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房间的灯关着,她以为戚琳已经睡了,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却发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床上,她摸向墙上的开关准备打开灯。
“别开灯!”戚琳急促的说,似乎还带着哭腔。
她缩回手,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怎么了?”轻轻的拥住她,“不习惯这里吗?”
“这是什么?”戚琳摊开自己的手给她看。
借着外面的月光,她才勉强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胸针,白小白记得上面应该刻着她和苏小爱的名字。她心中一惊,这个东西在苏小爱离开后,她一直以为是小爱带走了,却没有想到,它居然还在这个家里。
“你……你在哪里找到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带着颤抖,在戚琳的耳中听着有多么的刺耳。
“这对你很重要吗?”戚琳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就那么准的觉得这个是属于白小白爱的女人的,而且是挚爱。
或许是天意,这枚胸针是白小白送苏小爱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很喜欢,总是喜欢带着。苏小爱走后她在房间仔仔细细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才半天,戚琳就发现了。
“把它给我。”白小白伸出手,摊在戚琳的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显得很修长,有些病态,却很美。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渴望,她想拿到这枚胸针,珍藏起来,那是属于她的。
戚琳表情有些复杂,皱着眉头看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白小白,那张吸引人的脸,原来并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她没有见过的女人,在这个家里留下痕迹的女人。
“白小白,你当我是什么?”说着就大步走向窗口,猛力的打开窗户把胸针扔了出去。月光中,一抹光亮急速的划过,消失。
她的眼神一直追寻着胸针落到了外面,看到胸针落地,毫不犹豫的就跑了出去。白小白自己也没有想到苏小爱在她心中是这般的不可磨灭,她所有的不甘与恨,甚至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枚胸针被从心上剥落了一般。她跑的很快,心脏也跟着剧烈的跳动着,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拿回那个带着回忆的东西。
戚琳站在窗前,看着白小白蹲在草地上仔细的寻找着,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并没有喜欢到白小白这种程度,只是之前的经历让她被抛弃的感觉放大了无数倍,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再一次被伤害。看了一会儿,白小白似乎已经找到了那枚胸针,她看到她仔细的收在了口袋里,脸上是喜悦的。她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心中一片混乱,趁着白小白进屋之前,她站在了门口。
找到东西的白小白心情非常好,好像做了一件天下间最值得的事情一样,她忘记了刚刚和戚琳的不愉快,打开门进屋。只是,迎接她的是戚琳一张冷漠的脸,和砸在头上的烟灰缸……
第174章 爱人已远,回忆无追
白小白本能的要伸手去推戚琳,可是手还没有抬起来,就看到一片血红,戚琳站在这血红中,显得诡异异常。她感觉整个时间都放慢了,慢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血划过眼睛,粘腻的流过颧骨……
戚琳看着昏倒的白小白,头上的血盖住了她白皙的脸,让人有种错觉,觉得她就是出现在死亡中的人。只是,她并不想就让她如此的死去,这样简单的死去。她把她拖到卧室的床上,找来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做完这些的时候,头上的伤口已经出血不多了,她没有帮她包扎,而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看着那张不属于她的脸。
白小白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她不知道是几点,费力的睁开眼睛,脸上的血干涸的感觉让她很难受,想抬手擦掉才发现手已经被绑住,在往脚上看,也是如此,而后,她才看到坐在床边的戚琳。白小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双眼因为一夜没睡而熬的通红的戚琳,戚琳也在看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情况,而是因为她们的恋人关系。前一晚她们还是恋人,许下过诺言,只一晚上,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手脚,白小白想到这张床上也曾经被她绑住的苏小爱,她当时是否也和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心情呢?
“白小白,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戚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无声的笑了起来,嘴咧的大大的,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笑过,如果她现在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大概也会觉得很诡异。“我只爱我的自己。”她的声音干哑,犹如垂暮的老人。
戚琳听到这话,身子猛的一震,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一般的在抖。她猛的扑过去,扑倒在白小白的身上,白小白被巨大的冲力击的咳嗽起来,可戚琳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快速的问道:“你撒谎,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只爱我!”
