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于世(GL)》分卷阅读54

    明知道她说得有理,张逸的心仍旧放不下,面上嘿嘿一笑说是,脑子里却暗自琢磨不停。

    这一来,半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先前的那点暧昧早就没了,之后那擦背的事,谁也没有再提。

    第二天,张逸难得起了个大早,养精蓄锐了一晚上,吃完了早饭不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沐秀儿哪儿看不出来这人虚张声势下的紧张,明明是怕的,偏还是要站在前头。

    张逸蹲在大黄边上,摸了摸狗头,“大黄,养狗千日用在一时,一会我让你冲过去咬,你可不能不争气呀,要用力咬。”小声低语,另一只手又摸了下怀里的匕首,再回过头,见沐秀儿正朝着自己看,不想露怯,忙咧嘴一笑,装作无事般又站了起来。

    沐秀儿也不点破,只慢慢走到她身边,见新换的衣上留了个灰印,想是刚才这人蹲着,大黄扑闹的那一下蹭上的,伸手,帮她拍了拍,笑道:“一会儿,咱们去村长爷那一趟吧。”

    “怎么突然又要去村长那儿了?”张逸不解。

    沐秀儿又为她整了下衣服,“这事我忘记和你说了,前些天我洗衣服时,好几个婶子在问,啥时候能重新开学。”边说边理,弄好后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不如今天过去找村长爷商量一下。”

    这事,早不提晚不提,偏在此刻说起,张逸脑子再不打弯,也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因这人而松开了,忙笑应道:“好呀。”

    如此,两人只稍做了收拾,就要去村长家,谁想,刚开了院门,那顽二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树下。看样子正等着,竟是守株待兔的架式。

    张逸见到他,后脊梁一绷,眼中带了戒备。

    顽二早早就候着了,见开了门,也不给人退回去的机会,忙三两步就走了过来,转眼到了跟前。

    比之身边人的紧张,沐秀儿反倒镇定许多,这会儿人就在面前,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了,反正青天白日,又在门外头,倒也不怕他做出些什么事来,索性大大方方招呼:“花二哥,可是有事。”当初顽二同张逸结拜时,就改了称呼。

    顽二大清早就在外头猫着了,昨晚上的事,他心里是存着一股子气的,偏瞧见沐秀儿,这气他就发不出来,只能迁怒地瞪了张逸一眼,这才说道:“是有事。”

    张逸平白被他瞪了一眼,悬着的心倒是落下了些,于是开口问道:“是什么事?”

    顽二没拿正眼瞧他,“我想打听打听,那买布骗子的事。”对着沐秀儿声倒是软和了许多。

    这样的差别对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张逸心里头有些不痛快,沐秀儿则有些无奈,“花二哥,这事我晓得的也不多,还得由相公来说,怕是要说来话长了,这会我们正要去村长爷家,要不,花二哥同我们一道过去,有什么要问的,也能细说。”

    顽二哪能不晓得她话中的用意,只是面对着沐秀儿,再不痛快也发不出来,只能不甘心地点了点头:“行,我也顺道看看村长爷去。”

    听他答应,张逸暗松了口气,心又定了些,暂时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顽二的态度。

    三人刚要走,又来了一个熟人,玉冠锦袍,可不正是那莫家小公子,只见他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唇边微勾似笑非笑,正盯着他们看。

    想来这位少爷是来找顽二的,沐秀儿并没太在意,只觉得那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就是和小村小庄的人不同,就是随随便便地站着也透着一股子贵气。

    张逸则多瞧了几眼,早在上次见面时,她就觉得这雌雄莫变的美少年实在生得实在是漂亮,若不是听过他说话,这容貌神态,实在是让人怀疑是不是女扮男装,特别是眼神,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偏又想不出是哪里看到过。

    这二人光顾着看远去的人,谁也不注意到站在她们身边的顽二神色发僵,表情很是有些难看,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心虚,嗓门有些大。

    那莫小公子仍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眼儿淡淡地朝着沐秀儿扫了那么一眼,目光再落到顽二身上:“怎地,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这话,这眼神,这表情,张逸只觉得一股子酸味扑面而来,似是闻到了奸-情的味道,不禁再次打量眼前这人,心里头狐疑,这位小公子,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第 64 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村长家的院子里,那棵年岁久远的老树下,一张小桌,几把椅子,五个人散坐着。

    张逸把自己所知道全都毫无保留地一一细说,话音刚落下,眼儿又不自觉地朝着那莫小公子瞟去,胸口平坦,唇下无须,耳朵上也没洞,只可惜,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喉节,实在是分辩不是这人是男是女。

