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主。”我扶着大哥起身,依然低着头弯着腰。
“你”她指着我,“把头抬起来。”
“是”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身后的宫女,不敢与她直视,怕泄露我的不爽。
她随着我的眼光往后看了看,“本宫的宫女很漂亮吗?你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过,看你没有胡子、喉结,说话又弱声弱气的,不会是个太监吧?若是,倒也随你盯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就哈哈大笑,后面的几个宫女也随着笑了。
实在没想到这小玩意儿的嘴居然这么毒,我只感觉一股火从心口烧到头顶,明显感觉到自己从脖子红到额头,手也捏出了汗。妈·的,老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还是个早熟的小丫头。
她见我满面通红,笑得越开了。
我虽极力压制,但还是无法降下心中的怒气和脸上的红,“呼···”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稍稍缓解一下。
旁边的大哥看不下去了,作揖道,“启禀公主,枫儿乃是女子。”还是大哥好啊。
“哈哈”那可恶的笑声突然停止,渐渐也安静了,她又出声,“女子?”有些不可思议。
我稍微抬抬眼皮,看着直盯着我看的那张可恶的小脸回道,“是,公主。”真是少见多怪,连那些宫女都比不上。发现她的无知和鄙陋,我的心情稍微好点了,因为我最看重的就是思想,钱财衣食、权利名位都是会腐朽的,人活着,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使人生最有意义的,是思想境界的不断提升,人不能停止思考。
大哥小心翼翼地说着,“家父有恙在身,不能进宫,见拙妹理事有条,故叫拙妹前来帮忙。”
“原来如此”她拿爪子指着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气愤难消啊,‘士可杀,不可辱’,不答。过了一会儿,她似恼了,“本宫问你话呢?哑巴了?”
大哥见情形不对,作揖答道,“启禀公主,在下刘知勤,她是小妹刘知枫。”
“谁让你说了?本宫是要她说。”那小爪子很不安分,乱挥。大哥拉了下我的袖子,让我不要造次。
突然悲催地想到了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她的地盘啊,“在下刘知枫。”你给我等着,看你这螃蟹横行到几时,最好别落我手上,哼,看我不整死你。要知道我平时是相当随和的,基本上就没讨厌的人,这人短短时间能让我恨到这地步,该有多可恶。
“你多大了?”她莫名其妙的来一句。
不知她安的什么心,我老实回答,“在下今年十七。”来这儿已经两年了,没想到今天会走到这一步。
“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看来你很了不起嘛!”貌似她比我更小吧?这话用她那幼稚的声音说出来,就变了味儿,果然早熟啊。
“不敢。”躬身作揖。低调是不能了,就尽量保命吧。
“公主,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还等您过去呢。”有一位宫女上前来提醒她。
“本宫知道了。”头也不回地说着,说完又望着我,“你很有趣,刘知枫,本宫记着你了。”言语轻佻,说着就往这边走来,我和大哥连忙让到路边。
真是麻烦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现在麻烦了,这些人都不拿别人性命当回事儿的,想我才活了个双十一,不会死在这儿吧?古颜啊,你胆子咋变这么小了?她一个小孩子,回家洗洗睡一觉就忘了,哪还记得你啊?别杞人忧天了。
大哥叫着我,“枫儿?枫儿?”
