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真的没事。”欧阳晨曦握着在发抖冰冷的赵思月的手,眼神温柔,语气有些虚弱。“天佑永远不会欺骗公主,就算死也不会欺骗公主。”欧阳晨曦的脸色很淡然。
“我不要你死,不要。”能感觉到欧阳晨曦手渐渐冰凉,她手上温热的鲜血深深的刺痛她的心,她不要她死,一直都不要。
“我要你骗我一辈子,我一辈子都愿意被你骗。”那些仇恨那些痛都比不上看着欧阳晨曦虚弱倒在自己怀里的痛苦,她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要欧阳晨曦活着。
☆、恩断义绝
一袭白衣匆匆的闯入被重重包围的欧阳晨曦此处,拿出针袋,一根金针在手,正准备往欧阳晨曦胸口上刺,却被欧阳晨曦制止住了,一滴眼泪滴落在欧阳晨曦的脸上,温润如水。闯进来的是雅儿,她一直守在暗处,她知道今日欧阳晨曦想用她的命来化解这些仇恨,看着欧阳晨曦因为流血而苍白的脸色,雅儿心疼的让她无法呼吸。
“我不准你死,你欠我的,我要你活着好好还我。”赵思月看着欧阳晨曦这决然的神色,对着欧阳晨曦焦急的说道,就算父皇责怪她,就算太子和三皇上怨恨她,她也不在乎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要欧阳晨曦也离开自己。
“公主。”欧阳晨曦用尽力气抬手想抚摸公主的脸庞,赵思月见她的手要垂下时,伸手握紧着欧阳晨曦的手,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短短的誓言,坚定而认真,她们之间的怨与恨,不需要鲜血来化解。雅儿看见欧阳晨曦她们这样,手里的金针连忙刺进还在流血的伤口,紧绷着脸庞,金针丝毫不敢下错分毫。
“我为马将军有你这样的儿子死不瞑目。”守护在欧阳晨曦身后的人黑衣人,伸手一挥,一群暗卫从暗处走出来,以欧阳晨曦为中心,形成保护圈子,就算马敬国他们想拼死一搏,也休动的了欧阳晨曦半分。
“你说什么?”马敬国听到黑衣人的话,双眼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话。
“马家军在太原全军覆灭,马老将军英勇殉国。”黑衣人直视着马敬国,一字一句请清楚楚的说道。
“不可能,爹爹英勇无敌,马家军各个精锐,怎么可能会全军覆灭。”马敬国根本不相信,认为这人只是为了分散他的军心,让他慌乱不敌。
“如果马将军未死,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黑衣人上前一步,火把上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间的稚气已经变成了坚毅。
“是你。”马敬国对眼前的人并不陌生,刚才他一直站在欧阳晨曦身后,并没有瞧清楚他的样貌,如今真切的看清楚他的样子,眼神讶异,心里涌起一股悲痛,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欧阳谌册封的平乱大将军小烈,他能回到京城,代表着刚才他的话都是真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欧阳谌布的局,无论他今日造反与否,欧阳谌都不会让马家人,马家军留在世上。
“其实你可以离开的,只不过你太贪心了。”小烈语气有些动容,马如龙那日在山林里自杀的那一幕他也在场,只不过没有现身,他那么做不仅是想让敌军给其他人一条生路,更是想让他把最后的遗愿带回京城,只不过马敬国却没有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做一个简单的平凡人。”劫杀马如龙手下的人,都在尸体上找到这样的字条,小烈很清楚,有一个人还是逃出了他们布下的重围,把这字条交到了马敬国的手里,只不过遗憾的是他其他的话都没有说,就死去了。这也是为何欧阳晨曦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等着马敬国中计,然后瓮中捉鳖。
“离开?贪心?”马敬国眼神有些疯狂,呢喃着这两个词,心痛的难以呼吸,一股血腥从口里溢出。
“噗。”一口鲜血从马敬国口里吐出,悲壮而凄凉。
“做一个简单的平凡人。”马敬国从怀里拿出他一直不懂爹爹要跟他说的是什么,原来他是要让自己离开这个是非地,这张什么也没有透入的字条,也是想让欧阳谌看着他们的昔日的情分上饶过马家,却没有料到,马敬国为了心中的痴恋让马家遭受灭门之灾。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用力把纸条撕成粉碎,马敬国一把朝着天上撒去,白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诸葛兄,我一向敬重你为人重情重义,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为了权势如此淡薄之人,凤舞姑娘的死可是欧阳晨曦一手照成的,你把她当做朋友,可是她却把你当成傻瓜,利用你,伤害你,甚至连凤舞姑娘都不放过,可你如今却依旧像一只狗一样,卑躬屈膝的跟在他后面。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马敬国突然对着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诸葛辉说道,马敬国知道今日在这里就是他葬身之地,可是他不会让欧阳晨曦活的那么好,他要让她失去她在乎的东西,他要让她众叛亲离。
