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兰涧扭头看着兰庭,“别小看人。”
看着兰涧镇定自若的样子,兰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三哥,万事小心。”
兰涧伸手在兰庭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放心。”
第8章 第八章
再次见到烟柳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不是在添香阁,而是在一处宅子里。宅子不算大,但有个小花园,可以让烟柳随便画,伺候的仆人不多,但护卫不少,兰庭也有自己的屋子,但还是没机会住。
“小兰儿,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你变样了没有,快飞下来让我看看。”无聊的烟柳照旧拿着兰庭取乐。
“你若实在是无聊,可以去园子里逛逛。”兰庭很少接烟柳的话茬,但这次不一样,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兰涧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兰庭心里悬着多日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园子再逛还是那个样子。”可你就不一样了,烟柳在心里补完了下半句。
兰庭没再接话,自己靠在房梁上发呆,反正烟柳嘴巴是闲不住的,肯定不一会就要开始胡扯八道了。
“小兰儿,即然这样,你就陪我到园子里逛逛吧。”
即使烟柳不说让兰庭陪他,兰庭肯定也是要跟着去的,曹翰的命令,烟柳走到哪里,兰庭就要跟到哪里。
知道肯定等不到兰庭的回答,烟柳去衣橱找了件斗篷披上,刚打开门他就站住了。
“得,去不成了。”
兰庭听到从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再看烟柳,把门大开着,然后从屋子里搬了两个小凳放在门口,一个用来坐,一个用来翘脚,然后又搬了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碟子绿豆糕还有一壶茶,烟柳就倚在门上,脚翘在小凳上,边吃着绿豆糕边看雨景,他倒是会享受。
兰庭喜欢阴雨天,雨越大越好,这种喜欢是从小时候开始的。兰庭小时候练功很苦,他总是想偷懒,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但一到下雨天,不用兰庭找借口,师父就会给他放假,不过也只是下大雨的时候,如果是毛毛细雨,师父就会泡上一壶茶,然后坐在亭子里看兰庭他们兄弟几个练功。
“喂,小兰儿,你是哪里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什么缘故我昏倒了,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就靠乞讨生活,如若不是公子,我早就饿死了。”
烟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孩子今日心情不错,居然跟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
“难怪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兰庭没再接话,他对曹翰死心塌地不只是因为曹翰收留了他,各种原因掺杂在一起,他自己也无法讲出来,一条一条也整理不清楚。
等了半天等不到兰庭答话,烟柳也没再吭声,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耳朵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怎么坐在这里?也不怕被雨淋着。”
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下午的宁静。
“凉快。太子殿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小厮收起伞,对曹翰行了个礼退下了,兰庭刚想离开,就听见曹翰说道:“小五留下。”
“是,公子。”
烟柳依旧在门口坐着,曹翰在屋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看桌子,皱眉对烟柳道:“你这里怎么连壶茶都没有?秋萝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茶在我这儿呢,我平日不喜有人跟着,殿下应该是知道的。”烟柳看也没看曹翰,只是扬了扬手里的茶壶。
“既然如此……”曹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小五……”
“太子殿下!”烟柳打断了曹翰,“还是请兰护卫留下吧,有个武艺高强的人跟着,安心。”
曹翰笑了,“依你。”
曹翰接过烟柳递来的茶杯,轻啜一口,眼睛上下打量着烟柳,“你还是这个样子好看,清爽。”
搬到这个宅子之后,烟柳就恢复了男人装扮,这也是曹翰吩咐的。自从烟柳上次出游之后,曹翰明显对他纵容了许多,烟柳一时闹不清曹翰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下一步又想做些什么。
烟柳弯弯嘴角,“谢谢殿下的夸赞。”
“看你女装久了,我都差点忘记你是个男人了。”
“别说殿下了,就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嗬,这个你都能忘?”
