,程放妈妈也一度晕过去。无奈,程放决定搬回家,和姐夫忙公司和家里的事情,让怀孕的姐姐也可以轻松一些。
第4章 临界
“安小北,,你到底在做什么?!”踢开仓库大门的程放呼吸不稳,情绪激动。
看到一旁的张维维,程放赶紧上去解开绳子,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张维维讽刺的看着程放:“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小北在一旁一句话不说,双眼无神,好像已经死掉了一样。程放忽然心惊,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被捆缚的张维维,失魂落魄的安小北,联系上安小北留下的威吓电话,一切真相昭然若揭。程放害怕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牵连进无辜的张维维他的确不想,但他肯定无法看着安小北就这样毁掉一生。
拨着120电话的时候,又放了下来,程放决定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他要跟张维维谈谈,他必须救下安小北,不择手段想方设法,即使毁掉自己的一生。
“维维,我们谈一谈好么?”程放将张维维解开,扶到一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想让我放过他。程放,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个情种。”张维维的声音满含讥讽。
“维维,这事是我不对,但这事弄大了对谁都不好。你开个条件,我一定会办到。”程放已经无力再去理会旁边形同木偶的安小北。
后面事情是怎样结束的,安小北完全不知道,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虽然病房门口有人看着,但是并不是警察。安小北也并不关心这些,他想见的人不在,别的人有什么区别。程放在那天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安小北养好伤之后被送回家,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安小北再没有找过程放,有些事情,就这样子结束了,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安小北也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他只是没有再住在原来的地方,搬到公司附近,嗯,他也换了新工作,在城市的边缘,新落成的产业园区。离市区非常的远,好像忽然之间和原来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好像很多事情回到了多年前还不曾遇到程放的时候,安小北过着自己波澜不惊的生活。
如果,那天,安小北没有去参加那场发布会。一切,可能就会这样继续下去,或许安小北会重新找个情人,也或者会跟某个女人结婚生子。谁知道呢,未来那么远,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奇怪的。那天,发布会尚未结束,安小北安排好一切便提前离开了。
在会场门口,安小北遇到了久违3年的程放和张维维,他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这个城市很大,所以即便3年了,安小北都没有遇到过程放。他们在那天之后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对方的生活和生命,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寻过对方。不对,其实安小北等了很久,就算是程放带着警察来他也没所谓。当他绑架张维维的时候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只是,不管是程放还是张维维似乎都忘记了那天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再出现。安小北也安静的退出了和程放有关系的圈子,他将自己和程放所有的联系都硬生生的撕裂开,再不想听到他或者他和她的消息。
然而,世界真的很小,安小北没有料到程放会到这附近,这根本不是程放的风格。可是,三年了,斗转星移,有什么事不能改变的。安小北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程放抱着一个软糯的孩子,张维维跟在他身边。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原来,程放结婚生子是这个样子啊。
安小北发现自己并没有想的那么难过,于是慢悠悠的任程放和张维维离开,自己默默抽完一支烟,然后驱车离开。这世界没有谁都会继续,安小北这样想着。回去之后,安小北洗澡去楼下餐厅吃了饭之后,还很有心情的散了步,回来再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
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现在住的地方很安静,可以看到些微的星光,不像之前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辉煌的灯光。这曾经是程放最喜欢的状态吧,可惜,现在只有安小北一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安小北想起来程放。下午程放对着孩子宠溺微笑的脸放大在面前,安小北发现自己心口痛的不能自己。
原来这三年并不是不痛,只是被一直压缩着隐藏起来了。本来以为已经慢慢消耗了,毕竟1000多个日子了,却没想到艰难锁起来的疼痛被程放一朝放了出来,汹涌而至。安小北呼吸不过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久违2年的失眠,似乎也理所当然的展开并不想停止。
第5章 换命
然后很意外的,安小北在近期第三次见到了程放。所以说有些事有些人都是无法避开的,世界永远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把我们所极力逃避的事情推到我们面前。
安小北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样将手上的刀捅进了程放的身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安小北像三年前一样傻乎乎的看着对血流如注的程放,张维维也一脸正经的看着安小北,程放的眼睛里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惊讶或者是不可置信?但张维维可以肯定程放眼里更多的是欣慰、欣喜,还有柔情似水。
这个男人在过去的1000多个日子里,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笑,现在重逢,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在被这个男人深深地捅了一刀之后依旧对他露出了张维维求而不得的笑容。谁说世界是公平的?总是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你永远渴求却永远得不到,其他人,得到了确弃之如草履。
“小北,你好吗?”程放捂着自己的伤口,嘴里却温柔的问着安小北。
震惊过后的安小北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似乎此时除了流泪哭泣,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张维维却笑起来:“安小北,你居然杀他!哈哈!程放,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是安小北在你身上捅上这么一刀?”