“欧阳晨曦认贼作父,杀父弑兄,孽爱自己的亲妹妹,不三不四,不忠不孝,根本没有任何颜面活在这世上。”马敬国已经不在乎什么了,大声对着所有人说道他知道的事情。
“住嘴。”诸葛无敌脸上凝重,眼神凌厉,大声对着城墙弓箭手说道。
“放箭。”百发箭羽射向城下之人,马敬国见他们已被自己激怒,脸上神色悲壮。
“马家军听命,为马将军报仇,誓杀欧阳谌。”凄厉而悲壮的下着他的军令,手挥动着剑,阻挡着箭羽攻势。
“为将军报仇,誓杀欧阳谌。”马如龙是马家军的信仰,他的死不仅刺激到了马敬国,也让在场的马家军心里愤恨,脸上表情坚毅,一边抵挡这箭羽,一边向着被暗卫保护的欧阳晨曦这么杀来。
“杀。”一声清冷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大群身穿军服的侍卫从四周涌出,与马敬国带领的马家军厮杀着,杀戮声,到处都是被箭羽射杀的尸体,还有被刀刺进的侍卫,血流不止,战场惨烈,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住手。”当小烈的剑挨到马敬国的颈脖上时,欧阳晨曦的声音阻止了小烈进一步举动。在雅儿和公主的搀扶下,欧阳晨曦缓缓站起,慢慢的朝着马敬国这边走来,一身戎装的马敬国,身上早已沾满了血迹,有些是其他人的,有些是自己的,发髻早已凌乱,可脸上却是不甘心,直面着小烈的剑,丝毫没有胆怯。刚才的一役,马家军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可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乞求之色,欧阳晨曦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不知道是替马敬国悲哀还是替自己悲哀。“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欧阳晨曦走到马敬国面前停下,悲悯的望着他说道。
“我恨不得喝你们的血,啃你们的骨。”马敬国怨恨的对上欧阳晨曦那悲悯的眼神咬牙切齿的怒喝说道。“马将军的事情,我很难过,可是这就是政治,这就是作为帝王的无情,虽也改变不了,但是你我之间,到底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欧阳晨曦没有回避马如龙死的责任,就算她无法接受欧阳谌的冷血政治,可她清楚作为帝王,无情才是王道。
“为何你要出现,为何你什么都比我强,为何有你的地方,我就成为了配角,为何公主连一点点心都不给我,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公主看我一眼。”马敬国看着一直高高在上的欧阳晨曦,冷声说道,心里的嫉妒已经蒙蔽了他的心,让他的性格变得偏执。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欧阳晨曦笑容有些惨淡。
“就算没有我公主的身边也会出现另一个沐天佑,爱情不是谁厉害谁比谁强就可以得到的,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得不到的。”欧阳晨曦微微叹息说道,马敬国也是一个重情之人,只不过他的对公主的偏执让他陷入了这个解不开的黑暗中。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马敬国眼神悲戚,可神色却是傲然,身子一挺,自己朝着小烈手中的剑上一抹。
“公主,来生愿你能看我一眼。”用尽最后一口气遗留着这最后一句话,就此长眠于此了。
“少将军。”赵思月见到马敬国的举动,震惊的捂住嘴巴,眼神里痛苦不堪,马敬国弄得这样的下场,全因自己而起,这样的情她还不了。
“好好安葬他。”对着小烈虚弱的说道,欧阳晨曦眼神里满是伤痛,今夜许多人都无法入眠。
“小烈会的。”小烈眼神望着死在自己剑下的马敬国,眼神复杂,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出兵,你就会死在马敬国的手里。”诸葛辉缓缓走向欧阳晨曦这边,每一步靠近都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欧阳晨曦展颜对着诸葛辉莞尔一笑。
“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无论你刚才做了什么选择,诸葛家都不会有事,我对丞相的承诺永不食言。”欧阳晨曦知道如果刚才诸葛辉不让埋伏的士兵出现,那么没有一个人会动,那对士兵是欧阳晨曦亲手交给他的,只听诸葛辉的命令,今夜她没有带任何一亲兵,小烈的到来也出乎她的意料。
“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诸葛辉双眼直视着欧阳晨曦,为何看着欧阳晨曦,诸葛辉的心里的恨却还在犹豫不决。
“为了凤舞杀我是应该的,但是作为诸葛的朋友,我知道诸葛的选择。”欧阳晨曦没有直接回答诸葛辉的质问。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凤舞,你不配不配。”诸葛辉眼里红的可怕,刚才压抑的愤怒又涌了出来。伸手把剑拔出,直指欧阳晨曦。
“为何杀凤舞的人会是你,会是你?”诸葛辉到现在还是无法原谅欧阳晨曦,凤舞的死是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诸葛,凤舞希望你能生活的幸福。”欧阳晨曦推开了身边人的搀扶,也挥手让警惕诸葛辉举动的侍卫退开。
