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喂!你干什么?!前面有人啊!”我焦急道。
风呼呼地刮,我的声音消失在汽车的轰鸣和风声里。
高阳看了我一眼,竟然猛踩油门继续加速!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雨很大,看不清车子前面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还有五十米左右,马上要撞上他了!我扑过去抢方向盘,而高阳手臂紧绷,肌肉丝毫不动,他左手往裤兜一掏,下一秒一把手枪对准我的额头。
眼前是黑漆漆的枪口,我急速地喘了几口粗气,吓得不敢动弹,迟疑着转动脑袋往前看去,那个人笔直地站在那里,而他的面容逐渐清晰。
我心一下子揪紧了,怒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顾不上枪口,料定高阳不会开枪,我扑过去双手抱住高阳的手,大力往左边一转,车子在地面发出“蹭”地一声摩擦,车子往左边滑去。
车子拐出车道,两侧雨水飞溅,高阳看了我一眼,竟然顺着我的力道,将方向盘大力往左一转,同时挂档加速,迎面一辆车飞驰过来,眼见两车就要相撞。
我的心砰砰直跳,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车的司机一脸惊恐,突然,一道白影闪过,陆九命瞬间从原来的地方消失,飞身跃起,在高阳车顶连蹬数下,对面那辆车诡异地从我们头顶飞了过去。
那辆车里的司机发出恐惧地一声大叫,让人毛骨悚然,我回头看过去,他的车在雨夜里与我们背道而驰,车速极快,瞬间不见踪影。而陆九命从地上轻轻站起,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紧接着一只手砸碎车窗,打开车门将我拎了出去,我脑子一片空白,高阳还在车子里!
高阳的车子没了阻力,直接向左侧护栏撞过去,砰地一声,车子撞上护栏,护栏被撞变了形,高阳仿佛早有准备,猛力拉开车门跳出,与此同时车身在空中翻转,重重砸在地上,前盖被摔得脱落。
车子引擎仍在发出轰鸣,高阳身上受了点轻伤。
他咧着嘴走过来,简直像个疯子,他居然对我笑了!
天如黑盖,四周寂静,狂风呼啸,雨顺着我们三人的头发砸到地上,我忍不住轻轻发抖。我们三人呈三角形对立,我知道这一刻,我必须做出选择了。
高阳拿起枪对准陆九命,对我说:“过来!”
这一瞬,又仿佛回到了那天半夜在地下停车场,那次我选择了相信陆九命,理由是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这一次,我亲眼看到了,看到他从五十米开外,瞬间移动到我的眼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冷冷地问高阳,“你已经是第二次用你的枪对着我了。”
“对不起。”高阳道。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股战胜的倨傲感,他勾起嘴角笑起来,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是一名警察,我还能做什么?”
“不如,你问问他在做什么?”高阳枪口指了指陆九命,我缓慢地将头转过去,有点不敢看陆九命,他站在雨中,和我隔着三步的距离,沉默地看着我。
雨水冰冷,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我止不住地开始恐惧。
我终于明白高阳一直以来试图将我拉进这场局,试图向我证明的东西了,那次在停车场我们去得太晚,看到的案发现场只是一个尾局,没有证据无法说话,而这次,高阳终于向我证实了他对陆九命的怀疑,甚至不惜用枪口对准我,利用陆九命对我的保护。
无论高阳的目的是什么,无疑地,此刻我身边最大的威胁却是来自陆九命。
凶手从地下停车场移动到二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凶手会瞬间移动。
凶手是妖怪,而陆九命对鱼有着不正常的热爱。
凶手唯独放过了我,而陆九命他只对我好。
我的室友易长山是假的易长山,真正的易长山已经死了,被人割了头送到我面前,而他和陆九命是一路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这一切必须有个解释,我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狂风横雨,高速公路在陆九命身后笔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我沉默着,终于开口问:“你杀了人吗?”