“不,我爱我自己,从始至终,只有我自己而已。”白小白依旧在笑,在咳嗽。
“不会的,怎么会呢?”戚琳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没有听错,我们结束了。”她毫不迟疑的说着狠心的话。
她的眼神晃动,从床头的桌子上拿起她准备好的水果刀,逼在白小白的眼前,“你真的不爱我吗?”
“不爱。”她继续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为什么啊!不爱我还那样和我说!还说会照顾我,一直照顾我!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她的泪水顺着脸颊低落在白小白的脸上,晕开了她脸上的血。
白小白的脸上充满了轻蔑,“伤害是得不到爱的。”这一刻,她的脑中全部被苏小爱占据,她那时会不会也如此,看到那样疯狂的自己,心中已经无法再爱了。她开始后悔,她们有着美好的开始,却没有好好的结束,还留下那样的污点在那段爱情中。那时候的她只想着,哪怕是恨,也要在她的心中留下的自己的身影,现在想想,是多么的幼稚与可怜。
“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戚琳已经开始丧失了理智,她手中的刀在挥舞中,几次都差点划伤白小白的脸。“原来你根本就是爱着别人,你和我只是玩玩的,看我好骗是吧,想玩够了就抛弃我吗?你和那个米饭也根本是有一腿的吧,还装作不认识,假惺惺的在我面前演戏,你当我是什么?白小白!你当我是什么啊!”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因为流血,她开始有些头晕,头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我没有欺骗你,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没有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她无法做到说出违心的话。
“你们都是这样!你们都不想我好过,你们都想我死对不对?我也想要幸福,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难道我就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唯一吗?我就不能幸福吗?你说啊!你说啊!你告诉我啊!”她把刀再次凑近白小白,脸上挂满了泪痕,轻声问:“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那语气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白小白闭上眼睛,不想看戚琳那狰狞的面孔。“想杀也是你的自由。”她轻笑,“更何况,我现在根本无法反抗。”
“你!你宁愿死也不想说爱我吗?”她的刀在白小白的脸上划出了一抹血道。
她感到微微的刺痛,却依旧没有睁开眼,她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她想,她当初肯定也是这般的让人痛恨。悔不当初,说什么都已晚了,已经无法再去挽回了。那段真挚的爱情,早已随风而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戚琳的刀慢慢的向下滑动,挑破了她的衬衫,露出白小白有些瘦弱的身体。戚琳握住刀,她的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脖子,肩膀,胸口都被留下了一道道的刀痕,深深浅浅的,有些伤口流出血,染红她的皮肤。
她很疼,却一声都没有吭,想想就这样死掉也好,早晚都要死,也不介意少活些年头,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少她一个,没有她,或许会更好。那些爱她的,她爱的人,都会更好。
有着这样的想法,她更加闭紧了嘴,不发出一毫的声音,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她的样子完全激怒了戚琳,她狠狠的在白小白的肩膀上刺了下去,拔出刀,顿时血流如注。白小白的眉头紧皱,牙咬破了嘴唇,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好像离她想要的死亡更加的接近了,那种因为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也更加的严重。
“白小白,我再问一次,你到底爱不爱我?”她的刀瞄准了白小白心脏的位置。
白小白睁开眼睛,看着她,当初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已然丑陋。
第175章 差点失去了你
白小白紧紧的盯着戚琳的眼睛,那眼中充满了恨意,已全然没有了爱,白小白知道,她的答案将决定自己的生死。
“不爱了。”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她觉得很累,很累,想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再醒来了。
“好,那我就杀了你好了。”她的表情突然变成了向往,“我们殉情,这样到了下面,你就只属于我了,只能爱我一个人,是我自己的。”
她已经没有睁眼,不想看她,只想快点结束。
“啊!”戚琳发出短促的叫声,而后就没有了声音。
白小白没有经历到想象中的疼痛,她奇怪的睁开眼,看到歪躺在一边的戚琳,她的手中刚才还紧紧握着的那把刀,也已经掉落在一旁。床边站着林木和冷遇,冷遇的手还没有放下,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巧看到这一幕,冷遇当即把戚琳头后敲晕了。
她看到冷遇的一瞬间,终于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医院的白色墙壁是冰冷的,犹如才刚刚睁眼的白小白此时的心情。她其实早就醒来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不是肩膀一阵阵的痛,也不会把她拉回来面对现实。睁眼之前,她听到冷遇和林木说起戚琳,她忍着疼痛没有睁开眼睛,听下去。
“那个戚琳是怎么回事?”冷遇盯了一会儿还没有醒来的白小白,问一旁站着的林木。
林木转过头,“小白说是她女朋友,从外面领回来的。”
“女朋友……她还能在胡闹一点吗?她出去才多久,认识的人都不够了解,就敢领回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累了,这么多年,白小白没有一刻是为他停留的,她只是奔走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回头看他。他一直站在原地,等她累了倦了,可以投入他的怀抱中,可惜,每次都换回来失望。这一次,又险些失去了她,这让他感到害怕,抓不住的感觉,总会让人感到无力。“我让人查了这个女人的,发现她曾经有过精神病史,并且有暴力倾向,还好今天咱们去她那里,不然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我就无法让自己淡定!”他越说越激动,后面的话险些是喊出来的。“她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哪有一个有过长远,又哪一个真的能和她过一辈子,到最后,还是都离开,她的心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事情!”