“辉儿,你在做什么?”诸葛无敌见到他的儿子,竟然拿着剑指向欧阳晨曦,心里一慌,大声叫喊道想制止诸葛辉的举动。
“任何人都不准伤害诸葛,无论他对本宫做任何事情。”欧阳晨曦大声对着周围的人吩咐说道。
“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有过不下命令的想法,你死了我心里的结才有可能会释然,可是在最后一刻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知道凤舞爱的是你,如果她还活着,希望看到你能过的好好的。”诸葛辉对着欧阳晨曦惨淡一笑。
“但是凤舞可以不怪你,可我却无法原谅你。”诸葛辉举着长剑,用力一挥。
“不要。”
“不要。”身后的雅儿她们和诸葛无敌都惊慌惊呼道。欧阳晨曦没有退却一步,脸上表情镇定温和。欧阳晨曦只觉得耳边一凉,一缕秀发缓缓掉落下来。
“从此开始,我和你之间仇恨就此了结,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如这秀发一样,恩断义绝。”诸葛辉松开手,长剑落地,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今夜以后,他会担起诸葛家的责任,作诸葛无敌的好儿子,柳芷夕的好丈夫,以前的事情就如那发丝一样,在他心里被他亲手隔断。
“诸葛。”欧阳晨曦见到诸葛辉如此决绝的转身,刚才的那些话深深的刺痛了欧阳晨曦的心,这场赌博她虽然胜利了,可是却失去了她一生的挚友,失去了她再也找不回的东西了。
☆、再见秦洛
那一夜之后,因为欧阳晨曦身体上的伤,在皇宫里休养了一段日子,赵思月也又住回了皇宫,虽然在她的心里,难忘对欧阳谌的仇恨,就算在面对欧阳晨曦的时候,她也不知该有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只不过她很清楚,今生这些仇这些恨她已经无法报了。
“公主,人已经带到了。”小烈轻敲了一下屋门,走进房间对着欧阳晨曦说道。“带她进来吧。”欧阳晨曦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轻轻的说道。
“你怎么了?”欧阳晨曦本来对进来的人。心里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却没有想到如今的秦洛竟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至少我还活着。”秦洛脸上并不在意,淡淡说道。
“公主殿下可以随时要我的性命。”
“本宫不会杀你的,我答应过婧。”欧阳晨曦眼神复杂的盯着秦洛,语气变轻了许多。
“她也在找我。”秦洛脸上欣喜一闪而过,可当手抚摸着她坐在轮椅的膝盖上,脸上变得哀伤,她如今已给不了任何人幸福了。欧阳晨曦很清楚的看见了秦洛脸上神情的转变,她虽然不知道在秦洛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今的秦洛坐在轮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追究下去也是徒然。
“你的府邸已经被解封了,你所做的事情,本宫已让皇上不再追究下去了,如今你是自由之身。”欧阳晨曦对着秦洛缓缓说道,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个,虽然秦洛的手中沾染了太子他们的鲜血,但是她答应过婧要的事情,她也一定会做到。
“如今所有的事情,已经都按照皇上的心思达成了,那么你的选择又是什么?”秦洛听到欧阳晨曦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改变,似乎这些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在意,在她心里,死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本宫没有选择。”欧阳晨曦眼神一紧,欧阳谌让她选择的时候,她的未来就已注定了,就算她想挣脱这束缚,可如今她也没有选择了。
“没有选择?”秦洛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句话的无奈她不是不清楚,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无奈。
“也许这是你做的最好的选择。”秦洛说道,再也没有看欧阳晨曦了,手放在轮子上,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去,就算现在的秦洛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有她自己的骄傲。
“我想见赵思月。”秦洛自己推着轮椅走到门外,对着守在外面的小烈说道。
“为何?”小烈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对于秦洛小烈并不了解,只知道在她身上也有着一个秘密,而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让秦洛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