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事关苍生,伏羲虽为天帝,却也不能给下界之人带来无妄之灾,莫说玄霄那般性子,便是蚩尤,届时闹得大了也必定是三界之乱。
欧阳少恭闻言,暗自沉思片刻,而后抬头,却正与玄霄视线相对,两人眸光对视,欧阳少恭到底是一叹,而后看向伏羲:“却不知陛下想怎么谈?”
伏羲看向重楼,欧阳少恭玲珑心性,自是知道伏羲的意思,刚要开口,却听重楼开口,却是对着他们说的:“此事如何本座均无意见,但你等应下的事情,却也需给本座个交代。”
重楼这话自然是说,此事交由他们做决定,至于那个交代,却也不过是飞蓬将军的事情。
欧阳少恭颔首,玄霄只是一手揽着欧阳少恭,一手施术给欧阳少恭疗伤,对于这些事却又似乎是分毫不放在心上。
大抵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除了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伏羲见几人如此,便也就直接开口:“九霄环佩乃长琴之本源,将此琴与了你们,他的魂魄便可得以滋养,至于失却的命魂也可寻女娲在牵引一个补上,他的命运也可下旨更改,但……”
说到这里,伏羲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欧阳少恭和玄霄,欧阳少恭玲珑心窍,玄霄却是看也不看伏羲一眼。
饶是伏羲面上也不大过的去,重楼却是哈哈一笑,似是去安慰伏羲,可惜语调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他懒得看你很正常。”
伏羲眸子微微眯起,到底是不曾开口,只是淡淡看向欧阳少恭:“长琴,你考虑的如何了?”
欧阳少恭岂会不知道伏羲等的就是他的一句话,那个但字后面未曾说下去便是等他来接,他自己开出自己这方的要求,但是那个要求,欧阳少恭却也知道伏羲要的是什么。
伏羲如此便是想将这些推到他身上,在顺手人情的送他一个人情,人前却也似乎是伏羲亏了,但欧阳少恭却也并非当年的太子长琴,只是微微一笑,便开口道:“陛下要的无非就是在下与霄退兵,三界得以安宁,在下便是说了其他的要求陛下也不会应吧。”
这话说的直戳了伏羲那话的本源,便是伏羲也险些面上挂不住,但伏羲终究是伏羲,只是开口,声音平静:“长琴倒是懂朕的心思。”
这话是应了欧阳少恭那话,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若要在下答应却也并非不可,只是陛下还得答应在下一个要求,不然在下便是魂飞魄散也定不会让陛下好过。”
伏羲下意识想说句放肆,但也只一瞬,他看到欧阳少恭的样子便知道欧阳少恭是认真的,而且他也确实有能力。
倘若蚩尤苏醒,三界定然大乱,身为天帝的伏羲自然难逃其咎,欧阳少恭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此刻他不会拒绝。
果不出其然,伏羲只略略思考了片刻便看向欧阳少恭,声调颇有几分嘲讽,却不知是嘲讽什么了
——却不知长琴还有何要求?
欧阳少恭从玄霄怀里撑起身子站定,唇角勾出一抹笑痕,声音却还是温润儒雅的:“在下却也不敢有什么要求,只是听闻陛下那里有块玄冰……”
☆、第九十五章
这话一出口,伏羲便知道欧阳少恭的意思了,初登天界之时,曾发现一块玄冰,乃天地初始灵气所化,可清心凝魄,欧阳少恭一向知道玄霄体温偏高是因阳炎之事。
因为这阳炎,他受了许多苦,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欧阳少恭嘴上不问,心上却是记挂着的。
今日既然伏羲肯服软,他自是不会放过机会,这玄冰便是在如何稀少,但总归少了也就少了,若是三界大乱,所要的代价却又不止这些了。
欧阳少恭自信的便是这点,伏羲只是一笑,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哦?长琴倒也真是个知情知趣之人。”伏羲说这话时候语气带了些笑意,却偏生是让他说出了一股寒气。
说完这句,伏羲顿了一顿,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玄霄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伏羲身上,羲和剑隐隐泛起红芒,欧阳少恭叹了口气,按住玄霄的手,随意一笑,反而看向伏羲,却也不说什么,便是在等他说话了。
——只是在朕看来,却也还有其他结局办法,比如……杀了你。
“陛下既然不会这么做,又何苦如此说?”欧阳少恭笑的随意自然,似乎被说了生死的人并不是他一样,抬手挑起玄霄的一缕发在手中把玩,欧阳少恭又是开口:“若是陛下觉得那样可行,便不会在这里与在下说这话,而是已经动手了。”
“不过千载,你却似是变了一个人。”伏羲一叹,而后开口:“当年的长琴却是说不出这些话。”
“在下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归根究底却也还是要感谢陛下的恩赐。”欧阳少恭笑的游刃有余,对着伏羲,却是难得的心平气和,今遭既然已经如此,便无论如何也要替玄霄讨到那块玄冰。
这般下了心思,他便自是要得到才成,因此虽心中思绪百转,面上也只是淡淡定定,带着笑意看着伏羲。
伏羲静静看了欧阳少恭片刻,还未开口,却见玄霄抬手去拉了欧阳少恭,面上颇有几分不渝之色。
欧阳少恭叹了口气,玄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想到什么便由着性子去做,不问得失。
沉吟片刻,欧阳少恭念及自己此刻若是提前开口,便是失了气势,便也就干脆不顾那些个礼仪俗法,微微笑了,抬手去抚玄霄的眉头。
欧阳少恭其实非常知道此刻那一群仙魔见到他们如此会是如何心情,当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掉了一地的下巴。
甚至还颇有几分兴致的与玄霄开玩笑:“想来此种时候还能这般的,你我也算是第一人,旁人看来却是足矣惊世骇俗了。”
这话颇有几分感叹的意味,玄霄确实眸光一凝,往日深褐色的眸子此刻确是暗红的如火一般,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傲然:“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欧阳少恭轻轻一笑,只是道了句你啊。
这般与战场之上谈笑风生,却似全然不将所有人看在眼里,重楼也算是习惯了,除了初时的惊愕,倒也是极为淡定。
☆、第九十六章
伏羲看着那调笑的二人,眸子微微眯起,看着那两人似乎是没人打断便想继续的样子,便也只得提前开口,却是用的讽刺的口气:“长琴如今可是连一点礼仪都不讲了?”