回过神,“大哥。”
“被吓着了吧?她走远了。”大哥拍着我的肩。
你才被吓着了吧?刚才还哆嗦呢,“呵呵”我不置可否,“大哥,刚才那人是谁啊?”那丫头气势真挺足。
“这大哥也不知。”大哥有些抱歉。
这样啊,“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日已西沉,看来有必要打听一下那个小玩意儿了,真是无妄之灾啊。
“嗯,你别担心,待会儿大哥去打听一下那位公主。”说着就往回走。
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了些银票,我在老哥房里吃着点心,给着银票,听着消息,银票发完了,消息也听得差不多了。原来刚才那小玩意儿是当今圣上的十公主尚冰凌,十四岁,由李妃所生,这李妃刚生了孩子就呜呼哀哉了,皇帝看在云妃有个三公主,就把她给了云妃抚养,好让她们有个伴,云妃便是十公主现在的母妃了。皇帝见她自幼失母,对她越是宠爱,皇后云妃等人见她孤单,也是宠着。云妃的三公主尚冰原,自小就霸道,众皇子公主都是让着的,这尚冰凌跟了她在一块,能学的好么?听了许多她们的辉煌史,例如火烧御厨房啊,上太和殿(朝殿)上放风筝啊,弄乱御书房啊,在御晏上给百官下泻药啊等等。在我听完之后,只想到一点——这俩不是好惹的主。以后见着了还是离远点好,仇什么的就算了,我这人向来不记仇的。
“枫儿,别担心,明天我们上完贡品就可以回去了。”大哥安慰道。
“嗯”我回以一笑,“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房间就在大哥隔壁,他送我进房才回去。
回到房间,洗好澡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那个小玩意儿是个麻烦,没想到解决办法我始终有点心神不安,该怎么办好呢?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但还是想做到无虞,还是走恭顺路线吧,她最多就是看不惯,也不至于杀我,就这么办,睡吧。
第16章 上贡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被一个噩梦吓醒的。太久没做梦了,一来就是个噩梦。
梳洗完毕,穿戴好,司利库送来了我们送进宫的单子,这是要由我们亲自上呈的。吃过早饭,我就跟在大哥的后面往‘宜天宫’走,‘宜天宫’是皇后的宫殿,通行的还有京城其他的几个大商家,有经丝的王家,货锦缎的秦家,出售花木的冯家,开首饰店的金家,开玉器店的洛家等等,都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平时还不多见,这次倒是都聚一块了。
来到宜天殿,此时殿前的大操场上已经摆好了座位,皇家的礼仪,一般都是备下座,就是类似于汉代那种盘腿之坐,以示返古之礼,复先之德。瓜果点心已备好了,有宫女引我们就坐,尊为在右,我盘腿坐在我大哥左边,我左边坐的是洛家的当家洛玉润和他的大儿子洛明玉。他们家的‘德玉斋’的玉器质量非常好,我偶尔也去光顾,有一次去买件玉器,到了德玉斋,看着琳琅满目的玉器,听小米说,我当时眼睛真的闪了光,确实,我真想把那店据为己有,当时冒出了十几个把那件玉器店弄到手的方法,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有结果的就行。但后来还是良心起了作用,决定有了足够资本再来弄,让那老板到时能多得点,咱可是有良心的商人,讲究互惠互利不是。
“洛叔叔,近来可好?”坐在前辈旁边,还是打个招呼好,在座的都是京城的大户,生意上、人情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来往的,互相都认识。
“这不是枫丫头吗?今天你怎么是你和你哥来?”在生意上,我还是得到了这些老一辈的认可,他们大多看重的是能力,倒没有多少性别歧视,这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难怪西方资产阶级发展得这么火,敢情这思想就够开明。这里古板的就属首饰店的金家了,当初我刚掌实权,想找他们当家金泉做笔生意,居然把我拒之门外,派一个其貌不扬的下人出来说什么女子岂能登大雅之堂?我当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有生意,我就不信没人做,这样经商,迟早破产。
“我爹抱恙在身,不便劳累,这不就那我来充数了。”笑着摊手。
“枫丫头这么能干,又岂是充数的料。”他跟我说着笑。
“洛叔叔可过奖了,我也就是识个字儿,给我爹打打下手罢了。”虽是事实,但谦虚还是要有的。
“你这丫头是快料,我家明玉要是及你半分,我也欣慰了。”他看着我,感叹道。我做生意讲实际,很多时候都不太近人情,有些时候也用了些非常手段,但是,绝对没有暴力事件之类的啊,与我做生意的,人品好的,都是没亏了他的。至于不太好的,比如一些守财奴、吝啬鬼啊之类的,我是下狠手宰的,我也最喜欢与这些人做生意了,安心啊,不会损阴德。
“我可不敢跟明玉哥比,他前一阵子发现的透玉,现在可是火得很啊。”那透玉就是钻石,听说是半年前洛明玉在查看玉石矿区发现的,这里人不知道,起了个透玉的名,现在是火了,估计这次他们家进贡的贡品就有。
“他那点小聪明,哪上得了台面?”说是这么说,可那脸上的笑掩盖不了他的喜悦。
正说着笑,突然,“皇后娘娘驾到”尖细的一声高音传来,说话的都不说了,连忙起身,站到桌前,面向上位。
只见侧面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我一眼就看见皇后旁边的那个人,不是昨天欺负我的小玩意儿是谁?她眼神看向这边,在找着什么,我连忙低头,真是冤家路窄啊!
