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夫》分卷阅读134

    冥湮有些迟疑,却迫于欧阳锦玉的命令不得不动手,取了不知道什么的一小块香出来,点燃,放置在未央的手臂上。

    那条黑线顿时停止延展,然后枯萎一样的缩回来,最后,那只小米虫从伤口退了出来。

    冥湮把盅收好,站在一边保持沉默。

    欧阳锦玉用衣袖擦了擦未央额上的冷汗,看到他已经不再颤抖,面色也缓和很多,松口气:“这样就好,冥湮,我不奢求什么,只要他没事就好……”

    “盟主,您这样做,让属下一点底都没有了。”冥湮冷冷道。

    “没有就没有吧……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按下来是否要等他醒来就没事了呢?”欧阳锦玉拉下袖子,轻轻把那软软无力的身体放回床上,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是,未央姑爹爹所受的撞击需要缓慢的治疗,盟主大可放心,就损没有蚀忆盅,在短时间内,只要不受任何刺激,未央姑爹爹是不会记起以前的任何事情。”冥湮道。

    “那就好。”欧阳锦玉撩了撩未央的发丝,指尖轻轻从他的唇上掠过,在放到眼前端倪,最后笑了,轻轻咬了咬指尖,魅得如同一只狐狸:“我绝对不会在让他离开……让他回到那吃人不眨眼的皇宫之中,他若是一直遗忘下去,我也会一直照顾他,这样岂不是也很好?”

    冥湮垂首,欧阳锦玉在一次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有事会叫你。”

    “是,盟主。”冥湮退下,如果黑暗从光明中撤离,欧阳锦玉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那些侍人问道:“我让你们准备的衣物都好了么?”

    “都已经准备好了。”侍人齐声答道。

    “给我看看。”欧阳锦玉只觉得心情特别好,就算现在的天色再晚,也没有一丝困意。

    “盟主,昨日您钦点要侍寝的姑爹爹……”一名侍人突然小声道。

    “让他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第二日,清晨。

    整整昏睡了一整天的未央缓缓醒来,而迎接他是,是一片黑暗。

    但是,他表现得十分冷静,一点也不惊慌,不恐惧……如同死了心一般,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

    昔日漂亮的双眼已经成为了装饰,他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双手在身边一寸寸的摸索着,以手带眼,想要探清楚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

    “旖……未央!你醒了!”才刚刚摸到床的边沿,未央立刻感觉到有另一双温暖的手飞快抓起自己的手,欣喜不已的声音自身前不远处飘来。

    未央还是没有说话,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静坐着,不动了,垂着眼帘,沉浸在一片只属于自己的黑暗。

    脑袋觉得很疼,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怎么看不见眼前的事物了……怎么,自己一点也不觉得慌乱,一点都不想出声。

    想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封锁,也不愿意去触碰心底那似乎一碰就会明了的浓雾。

    “未央?未央?”欧阳锦玉紧张的喊了他几声,发现刚刚醒来不久的人突然不动了,心下一凉,手指反扣住他的手腕,探到脉象还在跳动,也有温度,呼吸更是平静,但是……

    “你怎么了?”欧阳锦玉慌乱起来,突然想到冥湮曾经说过的事,赶紧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尽管隔得很近,但是未央还是一点表现也没有——他真的失明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要紧的,未央,这只是暂时……很快,很快你就会恢复,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眼睛……”欧阳锦玉不禁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些:“今后我会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独自说了好一会,欧阳锦玉颓然停下来,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未央?你还记得我么?……未央?你怎么不说话?”

    他轻轻摇了摇未央的手,忽的站起来,对着那些侍人怒道:“快点去把冥湮给我叫过来!快点!”

    侍人一看他如此气恼的模样,吓得转身就走,片刻后,从门口处匆匆领回来一名男子。

    “盟主,”看到欧阳锦玉少见的又气又急,冥湮下意识的往床上一看:“原来姑爹爹已经醒了,这是好事。”

    “冥湮!你老老实实对我说!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欧阳锦玉几步走到冥湮的面前,气恼道:“你不是说他只有失忆和失明吗?怎么现在他又哑了?你到底瞒我什么!”

    冥湮没有回答,绕过怒气冲冲的欧阳锦玉走至床边,先看了看未央那冷静到冷漠的脸色,在替他探了探脉象,最后放下来:“盟主,是谁对您说他哑了?”

    “难道不是?我问了他很多话,可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冷静这么久!”欧阳锦玉真的很着急,干脆在原地渡步:“是不是他还受了什么伤?竟然会这么严重!”

    冥湮一直打量着未央:“不是他受了伤的缘故,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去想太多,从潜意识里把自己直接封闭了。”

    “不愿意。”

    “或许未央公子在以前曾经有过一段痛苦的回忆,所以现在失忆了,想不起来,他自己也排斥这段回忆,更不想接触外界让自己有一点回忆起的迹象,所以干脆把自己封闭,谁都不理会,什么也不说,就什么也不会想起来。”冥湮沉吟道:“也许,真的是很悲惨的回忆,他一直要遗忘却忘不了的回忆……才会把自己封锁得这么历害。”

    “不可能,那他也有美好的记忆,难道他也不愿意回想。”欧阳锦玉气呼呼的在一边靠着柱子,双手环胸。

    “盟主,您知道记忆都是连贯的,记起一点,必然把之前的都回忆起来,幸福的回忆和痛苦的回忆是相衬托的……不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给予他幸福的人,和伤害他的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这样排斥。”冥湮抬了抬未央的下巴,一丝嘲讽闪过眼底:“原来不过如此,他也会有害怕回忆的一天。”

    “冥湮!”欧阳锦玉更为气恼:“把你的手放下!难道就不能让他开口说话么?”