“我没有。”他注视着我的眼,眼神既清澈,又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一个月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此时才发现他的每一道轮廓,眼睫上的雨滴,嘴角边的阴影,眼底里的神色,熟悉得惊心,偏偏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又或者说故意忘记。
我露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声音有点抖,问:“换一个方式问,你是妖怪吗?”还没等他回答,我迅速道:“你说过不会骗我。”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有开口。
其实亲眼看到他从五十米开外瞬间移动到我眼前那一幕,我就确定了,就没必要问了。但是我不敢相信,下意识地想要亲耳得到答案。
从遇见他开始,他其实有很多破绽,有很多让人怀疑的地方,但是我一直麻痹自己,不去追究,不去思考,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他。
那晚在停车场以后,我问过自己,要是他真的是妖怪怎么办,当时的答案是无解。
因为直到现在,我才有了答案。
答案是不能接受。
我没办法接受。
恐惧感是从心底升起来的,一直从脊背蔓延上去,爬上头顶的皮层。即使他不会伤害我,即使他说要保护我,我也没办法信任他,没办法拥抱他的时候不偷偷藏一把刀。
他一直沉默着,雨水沿着嘴角的弧线流淌下来,周围除了雨水拍打的声音和狂风的呜咽声,就只有我们三个的呼吸声。
他突然上前一步轻抬起手,似乎要拉住我。
我吓得一个哆嗦,迅速后退一步,吼道:“离我远点!”
陆九命慢慢垂下手,安静地站着,他看着我,淡淡地问:“妖怪和人有什么不同?过去的你是这样,现在的你一点也没变,我以为重来一遍,你会爱上我。”
我冰冷道:“我和你有过去吗?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他自顾自道:“我来这里的时候,发现你的世界没有我,我找了好久,最后只找到你小区下面的那只黑猫,我才知道,你彻底把我遗忘了,这样也好,我可以有机会重新认识你……”
他的声音和着雨声,清冷又情意绵长:“你的爱已成往事,而我的不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没办法忘了你。”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妖怪和人的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行了,挤牙膏一样挤出来一章,接下来会一点一点把之前埋的伏笔解开,不过估计读者大多都不记得了e = = (づ′▽`)づ
本来预计十万字!我居然写到十万字还没写到真相!我也是醉了!
推荐两首歌,一首是三千年后,不是关淑怡和李香琴的版本,是相爷和晃儿的版本,念白还有粤语唱词好美,耳朵要怀孕了e = = (づ′▽`)づ
还有一首是busker busker的丽水夜海,曲风好奇怪,但就是循环听简直停不下来e = = (づ′▽`)づ
☆、第三十六章
我上了高阳的车,车子在雨中飞驰,前往葫芦岛,而陆九命没有再跟上来,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遥遥站在后面,被大雨冲刷,心里不禁想骂娘,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我上葫芦岛的主要原因是我想知道真相,一个多月以来,我被耍得团团转的真相。
光明顶山庄突然出现的狼群、那一夜的惊魂、小红改变的原因、死去这么多无辜的人的原因、冒充易长山的人是谁,来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真的易长山是怎么死的,凶手为什么在视频里故意透露葫芦岛的消息、高阳到底想做什么……以及,我在租的屋子里时不时感受到的那种被偷窥感,我之前一直自我安慰是我的错觉,但是我现在越来越确定,一定有什么原因在里面。
真相是什么?我都已经知道陆九命是妖怪了,我还想知道什么真相?
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陆九命不是伤害那些人的人。那晚在光明顶山庄,如果说救了我的那只巨猫是他的话,那么郝立身体里的一定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只妖。
当时郝立说,终于把谁引出来了。
难道那个凶手是用我来引出陆九命?
这样一想,我发现很多事情就可以解开了,为什么陆九命会突然在那个山洞出现。但是那个借用郝立身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说在山庄上那东西对话的对象是陆九命的话,那么,会不会,那晚在地下停车场的视频里,小张身体里的那东西也是在跟陆九命说话?
所以我们一去的时候,陆九命也在。
不过,令我不解的是,陆九命和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是认识的,又似乎是敌对的。
我想得脑袋都要炸了,尤其是逼迫自己去回想那些令人恐惧的回忆,这对我太残忍了。
而我必须追求一个答案,有时候人得不到答案,会有一种活着不真实的感觉。我有时候做梦醒过来,会怀疑现在身处的这一切是真是假,这种恐惧感我受够了,我必须面对它。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最起码,我可以暂时不去面对陆九命,事实上,我现在除了葫芦岛,无处可去。
毕竟,一想到回到家面对一个假的易长山,我就头皮发麻。
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平时自己身边插科打诨十分熟悉的人。
葫芦岛在一片湖泊中央,是早些年著名的景点,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人去,上面的植物园几乎荒废了。
我们上了岛,找轮渡旁边的工作人员登记,然后直接去岛中央的旅社找胖警官。
岛上信号不好,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给老五报个平安,但是我发现短信发不出去电话也拨不通,我心里开始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们将行李在旅店放下,这里只有一个老板娘在经营,是一个很小的相当于宿舍楼之类的旅店,我和高阳一人一间房,拉开窗帘,从房间里看下去,外面葱葱郁郁绿树指天。
“胖警官呢?”我问。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