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完全阴了下来,伴着阵阵冷风。风乱被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一点,转念想到方才那些忘川派弟子的神情,莫非……初雪的失踪跟他们有关?
风乱握紧了剑,再次仔细搜寻,连地上也不放过。终于,他发现密林中有一片土色与周围不同,且极为松软,像是刚被人挖过。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风乱弯腰拿剑刨泥,很快,一只人手从泥地下露出。
风乱惊惧无比,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烧了起来,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扔了剑,发疯似的徒手刨挖,直到将地下的少年整个挖了出来。
“初雪!”
风乱觉得这个声音是另一个人的,而自己却并不存在。他托起满身泥泞的初雪,发现这少年赤身**,血迹混着污泥甚为可怖。
风乱急忙将初雪放平,使劲压按其丹田处,再伸手探他鼻息,稍后才感觉到一丝十分微弱的气流。
风乱的心突突地跳,想也不想便脱下外衫,将初雪囫囵包住。手不听使唤地哆嗦,气得他甩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如此不中用?!
裹好后,风乱背起初雪,拼了命地发力狂奔。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只顾着找吃的……是大哥害了你!……该死……我他妈的该死!
奔跑的颠簸,将风乱的话语断得支离破碎。同样破碎的,还有一颗狂跳不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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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这鬼天气!”马车上,金国使臣抱怨道。赵昕向外一瞧,果然下雨了。雨点虽不是很大,却很密,仿佛为世间万物笼上了一层白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使臣放下帘子,道:“这雨说不定会下大,可别淋着了。”
赵昕冲他笑了一笑。只是这笑容里,看不到多少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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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雨,风乱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以防不慎滑倒。
他每走一段路,便会不时跟初雪说些鼓励的话,尽管知道初雪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一句也听不见。
雨点打在初雪背上,顺流滴下。风乱怕初雪淋雨,便将人放下,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
经雨水一冲刷,倒是冲去了不少污泥,让风乱看清了初雪脸上的淤青;嘴唇破了,鲜红得似要沁出血来;头发根部也凝了暗红,无疑是被人用力撕扯过的。光一副头脸便如此,身上的伤不用想也知道该有多少了。
风乱就这么抱着初雪跑出了山林,改行大道,一路奔到了开封街市。
整座城在四年前就已被金人占领,放眼望去,昔日的繁华县府早就风光不再,只零星散落着一些摊点,出没的尽是些身着女真服饰的人。
风乱顾不得许多,见人就问路,希望能找到一个大夫给初雪看看。可人们见他一身汉人打扮,身上又是血迹又是泥渍,配了把剑,怀里还抱着个生死不知的人,都退避三舍,不愿搭理。
折腾了一番毫无结果,风乱有些绝望了。初雪虽然不重,但再怎么也是个男子,有些份量的。抱人本就比背人累,风乱就是武功再高,毕竟不是大力士,渐渐觉得胳膊酸软力乏。
雨下了一会儿,非但不见小,反而大了一些。雨水自发梢滴落,眼中进了水,睁也睁不开。可是,风乱两手抱着初雪,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擦拭。
两人都狼狈极了,风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这么狼狈,“浪子剑客”真正成了流浪彷徨的可怜人。
再这样下去,初雪会受不住的……
风乱不敢耽搁,一横心,冒雨小跑起来。
跑了一段,突然眼前一亮:前方街对面,有一家医馆!
风乱乐得差点孩子似的跳起来,急匆匆窜了进去。
“哎,哎!你这是干嘛呀?”馆内的一个年轻男子阻拦不及,抗议道。
“大夫,拜托你看看他,他伤得很重!”风乱恳求道。
那人道:“我不是大夫,我是他徒弟。这人……我治不了,等我师父来吧。”
他本想回绝说他们不给汉人看诊,目光瞥到初雪脸上时却生生转了话头。尽管只是一眼,但若论那伤者的长相,竟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于是乎神使鬼差般的没下逐客令。
“那敢问尊师何时归来?”风乱焦急追问。
“我师父出诊去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应该快回来了。你……”他指了指初雪,“要不先将他放下躺着?里头有床。”说话间,年轻男子一直用余光瞟着初雪。
风乱闻言,自然不胜感激,连声道:“多谢这位兄弟,多谢!”
两人进了里屋,风乱刚把初雪放到床上,忽听屋外一声高喝:“存之!快来帮忙!”
“哎!这就来!”那年轻人口中应着跑了出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