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琳抬起头,看着白小白,“白小白……”她的手抚上白小白的脸,眼神有些晃动,好像无法确定一样,就那样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戚琳的眼中,白小白像是会随时消失一样,唯有紧紧的抓住,她眼前的人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死死的抓住白小白的胳膊,也不管用了多大的力气,和白小白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整个人都扑街了白小白的怀中,“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
“我去买吃的,附近没有,我走了很半天。”白小白感觉戚琳的情绪不太多,如实的回后问道:“你在哭什么?”
她呜咽的抽着鼻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白小白“噗”的一声笑出来,这也才过了15分钟而已,她居然会觉得被丢下了,这让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去买东西,你不是要野餐么,我也没有去很久啊。”
“我只是有些害怕。”或许是觉得自己确实是小题大做了,她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我去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拿起白小白买回来的吃的,开始按样摆放。
“傻瓜,光天化日的你在怕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戚琳这个害怕来的太过于突然,或许在她没有参与过的曾经里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如此的需要依赖别人。白小白不想深究,她只是有些深深的怜惜这个女孩儿。单薄的身体,脆弱的意志,是如何被支配的。如果今天她遇到的不是白小白,是否也会像现在这般一样,和一个陌生人一起,住在一个房间,把头枕在别人的腿上,那柔软的发丝又会被握在谁的手中,为谁而披散凌乱……
白小白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都摇出了脑外,这些都不是她该去担心的,她们只是萍水相逢,总会有分别的那一天。各不相干,形同陌路,就如同那些曾经也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一样,渐行渐远。如果白小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她会更加坚定今天的想法,但是,她不知道,注定又是一场无边的心伤。
戚琳的手脚很麻利,很快就弄好了东西,甚至还有面包片和火腿给白小白做了三明治。咬着不算可口的速食食品,白小白心中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惆怅。
“白小白。”戚琳突然开口,大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的看着她。
这双眼睛让她觉得自己无法移开目光,那眼神中包含了依赖和期待。“怎么了?”
“不要丢下我。”
第162章 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种眼神瞬间就击溃了白小白的心,曾几何时,那个她爱着的人也曾用这样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她,说出一句句脆弱的话。她轻轻的抱住戚琳,“我不会丢下你的,傻丫头。”
“恩。”戚琳回抱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为她擦干眼泪,“都哭成小花猫了,快起来擦擦脸。”说着拧开一瓶矿泉水,轻轻的倒出来一些在毛巾上,为她擦了脸。
“呵呵,让你见笑了。”戚琳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毛巾自己擦,“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好啊。”白小白重新坐下,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戚琳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妈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比我爸爸小7岁,当时是我们那里出名的美女,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了我爸爸。我爸爸是个酒鬼,有一点小钱,平时对我妈妈也还不错,只是喝完酒之后,就会乱发脾气,砸东西,甚至打我妈妈。”戚琳的语气很轻,轻到白小白要努力认真的去听。“我小学的时候,我妈妈和另外一个男人跑了。那天我刚放学,就看到妈妈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站在家门口,爸爸站在门里面,我看到妈妈在哭,那个男人在阻止我爸爸打妈妈。”
白小白抱紧她,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那个叔叔会带走我妈妈,甚至有些开心和庆幸,我那美丽温柔的妈妈终于不用再受苦了。”戚琳抽抽鼻子,“妈妈就在我面前走了,她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再回来,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在我的记忆里,她还是当年的摸样,夺目的美丽。”
