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少御一看这情形,只用食指轻点于5半空,只见一道极淡的淡绿盈光离手而去,转眼便看到一个光球落于地上。
付少御上前,厉声问道:“尔本事人界修士,为何抢占生灵妄做这山之主神!”
光球已经无色,内里一个身穿华袍之人大笑三声,“这山这么下去灵气枯竭,不如为我所用。天道如此,你又何必强阻我!”
付少御邹眉,“天道有天道的规矩,你若是强占其他界,这惩罚,你是受不起的。”
那人闭眼,淡淡道:“成王败寇而已。”
付少御叹气,这时一人身着素裳,眉宇之间确是一种出尘的大气,“多谢遥山神救这万千生灵。”
付少御看过去,“命数而已,只是这些爱戴你的生灵怕是要伤心了。”
曲沟山山神微笑道:“这山因我而竭,我自然要让它回复本初。一时的离别而已,只要山在,我总能再次蕴育。”
周云洛只见素裳的山神一瞬间似超脱了凡尘,耀眼的光芒自他身体向上流去,转瞬便如下光雨似的,铺满这座山。
那山神式已是泪流满面,“山主放心,我定会照看这山里生灵,等你归来。”
付少御淡淡一笑,在漫天盈光里自眉心取出一道光,“纵是他以己身滋养,也是不够的,我给你们下一道光幕,千年之内,这山再不会在凡世出现,你看如何?”
山神式感激的拜谢,“权劳遥山主做主。我等今受此大惠,他日遇到相仿事也会肖山主所为。”
付少御点头,把光散于山中,像光幕一样把整座山盖入其中。(当然,这是周云洛的说法)他再看那修士,“我把你送回你来的地方,但你这修为怕是有损了。”
那人无所谓的说道:“你们这些什么神都是这样,别以为我会感激,总有一天我可以成仙!”
付少御淡笑,手一挥,那人便不见了。
周云洛还不满:“那人那么坏,你怎么就这么放了?要是这天下还有和这山神类似的人,不又得遭祸么。”
付少御辞别山神式,带着周云洛御风而回。
“我们不能主宰别人的生死,只有山里生灵的生死才由我们决定,如果越职,受的惩罚你比想象的重得多。”
周云洛撇嘴,“还不是怕死嘛。”
付少御看着他会心一笑,“对,我也怕死。”
周云洛被噎住,不说话了。
转眼就到小暑。果然这小暑长的只有10岁的样子,胖嘟嘟的,整天喊热。
“前些时候我见着你父亲,他让我跟你说,青云回来的事已经知道了,带了些东西给你,但是圣君说他没有感觉到画灵的气息,让我问问你呢。”
付少御早知道那些人应该知道青云这事,要不是不许探望,不得多少神仙来咕唧呢。
“替我谢谢父亲。至于画灵……我养了这么些年也没有感觉到,青云回来之后也没有……我也说不准……”
小暑小脑袋叹气,“你哟……圣君知道了不定怎么伤心呢。到时候脑子一抽要青云做画灵就别怪我啦。”
付少御给他添茶笑道,“那就请司者多说些好话。我定不会让圣君失望的。”
小暑吃着糕点,两眼笑眯眯的,“随月的爹想把她嫁啦!但是随月还等着你呢!”
付少御被一堵,只得又让青泓做些甜汤,“青泓手艺越发好了,你尝尝新做的。随月……还请你跟他说,我定是不会娶她,让她忘了我吧。”
小暑喝一口新茶,白他一眼,“要忘早忘啦!哎,我跟她说说,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她,爱哭鬼。”
付少御赔笑,又陪着说了好些话。
周云洛倒不是有意偷听,就是现在耳朵灵得很,他们又没布什么术法,故而……
“小蓝啊,我总觉得……我跟这个青云,很有些关系啊……他们说画,我估计就是那幅春居图了……总得有个时候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见画灵
周云洛从菜园子里摘下一根黄瓜,一个西瓜,那水洗洗,把黄瓜切成汁儿,西瓜全部把瓤弄成一个一个的圆球,把西瓜青白色部分拿来拌了,配着一壶好茶,在屋檐下优哉游哉的吃着。
他还特地为小蓝弄了小小颗的球,小蓝自己就能啄到,也会自己喝茶了。
因着天气热了,他还在屋子里点了用食虫草,夜来香,藿香,紫罗兰,凤仙花,玫瑰花,薄荷,菖蒲做的熏香,香味幽幽淡淡,连小蓝都更精神了些。
他原以为山里蚊子多,结果准备了东西蚊子没看到,又觉得不划算,还是点了,并且很喜欢。他最近在研究熏香,哪些花放在一起是哪种香,哪些助眠,哪些旷心,哪些提神——其实这也可以赚零花钱。
对了,今天他和青泓说好下山去买点米,粉,鞋子,顺带逛逛街。要说古时的东西不仅实在,品质也是极好的,就是样式也多。
电视里演的,古代人那是夜生活比现代逊色不了多少,但是他下山多了才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日暮而歇。付少御曾对他说:“先前你你是看不到了,中元节,祭祖节,除夕夜,元宵节,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格外热闹。对了,中元节快到了,你顺便可以去看看请愿树。”
周云洛来了这些日子下山也只有几回,他并不想走远了,时常在家里给菜园子浇浇水,施施肥,在花园里摘摘花,写写字,陪陪香囊,研究研究吃食,故而凡间的一些活动并未过多关注。付少御提了自然不一样。付少御神秘笑道:“五里镇之所以安平,请愿树不是假的。”
