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言握着筷子的手一僵,她当然听得出这是谁。只是,哎,美人再用这种声音叫她,她腿会软的。抬头,酷酷地冲安敏一扬下巴,示意她坐过来。
安敏乐得走过去坐下,看着她盘子里的餐食,略带不满地说道:“你长身体呢,怎么吃这么少?来,我的肉都给你!”说着,就开始不亦乐乎地把蒜薹炒肉里的肉丝都挑到了欧言的餐盘里。
她挑菜的动作一点都不熟练,似乎是不习惯用不锈钢的筷子,夹起肉丝已是艰难,再放到欧言面前的餐盘里时,手一直都在哆嗦。欧言一扬下巴,敛去周身的冷意,淡淡地开口道:“安敏,你是自己不想吃肉吧?”
“哦,被发现了,”安敏狡黠地眨眨眼睛直接承认,然后无奈地叹气,“会长胖哎,你现在是纵向发展,我已经结束了这个阶段。”
欧言冷冷的眸子里多了丝暖意,这算是关心?她不言语,继续低头吃饭,而安敏也噤了声,吃相很好地将盘子里不带一点荤腥的素菜吃完。等两人吃完,把餐盘送到了回收台,在旁边的水龙头那里洗了手,安敏一下就挽住了欧言的手臂,拉着她一起向舞蹈教室走去,即使一个在a班,一个在c班,也可以一起去上课。
她早就想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像是索娅和乔那样,可无奈自己的室友换太快,没来得及熟悉就走了,而同公寓的其他练习生又和她关系不远不近。哪怕是自己多照顾对方多一些,安敏也不在乎。
被安敏挽住的时候,欧言的身子僵了下,随即放松。她很熟悉安敏周身的气息,哪怕两人一天不碰面,到了晚上睡觉前也累的说不出话来,但生活在一个屋子里,那种气息是不陌生的。欧言讨厌肢体接触,可她的身体却记住了安敏,所以在安敏挽住她的时候,她没有下意识地躲开,而是任她挽住。
一路上安敏开启了话痨模式,讲着在舞蹈班、声乐班、语言班的趣事,什么这个练习生从椅子上滑下来了,什么那个练习生唱歌的时候跑调跑到外国去了等等。
欧言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嗯”一声,美人的声音太好听,她不忍打断。
安敏说话的时候不忘暗暗打量欧言的神情,见她神色如常才放下了心。作为一个有着三年练习生生涯的“老人”,一看食堂欧言独自吃饭的情景她就明白了,欧言被孤立了!
第4章 第四章 因为相似,所以心疼
第四章 因为相似,所以心疼
就像是她刚来kq公司当练习生一样,同样是空降,同样是不被人待见。安敏孤独地咬着牙训练了两年,忍受了所有的不屑与嘲讽,最终在考核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让那些人收起了轻蔑的目光,当然,她的优秀也成功地淘汰了一批天资平庸的练习生。等到了第三年的时候,她在声乐课上认识了活泼的华人练习生索娅和乔,这才在kq公司里交到了朋友。
看着欧言被孤立,安敏会不自觉地想去帮她,她不希望这个帅帅的小孩经历与她同样的孤独。那时没人站在她旁边,她一个人过五关斩六将,可是现在,她只想站在欧言身旁。因为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足以消磨点她性格中所有的暖意,这也就是她现在能笑着去威胁别人最主要的原因。
因为相似,所以心疼。
身边的人不吱声,脚步也越来越慢,欧言侧目,见安敏陷入了沉思,紧蹙的眉头下是没精打采的眼神,完全不同于方才与她说话时的神采飞扬。她停下,想抽出手臂,却被安敏下意识地挽住。
欧言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准确地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清冷的声音中带着轻挑:“跟我说话还不专心?”
安敏立刻回过神,向后一缩脖子想躲开被她捏住的下巴,可欧言却不松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瞪着欧言,挥着双手扑过去就要掐人,欧言长腿一迈,像一阵风似的直接跑开。
“站住!”安敏喊道,“敢调戏姐姐就别跑啊!”
欧言跑着还转过身冲她勾勾手指,意思是有本事追上再说!
安敏跺了跺脚,抬脚就追。不知是因为身高还是什么,欧言只比她高一点,可跑起步来却飞快,安敏就奇怪了,也没觉得自己腿短啊,怎么就是追不上人家?等她气喘吁吁地来到舞蹈教室c班的门口,就见欧言气定神闲地抱臂靠着墙打量她,脚一下一下地点地,一副“你太慢了”的傲慢神情。
又扑过去,抓住欧言的肩膀就开始摇晃,安敏娇嗔道:“让你调戏我!”