等皇后和那小玩意儿就了坐,我们一起跪下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请各位平身就做吧。”皇后娘娘说话了,这声音,有国母的范儿,够端庄,够优雅。
齐声,“谢皇后娘娘。”
“就坐吧,年年都是如此的,各位就不必拘谨了。”坐吧,这皇后给人感觉真的很不错。
又是齐声,“谢皇后娘娘。”说完就纷纷回到座位上,这都是先前练习了的,有恩就谢。
只见皇后跟身边的宫女说了些什么,那宫女就站出来,“上贡开始。”接着就是给位当家和副手拿着供单上前跪呈,有宫女递上,再由皇后训话品赏,次序是依座位来的。
“下一位是‘绣珍坊’刘家大公子刘知勤和刘家六···小姐刘知枫。”宫女念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显然吃了一惊,在场的除了认识的,基本上都有些意外。我在心里嘀咕,有什么好意外的?真是连下等宫女都不如,见识短浅得很。
“你是女子?”那皇后打量着我。
“是的,皇后娘娘,在下是刘知枫。”我回得很恭敬。
“哦”她回过了神,又恢复到端庄形态,“快起来吧,呵呵···女子上贡,你倒是开了先例了。”她笑着说。我和大哥站起来,大哥将贡单递给旁边的宫女。
“可不是,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昨天她让冰凌也吃了一惊。你看她相貌清秀,声音也有点粗,咋一看,还真似个男子,却又带点女气。”那小玩意儿笑呵呵地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存了心的让我出丑。你横,我忍,你有皇帝老爸,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呵呵···你啊,就会说笑。”皇后望着坐在她旁边的小玩意儿,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拿起贡单来看,后面的几位宫女在偷着笑。
看了一会儿,皇后笑着点头,“嗯,物虽不错,却是输于人,就坐吧。”
“谢娘娘。”我和大哥坐回了位置。
接下来是洛家,洛玉润拿着礼单上去,洛明玉拿着个盒子跟在后面,在座的都有些好奇那盒子里装的东西,皇后看完礼单,笑容灿烂的点头,“嗯···对于洛家今年发现透玉的传闻,本宫也有所耳闻,洛公子功不可没啊。”
洛玉润道,“娘娘过奖了,下臣正有件玉品献给娘娘。”说着就招呼他儿子送上去。
宫女断着盒子,在皇后面前打开,只见一大颗透明的钻石,足有个鸡蛋那么大,棱角还闪着光。我登时就傻眼了,当了两年有钱人,珍宝也见了不少,但这么大的钻石还真没见过,心里禁不住感叹,真乃稀世宝物啊。
在场的人似乎都没见过,眼睁睁地盯着,连那皇后也不禁拿在手里端详,移不开眼,又传给旁边的尚冰凌,“凌儿,你也瞧瞧。”
尚冰凌看了一会儿,撇嘴说道“嗯,是个宝贝。”脸上却不怎么在意。
皇后又看了一会儿才放下,说道,“真是个好物件,本宫可真要谢谢你了。”
“不敢,娘娘喜欢就好。”洛当家可得意了。
“待会儿到我宫里来领赏,请入座吧。”皇后笑盈盈的道。
“谢娘娘。”洛家父子回到了座位。后来又有几家,不过都没什么亮点。
等到结束时,已经是中午了,皇后说道,“诸位辛苦了,本宫在宫内备了小宴犒劳给位。”
“谢皇后娘娘。”又是一道齐声。
这宴是设在宜天殿的后殿,里面有一个花园,这宴就摆着花园内。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