“之后呢?”白小白问道。
“之后我长大了一点,也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比如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比如我妈妈是被我爸爸强奸才嫁给我我爸的,比如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比如……太多了,我都已经记不清他们露出丑恶嘴脸在我面前指指点点时候说的话了。我也曾哭着跑回去问我爸是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换回来的只有一顿狠狠的揍而已。那之后,我学聪明了,我不在问我爸了,而是谁说我,我就冲上去打到她们不要说。他们看到我都躲的远远的,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说我。久而久之,没有家长愿意他们的孩子和我一起玩了,我就每天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在院子里玩,都是我一个人。”
“乖,都过去了。”
戚琳撇撇嘴继续说道:“我16岁那年,家里来了新妈妈,那个女人比我大不了多少,每天只会约人在家里打麻将,或者出去逛街花钱,那个女人生活的犹如电视里贵妇一样的生活,她不理我,也不照顾我的生活,她只会花钱。当然,这些我爸都不会去管,他觉得我是我妈留下的包袱,野种。他还拉不下脸面去做亲子鉴定,却从心底里深深的怨恨我,其实我才是无辜的不是么?我爸是在我21岁那年死的,家里的厂子倒了,他整个人受不了打击自杀了,骄傲了一辈子,呼风唤雨的,到老了,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那女人毫不犹豫就带着她的首饰和家里仅剩的钱走了,只留下我,还有欠债。”
第163章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苦尽甘来
“我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勤工俭学的也就刚刚才凑够自己的学费而已,他活着的时候,心情好才会给我点钱。我想办法去求我爸的亲戚朋友来帮忙,希望他们可以借钱给我,我毕业找到工作就可以还钱了。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也是第一见到人走茶凉,他们一次次的敷衍我,让我觉得无力,我没有再去求他们。卖掉了房子和家里的土地,还有一些当初我妈留下的首饰,我甚至还找到了我那个后妈忘记带走的一只名牌包。我把这些东西都变卖了,居然还差7万块钱,我和债主商量,希望可以缓我一段时间,债主也算是好心,看我之前还钱都很痛快,这7万抹掉了2万,并且让我毕业之后还给他就可以了。”
白小白有些心疼这样的戚琳,她想阻止她继续去回忆,又觉得她说出来或许更好点,顿时觉得既矛盾又纠结。对于她的身世,白小白也想到了自己,那样的家庭里,她又何尝快乐过。
戚琳苦笑着,继续说道:“连续2年都得到了奖学金,奖学金足够我应付学费,这让我至少还可以留在学校里。我找了好几个兼职一起做,每天的饭只有馒头和咸菜,就着热水往下噎。没有到毕业,我就还了7万块,对方执意说当初说好了五万块的,可我不想欠人家的,还了钱,我们就彼此是陌生人了,再也不会见面。还了钱,我立马跑到学校食堂,吃了2年来第一次的荤,一小碟的牛肉片,我吃到泪流满面,那种感觉,我现在都还记得。毕了业,我找了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也足够存下一些钱。”
“那很好啊,终于苦尽甘来了。”白小白劝慰着她,搂在怀里的瘦小身躯,到底承担了多少苦难。
“哪有什么苦尽甘来啊……”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工作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是其他部门的经理,很帅,有成熟的味道。呃,怎么说呢,是那种很有魅力的男人,公司很多女同事都很迷他,我那时候只想着努力赚钱,多攒钱,让自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但是他就这么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最初的交集是加班,半夜2点多我才做好工作,准备出公司打车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他也刚从办公室出来。他没有想到还有别人也在加班,有些愣住了,他主动提出送我回家,理由是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我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关心了,或许这只是他的绅士风度而已,但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仿佛就是冬天里的炭火一般,迅速的融化了我冰冷的心。那之后,我们渐渐熟络起来,偶尔会在他不忙的时候,中午一起去吃饭,周末他会约我出去玩。我甚至开始觉得他这是在追求我,做起了和办公室那些女孩儿一样的梦。这个梦没有做多久,他就和我表白,说喜欢我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儿。那一晚,我们做了爱,在他家。那种早上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心爱男人的感觉有点让我着迷,我搬到他家,俨然已经是过着夫妻一样的生活。节日放假的时候,他会回家看父母,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就带着我回家,我一直期盼着有这么一天。”
“后来呢?”