他原来也有这些爱好。并不是信与不信,在现代,不管是许愿池还是许愿树,庙观,古迹,他都习惯拜一拜。传说并不是无妄之说,就像人不能想象出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
在他印象里,许愿树是那种满树都是小纸条之类的大叔,但是他真正见到了这棵请愿树,却完全惊异得说不话来。
这棵树不知道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得住这树干,光是这枝叶,足足遮盖了一个球场之多。
树叶繁茂,纤尘不染,隐约有风拂来,竟如歌声般美妙。树上低处俱是一条一条炎红绸带,全都是打了结挂在树上,一眼看去,满眼都是赤色。红得耀眼,红得平静。
四周都是许愿的百姓,虔诚而善良,有些人还专坳了肥。周云洛注意到,这树的周围一些生灵很是灵动,有人给吃的就接着,大多数时候是蹲在树脚。
来时路上青泓跟他说过,“请愿树已是千年之身,它的存在比之这些百姓为更长久。据说只要心诚,请愿树就会满足你的愿望,但是若有私心或者狠历者,请愿树会剥夺他的健康,赐予疾病。”
周云洛深觉诧异,一棵树能做到这个地步。青泓再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来拜访过啦,请愿树老头人挺好,你拜拜也好。”
周云洛心里喃喃道:原来成精了啊……
周云洛带着一条炎色红绸,看了这树许久都没找到哪里还能挂上,索性走到树底,幽凉幽凉,连呼吸都轻快了。他把红绸带左比比右看看,就是树底下的白兔都多看了他两眼。
“随便系吧,只要心诚,哪里都一样。”
周云洛咋听一身苍老却精神奕奕的声音,不免有些惊讶,又听到,“是我在跟你说话。”
周云洛看看大树这才反应过来,“你跟我说话,不怕被发现吗?”
大树爽快的笑笑,“凡人听不见的,只有你我能听见。”
周云洛看四周的人依然是虔诚自若,便对大树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听到你的话呢?”大树说,凡人听不见他说话……
“你身上的气息不是和青泓那小子的很像么?”大叔爽朗的说道,“呐,来了,估计看你还没系上呢。”
周云洛本来还想问,就看到青泓屁颠屁颠的走过来,“云洛你怎么还拿着?哎你随便系吧。”又对着大树说,“树爷爷,我们待会儿在你身上坐坐行吧?”
大叔道:“坐吧,我看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很微弱,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
青泓背对周云洛对大叔挤眉,“哎呀老头儿你怎么大嘴巴,他不知道自己出什么事了呢。”
大叔略一愣神,不满的笑道:“当我面叫我老头啊?”又对周云洛道:“是我嘴快了,小子,上去吧。”
青泓带着周云洛瞬时就到了大树中央。周云洛还没理解大叔说的那句话呢又惊道:“下面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青泓满不在乎的躺下,“不会的,树也有会给我们设结界。放心吧。”
周云洛心里默默白他一眼,把手里的红绸系在了他身后,心里道:我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能找个人不离不弃相安到老。
青泓斜着眼扫周云洛一眼复又闭上。请愿树的灵气和万民的念力,只要青云能吸收一星半点也事半功倍了。
下午回去辞别了请愿树,到遥山山脚周云洛忽然道:“我以前没想起来,似乎每次我去山中都见不到除了鸟之外的动物,即使是鸟也少得很,山里动物很少么?”
青泓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因你走在山里多数不是你一人,他们畏惧我们的气息自然不会靠得太近,你要想见,只要在走路的途中想着想见他们,包你不出一会儿被动物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青泓顺便在流云溪里跟鱼苏要了些鱼,“他们倒是很想亲近我们,因为身上的灵气本就亲近这山,但是即使是动物也有本能,就好像你看见了凡世帝王,是不是想见又怕见?”
周云洛一想是这个道理,又问道:“那是我想什么动物什么动物就来么?”
青泓扰扰头,“哎,大概是这个道理吧,但是那样子估计都是些通灵的动物,又不能吃。”
周云洛嘴角一抽:我没成为吃货真是对不住了……
到了小屋青泓弄饭菜去了,周云洛刚踏进屋边就听见小蓝咕叽咕叽的叫声了,周云洛一笑,顺手揽起还不会飞的小蓝,“想我了?我给你买了肉干。”
小蓝高兴的又咕叽咕叽,蹭蹭周云洛。喵喵和又又也跑过来,周云洛又摸摸他们。
付少御看他一眼,面露喜色,“你在请愿树那里呆了多久?”
“2个时辰。”
付少御点点头,桌上温着花酿,他倒一杯给周云洛,“喝点花酿,灵气浓郁。”
周云洛喝了一杯,眼光发亮,“好香!”入口全是浓郁却不腻味的花香。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