    “没错,就是这伙人,不会有错了。”顽二听完后,手用力一拍桌子。

    原来自打他跟着莫家人离开后,确实是踏踏实实一门心思地想要学本事,莫家也没因他救过主子,而特意优待,从头开始让他跟着学做生意,却不想,他头一趟接了买卖,就差点栽了个大跟头,虽然这事同顽二没有直接关系,但到底还是有些牵连,没被骗到底是损了颜面,他这人的性子哪里是能容得下这口气的,出事后立马自请追查,对方也着实奸猾,几次没了踪迹,好不容易得知有人在镇上看到过,不想转眼又没了影,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四处打听,谁想,峰回路转,就这么巧那骗子送上了门,眼看着就能把人抓了,人一激动,手劲就大了些,一掌下去,只振得桌上的小茶杯摇了摇险些倒出了水,“小心”边上有人出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举动过于粗鲁,忙下意识地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沐秀儿,谁知,这人一双眼儿,只盯着她夫婿根本没注意到这儿,不由得面上有些讪讪。

    “哼”不屑的轻嗤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这莫小公子一直没说过话,不过,似这样不满的声音倒发了好几回。

    这一来,张逸又将目光投向了莫小公子,心中思存,配合着时机,每每顽二目光落在秀儿身上,或是同秀儿搭话时,他必然会出声,这要不是吃醋,还能是什么,脑子里yy个不停,想那顽二曾经救过这小公子,所谓英雄救美,美人感激只能以身相许,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段子,只是,这美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呢?是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有□呢?

    这头有人想得出神,那头就有人沉默无声。

    “娘的,既然人在这儿,就好办了,回头我就让人查他的住处,给他一锅端了。”顽二在那一声哼后,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张逸也收回了神,“不行。”

    “怎么不行。”顽二挑眉,语气不自觉就带着几分冲,这一下又惹来了另两人的不满。

    “你也说了,先前他并没有得手,这会儿,人家也只是正当买布,你抓了人,又凭什么说他是骗,拿什么抓他归案,倒不如,咱们将计就计,由顺子引他上钩,到时候,一网打尽,这样才能将人绳之以法。”见边上两人都瞪了顽二,张逸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这话有理有据,顽二也不是全不讲理的人,何况,这时不时的哼哼,还有秀儿护短的眼神,他哪里还能故意唱反调,心不甘情不愿还要死撑着来一句:“我那一锅端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清风吹过,陪坐在一边,看着四个小后辈的老人家,眼儿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看戏般,笑而不语。

    又做了一番商议,粗略定了计划,事不宜迟,顺子两兄弟都不在家,也得先和顺子娘通个气。

    一行四人,同坐马车,各坐一边,因为顽二和沐秀儿当初的事儿,除去正事,也没啥好说的,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车厢里安安静静。

    张逸虽然不说话,可眼还是时不时地偷瞄着莫家小公子,试图找出破锭来。

    顽二也偷偷打量着对坐的人,他本以为和沐秀儿再相见要好些年,谁知道这么快又遇上了,先前没有细看,这会儿离得近瞧得清楚,人比以前似乎胖了些,气色也不错,这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想来日子过得不错,心下稍安,可再怎么好,对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还是没啥好气,刚要再看,身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回过了头,边上这位分明眯眼斜靠没看自己,可就是让他不自在。

    两人无声的互动,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张逸越发的觉得这两个之间有猫腻,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车子猛地一颠,本就分心,这一下,人立马向前冲去,眼看着要摔倒,一只手及时地拉住了她。

    “小心。”出手相助的正是时时关注着张逸的沐秀儿。

    张逸缓了冲势,手撑住膝,人向后,抬头刚要望向秀儿,却被眼前那一幕闪到了眼,美丽的少年被人扶住,半拥护在怀中,玉一般的脸透着淡淡的红,唇畔带着浅笑,那双黑亮的眼斜睨着边上的人,带着一丝媚。

    脑子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张逸终于想起,为什么她会对这少年郎有种熟悉的感觉,就是这份隐藏在眼中的媚,这种与程蝶衣有着几分相似的神态。

    想到了张国荣,想到了哥哥最后的那段感情,还有什么想不通透的,张逸就差狠狠地拍自己的头了,什么女扮男装,怎么就忘记了,男人也会对男人有兴趣的。

    坐起了身,因为刚才的发现,而暂时忘记了初衷,张逸眼再次看向对面,这会儿,那两人也都已经坐好,顽二还是先前的模样,边上的少年也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勾着的笑,与之前全然不同。