第164章 你会永远都在吗
“一年后,我觉得我们相处的不错,我的年纪也合适,就委婉的和他说了结婚和见家长的事情。他总是说还不是时候,我们因为这件事开始发生争吵,他甚至有一段时间住在公司,总是摆出加班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呃也曾怀疑过,但是还是掉进了他曾经甜蜜的陷阱里,一步步的,爬不上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点水,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发现我怀孕了,告诉他,他并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我看到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心里开始有了一丝的动摇,这个男人,或许不是我的良人。”
白小白微微的打量了一下戚琳,身材并不是像生过孩子的样子,心中有些了然。
“他和我说,现在正是他要创业的阶段,无法分心照顾孩子。我居然那么啥的就答应了,第二天就去医院打掉了孩子,我自己一个人,他说要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不能陪我。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下面很疼,心也很疼,我那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这样的没有了。我回去之后,他说是不想打扰我休息,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就是厌倦我了。没几天,就说他老家的爸妈要来看他,要住在家里,他给了我一点钱,让我先去酒店住几天,等他爸妈走了,在去接我。这次我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走了,本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带着我自己的衣服,出了家门。在宾馆睡了我那段时间最好的一晚,第二天起床,我就直接回了他的家,开门的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我心中什么都明白了,什么时机不到,分明只是不想和我结婚而已。我走进屋,拿了我放在床头的项链,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想我得带走,至少以后看到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这么傻了。出门的时候男人正巧回来,我在他脸上看到了惊讶、尴尬和愤怒,我听到他叫女人老婆,原来,他已经结婚了,我只是他空虚时候一个无聊的玩物。我用项链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在赌,赌他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当我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听到了关门声,没有人追上来,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她把头埋在白小白的怀里,白小白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有时候,我们未必是为了赢。”
“我又被抛弃了,我总是被丢弃,没有人想要我,你能明白吗?”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我都明白的。”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知道那种被一次次抛弃的感觉,那种就像是被用坏的布娃娃,被随意丢弃的感觉。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梦到他们一个个的离开,妈妈,爸爸,我深爱的男人,甚至我那跑了的后妈,没有一个人想要我,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我,没有人回头看看我,没有人关心我。我只是一个累赘,一个玩物,不会有人想真心对我。”
白小白有些冲动的吻上了戚琳还颤抖的唇。
一吻结束,是戚琳惊讶的神情对上白小白充满哀伤的眼睛,她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还有我。”白小白首先打破了沉默,“你还有我。”
戚琳不相信的摇摇头,“你会一直在吗?你不会丢下我吗?像她们一样,你会永远都在吗?”
第165章 不算爱情的爱情
白小白听到戚琳的文化,才惊觉自己都做了什么,她微微的皱眉,不确定的看着戚琳,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永远”去给别人,她的“永远”早已被那个离开的人消失殆尽了。
戚琳看到白小白的表情,心中已是明了。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的脱离了白小白的怀抱,脸上是苦涩的笑。
突然怀中失去了温度,让白小白一阵慌神,“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有些迟疑的看着白小白,“你说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会一直在,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她说的很真诚,真诚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就是应该这样的。
“白小白!”戚琳哭着扑进她的怀中,“不要骗我,永远不要骗我,就算这是梦,也不要叫醒我,让我继续的梦下去……”
她的泪水打湿了白小白的衣服,她只有不住的抚摸她的后背,来安抚她。“傻丫头,不要哭了,我们不是来野餐的吗?”
“呵呵!”她扬起还带着泪痕的脸笑了出来,又有些无措的说:“你看,都怨我,惹得你也跟着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我很愿意听你的故事,说出来就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想了。”白小白是真心的想要对她好,想让她快乐,至少,让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她想的是那么的简单,以至于无法想象这段不算爱情的爱情是要有多么的艰辛。
“白小白,你真好。”戚琳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红着脸低下了头。
她心中顿时一暖,拿起吃的递给戚琳,“快吃点东西吧,哭了这么半天也累了。”刮刮她的鼻子,“都成小花猫了。”
戚琳擦了擦眼睛还没有干的泪水,嘿嘿的笑了一下,接过吃的,就吃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和煦的阳光下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地的垃圾,戚琳细心的把它们都装进了塑料袋里,两人背好背好,拎着袋子,准备打车回宾馆。
“今天过的开心吗?”白小白体贴的问她。
“恩,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什么都是我自己,还好现在有你了。”她拉住白小白的手,手心传来一片温暖,让她安心。
“你开心就好,咱们可以在这儿多呆两天,然后再走。”
戚琳惊喜的看着白小白,“真的吗?”
“当然。”她点头,看她一副小孩子高兴的样子,手舞足蹈。
扔掉了垃圾,挥手招来一辆车,“去天杨路的水天宾馆。”报了地址,白小白便靠在后座上,其实她很累,很久没有活动,这样陪着戚琳又哭又闹的这么久,让她觉得神经都在微微的跳动。
“我们明天去哪里好呢?”戚琳兴奋的问。
她想了想,“不如就去看今天没有看到的兵马俑好了。”她微笑,有些宠溺。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