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有劳太医了。庄嬷嬷替我送送太医吧。”
太医走后绍民便坐在了床沿边,眼里满是心疼看着憔悴的天香,伸手覆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轻轻唤她的名字:“天香。”
“驸马,我们不知道你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段时间你们没有以前那般好了。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奴婢们真的怕公主挺不下去,驸马爷,奴婢们求您这段时间照顾好公主。”桃儿话闭便带着杏儿和几个小宫女跪了下去。
庄嬷嬷送走太医进来看见也一并跪下,道:“驸马爷,您务必要陪公主挨过这段日子。”
看着床下声泪俱下的几人绍民也红了眼眶:“你们快起来,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天香,让她度过悲伤。”
“谢驸马。”众人起来后都不愿离开,守在公主旁边等她醒来。
不一会儿,天香醒了。睁开眼看到床边的众人,坐了起来,想到晕倒前听到的消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绍民立刻把她抱在怀里,任她哭泣。
“父皇…父皇…”天香越哭越伤心,引得旁人也跟着垂泪,一屋子的人都跟着一起哭。
后来庄嬷嬷带着丫鬟们出去了,天香仍旧在绍民怀里抽泣。
“天香,你要快点振作起来,你父皇肯定不希望你因为他伤心过度病倒了。”
“父皇…我要去见父皇。”说着天香就挣脱了绍民的怀抱,鞋也没穿就下了床往外跑。刚跑出两步,脑袋一阵晕眩就要晕倒,还好被绍民扶住了。
“天香,你现在病着,就别往外跑了。”
“不要你管我,那是我父皇,我去见他。”
“天香!”绍民提高音量想制止天香的挣扎。“你现在这样怎么去!”
“你带我去,你带我去好吗?”
天香疯狂的样子,泪流满面的容颜无一不刺痛绍民的双眼“好。我先帮你穿好鞋。”
他扶着天香回到床边替她穿好鞋,换上纯白的丧服,半抱半扶着天香出门坐着轿子去了皇帝寝宫。
“太子老兄”看见太子天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天香,妹夫,你们来了。天香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殿下,天香她最近身体不好,今天又悲伤过度,晕了一次,现在身体很虚弱。”
“天香,你对父皇的心意我们都知道,父皇也知道。你看了父皇就赶快回去休息吧。要是你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父皇交代啊。还有你,妹夫,你这个驸马怎么照顾天香的?天香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现在虚弱成要人搀着才能走?”
“臣知错。”
“太子老兄,你不要怪他,是我自己不注意身体。你也别赶我走,我想好好陪陪父皇,我想再看看父皇。”
太子叹了叹气“好吧,父皇的灵柩就在那边。”
在太子的带领下,绍民扶着天香来到了棺木旁。精致华丽的棺木里是一袭黄色龙袍的老皇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在腹部,闭着眼睛,面色如常,脸上一派安详。
“父皇…”望着自己的老父亲天香反而哭的没那么厉害了,大概是先前已经留了太多眼泪,或者是她不想让父亲看到她痛哭的样子。但终究泪水还是默默流了下来。
“父皇走的时候很平静,并没有很痛苦。他是笑着离世的。我赶到时父皇只剩最后一口气,他跟我说要守好江山,照顾好香儿,让香儿幸福。”
“父皇…父皇,你会不会怪香儿没有来见你最后一面。”
“香儿,父皇不会怪你的。父皇走得太突然,我来不及通知你,就…香儿,虽然父皇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但是你的样子,你的笑容早就深深印在父皇脑中,他为有你这个女儿而高兴。”
“启禀太子殿下,丞相张绍民带着几位大人求见。”
“这”
“太子老兄,你去吧,我想再陪陪父皇。”
“好,妹夫,照顾好天香。”
‘最是薄情帝王家,人刚离世这就去商量登基的事了。还好天香不是这样,可天香现在这样也并非什么好事。晚上一降温,更深露重的,她现在这么虚弱怎么受得了,病要是加重了可怎么办啊。天香,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天香在太子为老皇帝设置的临时灵堂里守了一夜。或是仔细端详父亲的面容,或是坐在棺木旁跟父亲说话,不时默默抹泪。
绍民也在这灵堂陪了天香一夜,只是他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去打扰那父女俩。期间去给天香送了次衣服,送了杯热茶,递了次手绢。等到天香体力不支靠着棺木睡了过去。他才走上前拿着早准备好的帕子为她擦了眼泪,给她盖了条短被,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边写边发。写到这里不免有些感慨,果然,人还是该有个伴,至少在这样巨大的打击下,那个人能够陪着你,照顾你,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给你依靠。
下载尽在--- 宅书屋星恋暗夜整理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天香在绍民的怀中醒了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天香竟贪恋起这温暖的怀抱,闭着眼睛回抱那人,又静静睡了过去。
等绍民醒来看到还在怀中熟睡的天香,安心了不少。感觉搂着天香的手臂有点麻木,尝试着动了动,不想却把天香绕醒了。
“天香”
“嗯”天香声音很轻,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半迷糊着。
“我带你回去梳洗吃饭再来好不好?”