    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小少爷根本就是美受呀,张逸已经能肯定了这个重大发现,只是,目光偏向了顽二,这货应该是直的吧,一个有心计的诱受,一个混不吝的痞子,这样的cp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微妙,竟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收回的手放在了身侧,手在看不到的地方捏着衣料,沐秀儿垂着眼睫,唇抿得死紧。

    到了顺子家,又是一番交涉,即便顽二名声不好,但有另三个人相陪,事情说得很顺利,自打知道儿子可能被骗后,顺子娘就一直提着心,眼下有人相助,她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头存着感激,硬是张罗着要留人吃饭。

    席间,张逸仍旧默默观察,果然,只要留心还是能看出许多蜘丝马迹的,那小公子明明对这家常小菜不太喜欢,但只要顽二给他夹的,他一定会吃得干净,神情中透着一股子喜欢,可,偶尔,那顽二想要和秀儿搭话时,这人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看,就有这么一次,顽二先给莫小公子夹了菜,又回过头对秀儿说这菜味道好让她尝尝,于是,直到最后,这一筷子菜,美少年动都没动。

    确对有奸-情,张逸再无疑问。

    马车去,马车回,这一天就这么匆忙地过了。

    车载着四人,到了村子,刚到村口,一直沉默着的沐秀儿突然开了口:“莫少爷,已经到村子了,我们家住得偏僻,路不好走也顺道,就在这儿放我们下去吧。”

    “这是啥话,哪能不送到家的,不麻烦的。”顽二立即插嘴,一双眼不舍地盯着秀儿看。

    张逸看了一天的戏,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快到家了,心思也就不在这上头了,这会儿,突然瞧见顽二神情那么热切,一下就不乐意了:“就在这儿下吧,”她果断拒绝:“家离得也不远,我们走回去就成,我家前头那条路也窄,马车进去,怕是转不出来,二哥好意心领了,还是先送莫少爷回去吧,都累了。”

    见他不答应,顽二眉一挑,再想说什么,已经有人打断:“既然如此,也好,那就在这儿别过吧。”少年发话了:“停车。”

    车夫听到少爷的命令,忙拉了缰绳。

    事已如此,顽二再不情愿也不能说什么,拿眼儿瞄了瞄张逸,又看了看紧挨在他身边的沐秀儿,到底没继续犯浑,点头道:“那就这么着吧。好走。”

    “告辞。”张逸拱了下手打了招呼,先下了马车,站定后,又伸手去扶秀儿。

    握住那手,沐秀儿借力跟着下了车。

    想是又得了令,人走后,那马车夫一挥鞭,车缓缓离开。

    “走了,回家吧。”沐秀儿没有松开手,轻轻拉了下那人。

    “嗯。”张逸笑应,由她牵着,只是,头又忍不住往那车子离开的地方瞧了去,心想那小公子最后的表情可不怎么好看,顽二怕是要让人黑了,该,正偷乐,手一紧,人已经被拉着向前。

    一路上也没什么话,沐秀儿走得有些急,张逸窥探到了秘密,很有些八卦心态的想要和人分享,外头又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很配合地大步向前。

    进了院,沐秀儿才放开了手,什么也没说,一头就进了小灶。

    张逸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可算是能说话了,开口就道:“秀儿,你觉得那莫小公子怎么样?”她存着卖弄的小心思,哪晓得这话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就有了别样的意思。

    沐秀儿不动声色,在水盆里,狠狠地搓了把手,这一天,这人偷着瞧了那莫小公子多少回了,想到这儿,憋了许久的气又冒出了头,心里闷得发慌,这会再听她回家就提他,真心又酸又涩,“怎样?”她压着声。

    张逸这人一根筋,关注了一件事就容易忽略另一件,这不,沐秀儿反常了大半天,她愣是没察觉,还在那儿继续卖关子:“你就没觉得他有啥不同?”

    若这话放在往常问,沐秀儿自是能听出不对,偏这会儿她钻进了死胡同,越发认定了心中的猜测,眼窝子有些发热,唯恐被看出异样,忙拿了巾子,打湿装作擦脸,“没觉得有啥不同。”敷衍地回答了声,“也就是长得俊些,有些钱罢了。”到底还是刺了一句。

    说是非,讲八卦,最扫兴的就是对方不接口,听不懂,张逸抓了抓头,眼看着这人要忙着做饭,终是没忍住,“你就没觉得,他和顽二之间有些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钻入耳中,沐秀儿一愣,人就僵在了那儿。

    张逸见她这模样,有些小得意,凑到她边上,那肩往她的肩轻轻撞了下:“你没觉得那莫小公子对顽二有意思?”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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