欧阳少恭也是笑的无事人一般,动作从容自在的转过身看向伏羲,说的却还是那个问题:“陛下既然开口了,想来是有了主意?”
虽是问伏羲,口气却还是极为肯定。
伏羲看了欧阳少恭一会儿,方才一笑:“长琴如此说想来是算定了朕会答应。”
欧阳少恭敛眸一笑,而后开口,声音娴雅温和:“不是算定陛下会答应,便是谋算再深,也总是算不透人心,总有例外,只是此番,陛下应也是应,不应也要应。”
说这话时候的语气虽如闲庭漫步版,却也极为坚定,伏羲从中听到了几分玉石俱焚之意,当然,此事于他来说,却也着实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此事,允你。”伏羲开口,倒也是干脆利索,既然已有决论,他便无心在耽搁那许多时间,时间越多,反倒是衬得他气度狭隘,倒不如干脆些。
一场神魔之战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却是清清淡淡,似乎当真是没有什么可传青史的说法了,一切的起源与最后的结局,其实又岂能说是谁输谁赢?
看起来许是欧阳少恭与玄霄等人占尽了便宜,其实于伏羲而言,却也并非全然如此,若是真要细思,输赢却也还是要另议。
看着花荫下把酒言欢的两人,重楼缓步踏过去,唇角微微扬起:“这次赔上魔界的声誉陪你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本座觉得之前说好的代价却不能不要啊。”
欧阳少恭起身行了一礼,笑的温雅如玉:“魔尊自是放心,既然答应了待一切完结,便帮魔尊寻到那人,自是不会食言。”
扫了欧阳少恭一眼,重楼不置可否的一笑,目光却是看到玄霄身上。
本在思索什么的玄霄感受到重楼的视线,微微蹙眉,刚要开口,欧阳少恭却是笑了笑:“难道魔尊是不相信在下?”
重楼却也直接:“你的话本座却着实不怎么敢信。”
欧阳少恭无奈一笑,玄霄也只是起身拥了欧阳少恭,而后回头看向重楼,声音冷冽:“三年之内,定然将他的踪迹告知于你。”
闻言重楼哈哈哈一笑,只道是等得便是你这句话,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感受到重楼的魔气消失,玄霄便柔了声音:“他的话你莫在意。”
这却是安慰欧阳少恭了,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自己怎会介意这种程度的误解,只是玄霄既然愿意安慰自己,他却也不会傻到拒绝,自是颇有几分忧郁的道:“有你信我,却也无需管他人如何看我了。”
玄霄也只是紧了紧怀抱,却也并不在言语,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仰首便吻上了玄霄的唇。
只是一怔,便低头回吻了欧阳少恭,花瓣翻飞,衣袂飘然,刹时到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一吻毕,两人惧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相视一笑,却是万千风华不及。
☆、完结章
“待了结一切,你我便寻一处幽静之所,朝夕日暮,如何?”欧阳少恭开口,眸子却只是看着玄霄,玄霄唇因为适才的一吻带了润泽的艳色,微微扬起的唇角趁着那眸中融了冰雪的笑意,倒真的是天地失色。他开口,声音清冽却如暖风一样让欧阳少恭觉得温暖:“依你所愿。”
欧阳少恭看着玄霄,唇角也扬起一个弧度,而后抬手抚上玄霄的面上:“往日总觉得没有什么是只属于我的,但如今却觉得,只要你笑给我看,便什么都够了。”
说到这里两人却只是看着对方,竟是一时再也不知还要些什么,许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便觉得这个世界有了他就够了,旁的在如何也不过是陪衬。
千言万语在此时确是再说一句也嫌多,只要对方懂自己,何须这些?
夕阳渐落,似乎也是见证了一切,晕染了天际的云霞,但如何弘大美好,却也不抵对方一分。
“走吧。”握住玄霄的手,欧阳少恭开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这三年时光你我便看遍山河美景,以不同的心境去看那些,便与往日看的不一样了。”
玄霄也只是颔首,却也还是沉吟了下开口:“你既然已经知晓飞蓬的下落,为何却要与他定下三年之约?”
抬手提玄霄拂开风吹乱的发丝,欧阳少恭笑的温柔:“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害我那么久见不到你,以牙还牙,我自是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好过。”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