“别这样,小白她现在不是还活着么。”林木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看床上的白小白,“我想经过这次,她以后再也不会随便的这样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害怕。”他想抚摸她的脸,又觉得无从下手,她的脸上身上都涂了药,大大小小的刀痕几乎布满了整个上半身,有深有浅,让人看着无比的心疼。
林木看着这样的冷遇,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我出去买点东西,你陪她一会儿吧。”说着他打开门出去了。
房中只剩下昏迷的白小白和一脸疼惜的冷遇。
第176章 往事不再留痕
冷遇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让冷遇有种白小白已经死了的错觉。白小白的存在曾经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意义,只是这次,他却深感无力。他只是静静的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站起身,离开了。
白小白睁开眼,抬手摸摸自己的肩膀,上面缠着纱布,有一块已经被血染的湿润了,一碰,很疼。她坐起身,走向病房内的厕所,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伤痕累累,她想到了冷遇说的话,是啊,每一段感情都换回来的是同样的结果,只是这次尤为惨烈,也让她认清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今后的路,怕是要重新开始另外一个轨迹了。
“小白?”林木从外面回来发现白小白没有躺在病床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她从厕所走出来,“我在这里。”声音很小,却足以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让人听到。
听到了白小白的声音,林木才微微的放心,“你醒了就好,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摇摇头,“没有,都很好,只是肩膀还有一点痛。”她走回病床,继续躺下。
“那是正常的,不用担心,医生说伤口太深了,可能还要疼些天,你这些天不要沾水。你脸上的伤也不用担心,冷遇已经买了最好的祛疤药膏,涂上很快就会没事的。”他帮白小白调整好床的角度,“好了,你快休息吧,你失血过多,现在还不能太累了,我去给你买点粥吃的回来,你睡一下,等会儿起来吃。”
“嗯。”白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她怎么样了?”
“啊?谁?”随即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戚琳,“她没事,大夫说她的病复发了,需要转到精神科去做进一步的治疗,这次她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白小白叹气,她不怕她再回来,只是觉得,其实这一切说起来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和戚琳搭话,没有带她回来,那么她们就只是在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而已,而现在,却注定了满是伤害。“如果你有时间,就替我去看看她吧。”
出院后,白小白又回归了平淡的生活,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有的只是她的文字。在过去的几年里,她经历了爱人与被爱,得到过,也失去过。现在这样的日子,让她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认识苏小爱之前的状态,她不再奢望会有感情眷顾她,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生一世,她不想,也不敢去想。她依旧靠着写东西来养活自己,冷遇的钱依旧每个月准时的到帐,她却不再花销一分,酒吧的分红也鲜少动用。她现在不必为了房租而努力,每天只写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她感觉最为真实的文字。
脸上的伤痕已经被抚平,肩膀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疤痕也开始逐天的变淡,这段感情犹如这些痕迹一样,终有一天会全部的消散,不被提及,不被想起。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