几乎被摇晕,欧言伸手掐住安敏的腰,牢牢地固定住她,感觉到对方的纤细,心叹都这样瘦了还怕长胖,公司是要逼死人呐。她垂眸,在她腰间轻轻地捏了一下,口气却轻佻:“美人就是用来调戏的,我先上课去了。”
安敏愣住,视线里,那个瘦削不羁的背影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笑意。哎?这小孩在笑她?刚才叫她什么来着?美人?这独特的称呼啊,安敏一拍脑门任命地朝a班走去,小孩竟然有腹黑和闷骚的属性?这是怎么养成的?是小孩自带的对不对?
偷笑够了,欧言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把书包扔在一旁,开始做准备活动。她清晰地听到了其她练习生的议论,议论她与安敏是一挂的事情。一挂吗?是一挂也挺好的,欧言想道,她不喜欢交朋友,但实在无法拒绝像太阳般灿烂的安敏,每次她冲着自己一笑,欧言就觉得那种暖可以融化她的寒。
当然,她才不会承认拜倒在安敏的笑容之下了。
而安敏这边同样是议论声一边,a班练习生的八卦程度与c班比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坐在地上系鞋带,耳边是飘来的好奇声:“那个空降的练习生和安敏走的很近哎,她俩这关系瞬间就这么铁了,我的天,安敏那一挂又多了个人,这不是搞小团体嘛!”听到这里,安敏站起身,活动了脖子和手腕脚腕,冲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扬声道:“有事可以直接来问我的哦。”舞蹈教室瞬间寂静。
第5章 第五章 斗舞
第五章 斗舞
下午的舞蹈训练主要以机械舞为主,这也是安敏的薄弱项。她觉得自己不是过于灵活,就是过于不灵活,每当她想让肌肉紧绷时,肌肉却收缩,等到了下一个节奏点,本该收缩,却又舒张,所以,她跳机械舞时,肌肉的震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舞蹈老师频频投来目光询问,安敏淡定地继续练习,直到下课,她都没有掌握新学的机械舞的精髓。略带恼火地揉乱了长发,她拖着书包去c班找欧言一起回宿舍。
c班早就下了课,透过玻璃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欧言。欧言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她被几个练习生围住,瘦削高挑的身材显得鹤立鸡群,冷漠的神情里还多了分讽刺。安敏按捺不住,觉得自家小孩怎么能被其她人欺负,就在她刚要推开玻璃门进去为欧言撑腰的时候,就见欧言冲着几个练习生做了一个手势,那是要斗舞。
哦天哪!她家小孩好有气势!竟然不靠拳头来解决问题!
于是,安敏从“为欧言出面”变成了“围观欧言斗舞”。欧言的breaking跳得很挑衅,那种爆炸力和感染力充满了火药味,柔韧性和力量又让她的动作透着嚣张,再配上她一脸的不羁和轻蔑,真是恰到好处地刺激对方。何况,欧言很聪明,她每一个动作都踩在了一个节点上,跳完后她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几个练习生里,为首的女生上场应战。也许是舞蹈不熟悉,也许是被欧言的气势所压,草率地跳了几下后,就没有再跳新的舞步,反而是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欧言。
看着欧言霸气的舞蹈风格,再看看那个练习生小家子气的表现,安敏突然明白她跳机械舞的问题所在了。想到这里,她推开玻璃门,带着笑容问候道:“你在这里斗舞呢?”
语罢,缓缓走进去,眼神却在这几个练习生身上徘徊。不同于欧言的清高,安敏是笑着散发出热量的,可这笑看在练习生们的眼里,总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安敏盯着这几个练习生,竟然笑出了声,她一一指着人点评道:“你柔韧性太差,你爆发力太差,你技巧性太差。”
欧言抱臂站在她身后,听到如此点评后连连点头,总之这几人是舞蹈各方面既没天赋,又欠缺努力,等到九月月末的考核后,肯定是见不到她们了。所以此次斗舞,欧言也是让她们明白,练习生这条路不是适合所有人,当然,要说她教训找茬的人也行,谁让她们看她不顺眼?
