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天青师叔终究是束缚了那个灵魂,但是,那个在如何如风的灵魂,却也依旧为了一人,永远等在地府,只为再见一面。
其实,此次来,紫胤本想让玄霄去看看天青师叔,但是终究没曾开口,不若在缓些时日吧。这么想着,倒也就没进房间去找玄霄。
但是本想着是见不到了,缘分却总归是奇妙的,玄霄推门出来,却见紫胤和欧阳少恭面对面的站着,玄霄瞥了眼欧阳少恭,又看了眼紫胤,淡淡道:“吾和少恭过两天去青鸾峰住段时间,也去看看天河和……天青曾经住过的地方。”玄霄说着的时候声音虽然没有起伏,却终究是在说到天青时候,顿了一顿。
欧阳少恭绕过紫胤走到玄霄身边,垂首低低一笑,吧药递给玄霄,玄霄看了一眼便什么也没说,接过药仰首饮尽,想来也是极为信任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看玄霄喝完药,自然而然的吧药丸接过来,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捏出一块糖递给玄霄,整个过程下来倒是极为熟练,想来倒是养成习惯了。
☆、第十一章
玄霄虽是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过来放在嘴里。毕竟虽然不怕苦,但是能不苦,玄霄也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开始还不想吃那糖,但是后来就愈发觉得欧阳少恭是故意的,药汁愈发的苦,也不知放了多少黄连,到后来,欧阳少恭递给他糖,便接过去吃了。
欧阳少恭看着玄霄一脸淡定的吃了那块糖,唇角勾起,端着药碗转身离开。
紫英看着欧阳少恭的背影,和适才欧阳少恭与玄霄之间的默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虽说刚才说了那些话,但是他始终看不透欧阳少恭此人,若是他真要背叛……
叹了口气,紫胤对玄霄行礼,恭恭敬敬的一声师叔。
玄霄回过眸子看着紫胤对自己行礼,微微蹙眉,随即冷声道:“汝还可有何事?”
紫英踌躇了下,方才道:“师叔,欧阳少恭此人……”
玄霄闻言挥手打断紫胤的话,冷声道:“吾的事吾自有分寸,汝此番倒是多事。”言罢,玄霄转身便要离开。
紫胤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早就知道无用,却还是忍不住。
“吾与少恭今日便去青鸾峰上。”玄霄留下淡淡的一句话,紫胤却也不语,自己师叔能告知一声已是极为难得,他自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并不是商议。
玄霄曾听过云天青说愿意笑归红尘,过飞花携袖的闲散生活,但是当初未曾应了他。
玄霄这些时日虽极少出房,欧阳少恭也未曾对他说过什么,每日相见依旧笑容相待,只是,却也知道,众人对欧阳少恭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
紫胤适才说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情理之内,也是关怀之意,只是欧阳少恭终究与他人不同,与自己并肩作战,也算是生死与共,也曾对自己多番照顾。
此来心里自是不舒服,想起云天青曾和夙玉隐居青鸾峰,一时兴起,便也就说去青鸾峰住一段时间。
也可以好好想想今后该当如何。
欧阳少恭回房时,看到玄霄一身雪衣蓝边的长袍坐在床边,看到他回来,微微颔首道:“少恭……”
欧阳少恭整理了下衣衫,笑了笑走到玄霄身旁:“霄可有什么事?”
“同我去青鸾峰吧。”玄霄淡淡道,欧阳少恭却轻轻叹了口气:“好。”
欧阳少恭岂会不知道玄霄的意思,自己虽未跟玄霄说什么,但是玄霄本是极为细致的人,更何况适才紫胤的话,玄霄那性子,自然是不会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受委屈,叹了口气却也未曾点出。
自己收拾了下东西,倒了两杯水,递给玄霄一杯笑到:“上好的雨前龙井。”
玄霄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次日,紫胤带着欧阳少恭和玄霄到了青鸾峰的小木屋前,门前两座孤坟,上面插着一把莹亮的剑,正是望舒剑。玄霄一时之间心情却也复杂起来,念起那个眸子莹亮的少年。
推开房门,房内却也是极为干净,想来是紫胤特意来收拾过了,玄霄走进房中,看到里面放着三块灵牌。
☆、第十二章
其中一块上面写着云天青。
玄霄的目光霎时间复杂起来,欧阳少恭也经常听说到云天青这人,直觉知道玄霄和云天青之间的关系并非那么简单。
玄霄叹了口气,却也未曾再说什么。
紫胤站在一旁,张了张口,本想说起云天青还在鬼界等他,却又想了想,还是没能出口。
其实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在提起或许会好很多,毕竟此时,玄霄就算听了也不大可能回去。
欧阳少恭倒也没有掺和进去,自顾自的整理了下包袱,顺便铺好床铺,便说什么出去转转,便转身出房。
紫胤到底没再说什么,跟玄霄告辞后便转身离开。
房中一时间也只剩下玄霄自己,伸手拿起云天青的牌位,心中似是也有些痛了,想起那时天河说的他一直在等自己。
突然确是一笑,呵,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
天青……终究在如何怎般也化为一声无奈低叹。