烟柳笑了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有些事还是忘了的好。”
曹翰赞许地点点头,“这话没错,有些事,还是忘了的好。”
“本来想把你一直放在添香阁的,但想了想,还是给你置了这处宅子,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缺的没有?”
“这里就很好,清净。”
“我还不知道你竟是爱好清净的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曹翰第一次见到烟柳是在一个热闹的酒楼里,他一眼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歪坐在椅子上听歌女唱小曲,嘴角噙着笑,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打着节奏。周围坐着一圈公子哥,有人对他毕恭毕敬,有人则在讨好谄媚,他一叫好,那群人也跟着喊好,一群人鹦鹉学舌,热闹极了。
烟柳笑着又帮曹翰倒了一杯茶,“还是清静些好,长寿。”
曹翰饶有兴味地看着烟柳,“没想到你还懂养生之道?”
“略知一二。”
曹翰他们坐在屋子里聊天,烟柳就在房梁上听着,听他们从养生之道谈论到诗词歌赋,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兰庭估摸着他也是时候离开了,他知道兰云深跟兰渊一定在外头的什么地方守着,他琢磨着要不要呆会去找他们说说话。兰庭一直在等着曹翰让他退下,没想到,他反而听到曹翰对烟柳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早些歇了吧。”
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有留宿?
“小五,出来一下。”
兰庭跟在曹翰身后,在门外站定,“殿下。”
曹翰又往前走了几步,确定烟柳听不见之后才停了下来,“我给烟柳又安排了几个护卫,总共是二十五人。”曹翰递给兰庭一张纸,“这是名单,这些人你也都认识,都是些可靠的,赵武虽然才跟了我没多久,但功夫是一等一的,这些人如何值班,你看着安排。”
“这个……殿下……”兰庭有些犹豫,曹翰这是把这个宅子的护卫工作都交给兰庭了。兰庭虽然深得曹翰信任,但兰庭没有安排过别人,他从来只是听从别人的安排。
曹翰没等兰庭把话说完,他继续吩咐道:“烟柳的行踪你还要盯着,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是,殿下。”
曹翰看着兰庭笑得温柔,“我走了,你先找人盯着点,自己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最禁不得饿了。”
曹翰的话听得兰庭心里暖暖的,“恭送殿下。”
回去之后正赶上烟柳吃饭,兰庭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人替他一会,就听见下面烟柳说道:“小兰儿,下来跟我一起吃点儿吧。”
兰庭在犹豫,他肚子确实饿了,饿到等不及去厨房找吃的,而且,桌上的饭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兰庭觉得更饿了。
“小兰儿,还没回来?”烟柳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兰庭却听得很清楚,“特意让秋萝多要了一点,难不成这馋猫自己跑去厨房了?”
馋猫?!兰庭差点又手快了,他清楚的看到多出来的一碗米饭孤零零地站在桌子上,手里的镖没下去,兰庭自己下去了。
“呦!原来你已经回来了。”
兰庭的突然出现把烟柳吓了一跳,但还是笑着招呼兰庭,“坐吧,这也算是乔迁之喜了。”
兰庭下来了才开始后悔,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见烟柳站起来,兰庭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不必,我不饿。”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剩下的话,大概会扔了吧。”
扔了?兰庭看看桌上的几盘子菜,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
“多谢。”
兰庭别别扭扭地坐下,虽然肚子很饿,但吃了两口就没有了食欲,捡着他最爱吃的茄子夹了两筷子,然后就往嘴里扒拉米饭,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一次的用餐。
烟柳体贴地帮兰庭倒了杯水,“慢些吃,别噎着。”
其实兰庭早就发现了,桌子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烟柳把茄子往兰庭跟前推了推,“以前我吃饭的时候总有一大堆的人围着,后来来了你们齐国,都是自己一个人吃了,先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反而不习惯有人陪着了。”
听到这话,兰庭抬起头,惊诧地看着烟柳,“你不是我大齐的人?”
“自然不是。”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