张维维哭起来,语气里却一直是笑着的:“安小北,你居然杀了他,哈哈。”
张维维的话激怒了安小北,他歇斯底里的吼起来:“程放,是你负了我!曾经说过要一辈子的,可你却离开了,悄无声息的。凭什么只有你们可以幸福?程放,你曾经说过,你若负我,必定不得好死。苍天无眼,我便自己来惩罚你。”
“哈哈哈,程放,原来你真的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过。哈哈,我竟从不知道你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张维维情绪竟比安小北更激动。
“维维,求你了,请你什么都不要说好吗?”程放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乞求。
“三年前你就求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没有再帮你的义务。”张维维并不买账。
“安小北,三年前的绑架案你以为你是怎么逃脱的?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如果不是程放,现在你还在监狱里接受惩罚。绑架加□□,就是这么容易被人放过的吗?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张维维赤红着眼睛看着安小北。
三年前。
为了破坏程放和张维维的联姻,安小北不仅绑架了张维维,还□□了她。最先赶到的程放没有报警,用自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和联姻试图说服张维维,未果。
将张维维送到自家医院之后,谈判也陷入胶着。直到一个月之后,张维维被发现怀孕,张父以为是程放的要求他们赶紧结婚。彼时,程放已经将自己手上所有程家的16%的股权全部转到张维维名下。他们很快结了婚,程放保住了安小北的孩子,还安小北的未来,用自己所有的钱财和自己的一生。
“安小北,一直以来你都被程放好好的保护着,不知人间疾苦。伤害了这么多人,却安然无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张维维怨恨的望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三年,程放从来没有看过我。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孩子,那个你的孩子。他透过你的孩子想着你,也爱着你,同时守护着你和你的孩子。我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你孩子的母亲,我像一个代孕妈妈一样。你们俩给了我如此的耻辱,他为能守护你而幸福,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单纯的幸福着只有我一直活在痛苦的深渊里。”张维维越说越无力。
“你们相爱便相爱吧,何苦无辜的我牵扯进来。你们的生活和未来为什么由我来买单?凭什么,你们幸福着,我却要背负所有的不幸?”张维维看着程放失血过多的苍白的脸,却并没有快感。
“我明明可以有自己幸福的生活,你为什么在爱着他的时候,却一定要来招惹我?是你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不允许!”张维维继续说。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吗?程放是故意要躲着我的,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是你故意的对吗?你故意带着他出现,把他带到了我的面前。你就是等着我,想让我杀了他是吗?而我真的这么傻,将刀捅进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的胸膛。程放说的对,我从来都是个傻瓜。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自始至终将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的人都是我,伤害了你和他的人,也都只有我。你恨我吧,你打电话报警吧,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吧。”知晓一切的安小北颓然坐在程放身旁。
“小北,小北。这不是你得错,你不要自责。孩子很可爱,以后你好好照顾他。这一生我欠你的,或许永远都没有办法偿还,但我自始至终爱过的人只有你。”程放握着安小北的手。
“维维,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宝宝已经两岁了,请你不要再活在从前了好吗?亏欠你的,我会用余生偿还。只是,请你不要再怪小北了好吗?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求你放过小北,也放过你自己。”程放叹口气,“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你们都是无辜的。”
“维维,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三年前你便已经不在爱我了。我都知道。你只是想要报复我,现在你也做到了。我会给你自由,请你将孩子给我,这些年我所获得的一切和我将来所可能获得的一切都给你。你可以继续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还很年轻,别用仇恨伤害了自己,毁了自己的一生。”
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程放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安小北手忙脚乱的,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是笨蛋吗?那救护车,你要怎么解释现在的状态?你又想坐牢了吗?”张维维一把踢开安小北,自己给程放家的医院打了电话。
两个月后。
张维维留下离婚协议,带着程放所有的钱和孩子离开了。一起留下的还有一封信。
“安小北,钱和孩子我都带走了,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留下的。既然你这么喜欢程放,那就把这个愚蠢的要死的男人送给你吧。余生就让你们相互折磨去吧。我还有自己美好的人生,绝对不会因为你们这两个人渣而毁掉。等孩子长大,若是他不介意,我会把你们两个的身份告诉他。到时候你们三个有没有机会再见就看缘分吧!而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们!我没办法祝福你们,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话不多,似乎又恢复了她从前的骄傲,程放安心的笑了。身旁,安小北却想着只远远见过一面的自己的孩子,也许这一生都再见不到了。还好,最爱的那个人在身边。他们再不会分开了,就算世界崩塌,他们也不会再分开了。用一生换来的必然是一生,用命换来的也必须是命。他亏欠张维维的,程放已经偿还了,从今以后,他只亏欠程放。用一生来偿还,也许不够,他就将下辈子也交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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