欧阳少恭回来时,天色将晚,夕阳照进房中,给玄霄冷色的衣衫上镀上一层暖色,玄霄原本清冷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许多,玄霄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
欧阳少恭笑了一笑,吧适才出去找到的草药细细分类,玄霄也只看了欧阳少恭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看这手中的书卷。
欧阳少恭身上已经换回了杏黄色的衣衫,想来是适才出去时候买的。手里拿着的草药什么的玄霄也不清楚,却也知道欧阳少恭喜欢捣鼓这些奇花异草。
玄霄看着欧阳少恭在一旁捣鼓,天色渐暗,看着欧阳少恭依旧专心的无所觉的捣鼓东西,微微蹙眉,起身走到欧阳少恭身边,抬手丢出一团火点燃了油灯。
欧阳少恭见状,微微侧首看了玄霄一眼笑开。多日的相伴,早已明白玄霄其实是极细致的人,便是看着冷淡,为身边的人做了什么也总是不说,但是却会默默关心身边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关心过他了,欧阳少恭心中渐渐有一股暖意,虽然身旁这人清清冷冷,不怎么说话,却也依旧给他一股温暖安心的感觉。
就好似那日并肩作战时,他抽出时间握着自己的手的手心的温暖,似乎传进了心里。
又好似他日后对自己的默默关怀,欧阳少恭突然觉得,若是一直这般也不错,可惜,他并不能如玄霄般能有永恒的生命。
其实,若是玄霄的话,应该不会嫌弃自己半魂之身吧……欧阳少恭淡淡想着,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映衬着油灯温和的暖光,让玄霄也呆了一呆,却也依旧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床边,闭上眸子闭目养神。
欧阳少恭却也没说什么,继续摆弄手中的药材。虽说此处没有天墉城药材多,但是玄霄提出这个要求,怕也是因为自己,因此欧阳少恭也没说什么。
次日,欧阳少恭做好了饭菜等着玄霄,玄霄倒也没说什么,他虽然辟谷,却也并非不能吃东西,况且欧阳少恭的手艺,着实不错。
☆、第十三章
许是因为这日天气不错的缘故,欧阳少恭提起要去观赏下青鸾峰的风景,问玄霄是否一同前去,玄霄虽未说什么,却是跟着欧阳少恭一同前去。
许是真的命中注定,两人到了石沉溪洞洞口,欧阳少恭看着石沉溪洞这个名字,勾唇笑道:“这倒是个好名字,石沉溪洞,想必是取自洞悉尘世之意。”
玄霄闻言刹那的失神,想起那如风一般的人,冷冷哼了一声,宽大的袍袖微甩,抬步像石沉溪洞走去。
欧阳少恭见状,忙跟了上去,玄霄适才虽然只是一瞬的失态,却也恰巧给他看到,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知玄霄的性子,倒也没说什么,只默默跟在玄霄身后走进石沉溪洞。
玄霄身上周身魔气,倒让一旁的小怪都退一旁,两人走的也极为顺当。
待到一处寒冰洞天时,玄霄心下一震,此处与当年关了他整整一十九年的地方极为相似,虽有些地方还是看的到破损,但是整体倒也还算整洁,想来是紫英来整理好的缘故。
玄霄朝里面走了几步,看着几行残缺的诗: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 玄霄手不由得紧紧握了起来,看着远处的两方棺材,心中顿时五味具杂,手中突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力道,玄霄回过神来,回眸看到欧阳少恭握着自己的手,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
欧阳少恭的体温不比玄霄高,此时来了这里面,本也是有些凉了,玄霄心中却慢慢暖了起来。
欧阳少恭见玄霄回眸看着自己,笑了笑道:“是你的故人吧。”
玄霄闻言颔首,两人抬步走到冰棺前,玄霄正要抬手放出阳炎融了棺材,欧阳少恭却是拦住玄霄,微微摇了摇头。
玄霄看着欧阳少恭走到云天青的冰棺前,轻轻将冰棺打开,手却因为触碰了玄冰冻的有些红。
玄霄叹了口气,此处着实不若外面,自己不惧冷暖,欧阳少恭本因为自身功力到可以抵抗,方才推开那玄冰棺材怕也是冻伤了手,心中不由得竟有些心疼之意,伸手握住欧阳少恭的手,微微蹙眉:“适才你大可不必如此,反正不这样也是能看到的。”
欧阳少恭笑了笑,敛下眸子道:“若是真的有什么损伤,你岂会开心?”声音依旧温和好听,唇角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但是玄霄闻言却觉得那里不对。
欧阳少恭这话出口后也觉得哪里不对,自己适才为何那般就把话说了出口,竟然连思考都没有,就这般吧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原来,自己真的已经这般信任于他?还是……
玄霄淡淡哼了一声,打断了欧阳少恭的思绪,见玄霄抬步走上前,眸子看着棺中的青衫男子,欧阳少恭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玄霄本想伸手去摸摸那张刻入心中的面容,却也未曾动手,当年时刻带笑的面容此刻却是平平静静,当年时刻不曾安静的人,此时却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玉肌惘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云天青……
☆、第十四章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