“好。”
绍民扶起天香坐上轿子回到了公主府。
梳洗吃饭过后天香却把绍民叫进了房间。
“昨天,谢谢你。”
“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本来你昨天就该离开,却因为我耽搁了。”天香顿了顿,接着说:“今天就走吧。”
绍民愣了,她在这个时候竟然叫他走。绍民半晌没说话。
“出去吧。”
绍民一动不动:“天香,不管我是不是你的驸马,只要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虽然对你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人,但我留下至少可以陪着你,尽我所能照顾你。”
“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要知道你每天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吃饭。我担心你。就当我求你,让我留下吧,等你不再活在悲伤里,我就离开。”
“好,仅此一次。若你想走了,随时都可以离开。走吧,随我去见太子老兄。”
两人去见太子,正巧太子在和众大臣商议国丧和登基的事。张绍民见天香脸色发白,急忙上前嘘寒问暖,好言安慰。绍民看在眼里突然质疑起自己的决定。自己留下也许是多余的,天香身边还有太子还有张绍民,一个可以给她皇权的庇护,一个可以给她心灵的安慰。也许,天香和张绍民以后能再续前缘也说不定。
正在发呆之时却被天香叫回了神。原来是太子在跟他说话。太子让他和天香协同礼部一起负责老皇帝的丧葬事宜。
皇家丧事繁琐复杂,诸多细节礼节需要注意。一个丧礼可谓是工程浩大。
天香绍民接手时老皇帝已经入殓,从入殓到守铺、搁棺、居丧、吊唁、接三、出殡、落葬,其后还有天子、皇族、臣子、百姓的盛大祭奠,老皇帝入太庙仪式,送灵法事等等等等。整整三个月,满城素缟。
三个月里天香瘦了一圈,绍民何尝不是。丧事中大小事务天香事必躬亲,绍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怕她身体受不了,可是天香又不听劝,绍民只好尽所能帮她。陪着她守灵、居丧,比她早起去监督丧礼的筹备,跑前跑后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晚上常常和礼部大臣商议到深夜。除此之外还天天监督着天香的饮食起居,哄着劝着她吃饭,尽量不让她冻着饿着。可就是如此天香还是在尾声的一场法事中晕倒了。太子因此责令公主驸马二人即可回家,不把身体养好不准出公主府。
半个月时间,在公主府众人,包括绍民的照顾下天香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从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这才允许两人出门。
“陪我去看父皇吧。”
“嗯。”
从马车上下来天香没有让桃儿杏儿跟着,只是带着绍民到了老皇帝墓前。
“父皇,香儿来看你了。你见到母后了吗?有没有在母后跟前说香儿的不是啊?父皇,你放心去吧,太子老兄,不,皇帝哥哥他现在很好,在张绍民、李兆廷的辅佐下很有帝王的样子呢。香儿也很好,香儿以后会振作起来,香儿知道父皇不喜欢香儿哭,香儿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香儿最后一次在您面前哭。”
泪水应声而下,她没有去擦,任泪水一滴滴打在大理石砖上。
绍民把天香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大声哭出来吧,如你所说,这是最后一次。”
天香放声大哭。空旷的墓地旁只有那伤心的痛哭声。
那日之后,天香的脸上慢慢开始有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很淡,并不是从前那样的开怀大笑。绍民知道要找回以前那个天香还需要时间,可是,他却没了时间。
那天回来之后天香找他谈话。
“谢谢你。”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