    “可以,除非您化解他心中的死结了,”冥湮把手放下,负手道:“重新给他快乐,让他自己开启自己。”

    “难么?”

    “对您来说,未央公子会不会说话,是否重要?”

    “其实也并不是非要他开口不可,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很遗憾。”欧阳锦玉道。

    “那应该是不难的水平吧,盟主,属下只能医治姑爹爹的外伤,而他的内伤……恐怕还要看您的表现了。”

    后院。

    一池清水,几株桃花,雀鸟争鸣,不胜惬意。

    欧阳锦玉拉着未央的手缓缓走着,生怕他被一路上的石头磕到了,他紧紧的扣住那纤细的五指,未央却毫无反应,他眼眸无光,却乖巧得随着他走,一步一莲花,水池里倒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未央,出来走走是不是心情好多了?”欧阳锦玉笑着看他,知道他看不见,便拉高了他的手去触碰树枝上的桃花,露水沾湿了指尖:“感觉得到么?是不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他话中有话,桃花不管生长在何处,都是相差无几的。

    未央没有丝毫的动容,欧阳锦玉有些泄气,只好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会,他突然停下来,飞快的转过身去去抱住未央的身体,声音悲哀:“未央,冥湮说你或许有段痛苦的往事,我想知道,是谁伤你如此之深……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呢?”

    正午,皇宫。

    凤天漓很少主动去找皇帝或者皇父,除非有事,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皇父在自己寝宫后的小庭院里休息,观赏满院子的桃花,旁边的乳爹爹抱着一名婴孩,婴孩显然已经熟睡,乳爹爹轻轻摇晃着他的身子,使他更舒服些。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皇父抬头看天,眼里突然布满了沧桑:“本宫不惜牺牲了这么大的代价,可是清晨却……唉,这假的太子妃也无法撑过几时。”他口气多变,话语也支离破碎,如同他诡异莫测的心。

    一宫人突然走来,屈膝:“皇父,太子殿下求见。”

    “太子,他肯主动找本宫?这是新鲜事,”皇父微微一笑:“让他进来吧。”

    宫人退下,乳嬷嬷有些为难:“那皇父,这皇太孙……”

    “抱着,就站在这里给他看。”皇父冷声道。

    “是。”乳嬷嬷悻悻回答。

    不一会,凤天漓便走进了院子里,虽然他对皇父诸多不满,可是照和子的本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父后。”

    “太子,看你的心情很好。”抬起头来,皇父一眼就暼见凤天漓嘴角淡然的笑容:“看着你已经脱离清晨遇害的阴影,本宫甚是欣慰。”

    凤天漓笑了笑:“父后,儿臣找您有事。”

    “本宫诸多你要来干什么,但是不行,”皇父也笑着,和蔼中藏着锋利的剑刄:“凌寒已经成了遗子,而你,还有自己的事情,本宫会好好照顾他,等他长大懂事,自然会交还与你。”

    凤天漓的笑容更深,也更苍凉:“父后,清晨已经死了。”

    皇父转过头去,抓起旁边宫人捧着的碗中一点东西,洒入眼下的鱼池中,看着无数小鱼争食,他正色道:“本宫知道,本宫心里也不好过。”

    “清晨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凌寒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凤天漓苦笑道。

    “天漓,你这样,让本宫如何是好,”皇父看着他,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您当初要走凌寒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清晨,但是现在清晨不在了,我只是一个父亲要回自己的儿子,无关身份地位和权利,父后,你要继续留着凌寒,还有什么意义么?莫非是不信任儿臣,也要来控制儿臣的么?”凤天漓藏尖锐的目光直逼皇父,皇父稍显心虚,又抓了些饲料丢进鱼池:“太子,你看看,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如同这些鱼料,若是你放弃,便有无数的鱼上前争食,到时候若是后悔,可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我只要凌寒,”凤天漓坚定不移,目光越光皇父,直直盯向乳嬷嬷,乳嬷嬷似乎被他的眼神盯怕了,抱紧了孩子倒退几步。

    “不可能!这皇室就是靠着这些规矩一步步巩固的!怎么可能因为清晨的事情而例外?那今后岂不是有许许多多多的例外,还怎么治理天下!”皇父气道。

    “父后,儿臣会好好抚养凌寒。”

    “就怕你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了!然后就忘记自己的本命是要做什么,”皇父一甩袖,背过身去,怒道:“天漓,你可不比平民百姓的公子哥,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只有让自己处于最高峰,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才有资格,才有这个能力抚养凌寒!你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怎么能因为凌寒而颓废!”

    “父后,与其说是您不希望儿臣因为孩子而耽搁继承大统的事情,您不如说是怕儿臣不思进取,被父皇废黜,您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怕是成不了皇帝吧。”凤天漓冷静道,眼见皇父气恼的转身就要一巴掌闪过来,自己飞速后退一步,扑了个空的皇父气愤至极,手指上带着的金色指甲被大力握得吱吱响。

    “你在说什么话!太子!注意你的言行!”他不禁大吼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你,我,凌寒,统统都会没命!”

    凤天漓嗤笑:“以父后您的势力,难道还怕这个么?是要演戏给儿臣看?还是心虚?”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皇父咬牙切齿。

    凤天漓抬起头去,看到乳嬷嬷已经颤抖着退出了很远,他轻笑道:“我不会上去强抢,这样,对我没有什么益处。”

    乳嬷嬷愣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父后,您听我说……”

    “闭嘴!”皇父气得脸色发青:“这个规矩昌皇太祖定下的!本宫也没有权利更改!除非你将来登基,否则凌寒是不会名正言顺的回到你的身边,如果在本宫这动粗,还会落上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你可要想好!”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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