几个练习生虽然不满,但不好说出口,拿着书包就溜出了舞蹈教室。
这时,安敏才转过身,细细地打量欧言。小孩满身湿漉漉的,凌厉的五官锋芒尽显,不似寻常女生的柔和,而是带一种锐利的光芒,可当欧言看向她时,周身的冷意瞬间就被敛去,抱着的手臂立刻放了下来,全身也都放松了。安敏勾了勾唇角,抱臂是个防御性动作,她家小孩对她果然不一样呐。
欧言被她看得不自在,垂眸看着脚尖,视线里却多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接,还是不接呢?还没想清楚,安敏就伸手过来轻轻地擦着她脸上的汗,还不忘叮嘱道:“以后上舞蹈课都要带毛巾的,这么大的运动量。”
美人不仅美,还很贴心呐,欧言带着乖顺满意地扬起脸,身子向前凑了凑,让安敏擦得更方便,末了,她捉住了安敏的手腕,直视她认真道:“下个月,我一定会和你一个班的。”
第6章 第六章 打牙祭
第六章 打牙祭
不同于自己微凉的体温,欧言的手热乎乎的,这让安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大金毛,那条大金毛的鼻息就是火热火热的,冬天更是充当了她的小暖炉。安敏莞尔,她坚定地看着欧言赞同道:“你完全有这个实力,言言我相信你。”
欧言愣了下,随即听到了安敏调皮的笑声,她心道,美人真的很爱笑,虽然大部分时候那种笑都是疏离的,但对着自己,这笑真是能融化寒冰。她站直身子,抬手就帮安敏理了理长发缓缓纠正:“是欧言。”
安敏鼓了鼓嘴,眯起眼睛“哎呦”着拒绝:“那太不亲切了,‘言言’多好。”
理顺了她的头发,欧言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地多抚了下,她淡淡道:“随你。”
“当然,言言要叫我姐姐哦。”安敏用肩膀撞了撞她,示意她快叫。
抿了抿唇,欧言走到柜子旁拿起书包背好,又走回到安敏面前。她平静地摊开手掌,手心朝上,而手就这样伸向了安敏,这是在邀请。安敏将手递过去,一下就被欧言握住,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离开了舞蹈教室。
秋季的天黑得越来越早,走出公司侧门时,安敏和欧言的肚子开始同时唱“空城计”。开玩笑,每天跳舞都是挥汗如雨,公司食堂晚饭那点水果和酸奶怎么可能填饱肚子?
“安敏。”欧言唤道,跳了一下午,她是真饿了。
“走!姐带你出去吃饭。”安敏一挥手,颇有气概地拽着欧言向小吃街走去,“喜欢吃什么?”
欧言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食物。
安敏自问自答道:“我喜欢吃蔬菜火锅。”
欧言无声地笑了,你早说你想吃什么,分明是喊我陪你去吃饭。
公司附近的小吃街很热闹,各种食物的香味四溢,两人的手紧紧地牵着,欧言的身高略高于安敏,她用另一只手护在安敏身边,不让她被人潮挤到。还好,她才十六岁,还能长高,以后保护美人就更容易了。
挤了约有十分钟,安敏带着欧言穿街走巷,来到了一家脸面很小的老店前。掀开帘子,安敏先钻了进去,对着柜台元气十足地喊道:“老板娘,蔬菜火锅!加午餐肉!”
“呦,带朋友来喽!好帅气呐!”老板娘从柜台里探了个脑袋出来,瞅着安敏把欧言按下坐好打趣道。
安敏附和道:“是吧是吧,我家言言绝对带的出来,也带的回去。”
老板娘哈哈大笑,转身吩咐厨房去准备蔬菜火锅。而欧言则是连连点头,当然,美人带她出来,她带美人回去,就是这样。
在她对面坐下,安敏负责任地介绍道:“这是我经常来打牙祭的地方。”
“你一个人?”欧言挑眉问道。
安敏点头:“是呀,有时候索娅和乔会来凑热闹,下次介绍你认识那俩。”
欧言向前倾了倾身子,一字一句:“以后我陪你来。”
“你真好。”伸手就捏住了欧言的脸,细滑的手感让安敏忍不住揉搓。
“别人都说,你和我是一挂的。”欧言任她捏,继续道。
安敏歪着头道:“一挂的?好啊,我想吃挂面了。”说着就对着柜台喊道:“老板娘,加一碗鸡蛋面!”还不忘扭头对欧言解释道:“面长肉,我就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