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于世(GL)》分卷阅读23

    这臭小子,张逸在心里头笑骂了一句,随后同村长打了招呼,提着小包独自离去。

    闹了那么一场,在方婆子走后,大伙也就各自散了,男人们下田的下田,女人们也都忙着家里头的事,村里的孩子也不知道上哪里疯玩去了,道上有些冷清。

    虽不见人,光天化日的,张逸一个人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到了半路,突然觉得有人跟着,她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喉咙口不自觉地有些发紧,手捏紧了包

    袱,加快了步子。

    这一来一去的,到底还是错过了安慰沐秀儿的第一时间,等张逸重新回到高家时,沐秀儿和苏大娘正一同忙着做饭,有些意外的是,高二叔也过来了,“给你,这是秀儿上回托我打的。”

    张逸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木盒子,里面整齐放着五把匕首,高大叔凑了过来,拿出了其中一把拔开,拇指在刀锋上划了划:“不错,挺称手,刀锋也够厉。”

    高二叔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侧过头对张逸严肃地说道:“脚下的地,怀里的女人,都是咱们男人死也要护着的,以后还要些什么,尽管同我开口。”

    哪想到这位会对自己说这些,张逸一怔之后,急忙道谢。

    “对了,我家里那把铁耙子崩裂了一处,回头你给我补补。”高大叔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把话岔开了,高二叔点头,接着就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饭菜都上了桌,今儿算是开大荤了,有鸡有肉,高大叔笑着戏言,只差鱼不然今儿就算是开全席了,说完被苏大娘白了一眼儿,又趁机将藏着的酒取了出来,开了一坛。

    说说笑笑,谁也没有提先前方婆子的事,倒是高小六野够了回来后,脑袋上重重地挨他老娘两记,不过,他老爹后来又给了他一小杯酒做补偿。

    吃完了饭,张逸席上陪着高大叔喝了不少,一张脸又红又烫,头也有些晕,虽不至于醉了,但这模样也不适合再继续留在高家,在苏大娘的叮嘱下,小夫妻一同回去。

    到了家里头,张逸先倒了杯凉水灌下去,连喝了两杯这才略解了酒气。

    沐秀儿打了盆水进来,“你先洗个脸,舒服些。”

    张逸点了点头,抬眼又看了看沐秀儿,先前哭了一场,眼皮还有些肿,后来被拉着小酌了几杯,两颊透着红晕,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一起洗吧。”

    沐秀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是有些烫,却不急:“你先洗,我去烧水泡壶茶,解解酒,你要是觉得乏,去床上躺会儿。”

    张逸却不想她再去忙碌,阻止道:“不用特意去泡茶,用不着,你先洗脸,洗完你陪我一起躺会儿。”

    沐秀儿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怔,仔细瞧了瞧这人,神情倒也算是清明,说得也认真。

    “你听我的。”张逸索性动手将巾子打湿拧干,递了过去:“有这么个说法,人每天在中午,小睡半个时辰,醒来后,精神头会特别的足,嗯,都说,神清气爽了心境也会跟着好的。”边说边看了沐秀儿一眼:“反正,现在这个时辰最

    好。”

    听到后头那一句,沐秀儿哪里还会不明白,这是在拐弯抹角的开解自己呢,只是,这人这会儿全然没了先前那灵牙利齿的口才,反有些嘴拙了起来,可就算如此,那份心意还是让沐秀儿打心底透出了一份暖,连带着耳根子都有些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把水倒了,稍作收拾,两个人就并肩躺到了床上。

    沐秀儿是做惯了活的,从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躺下后,一双秀目睁得大大的,手脚规矩摆放,一动不动。

    张逸原是有些头晕的,许是受到身边的人影响,竟也没了睡意,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劝上一劝,又怕重提这事惹人伤心,身子动了动,思量着要不要开口。

    她这一动,沐秀儿跟着侧过了头,两人脸朝脸对了一眼儿。

    凑得近了,小地方就看得清楚了,沐秀儿眼球上的血丝隐隐可见,张逸正巧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免心中叹了口气,直觉的还是不要再惹她落泪才好:“睡不着?”话才出口,闻到了嘴里的淡淡酒气,忙往后挪了挪,解释道:“我嘴里酒味大,别熏着你。”

    沐秀儿自是不会嫌她的,轻轻摇了摇头。

    张逸也不晓得她摇头的意思是睡不着还是没关系,一下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不免有些冷场,不过,头却没转,仍是盯着对方。

    呼吸间仍旧可以闻到淡淡的酒气,沐秀儿并没有回避张逸的目光,反而静静地同她对视了一会儿,须臾,她突然开了口:“阿逸,今儿,谢谢。”

    这样的气氛谢道,配上那样的目光,张逸突地觉得有些发虚,心跟着也重重地跳了几下,不知怎的就不敢再看这人了,转过了头,盯着那床栏,胡乱应道:“有什么好谢的,我说过的,这是我应该的,连,连那方婆子我都摆不平,还说什么其他的,你也……你也别太再在意这事了,美美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别想了,来,学我的样子,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我教你个法子,在心里数铜子儿,一个子儿,两个子儿的往下数,不到一百准保能睡着,再不行,闭目养神吸气吐纳……反正,你别和我说什么谢不谢的,生分。”嘴皮子倒一下子利索了。

    听着那一长串的说词,眸心定了定,过了一小会儿,沐秀儿的目光从那和石榴一般红的耳朵上移开,轻轻地嗯了一声,摆正了头,嘴角不自知地扬了一下,缓缓合上了眼。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许久,张逸睁开了眼,之前明明是想睡的,可现在却一点也睡不着,手掌里头又出了汗,极小心地侧过了头,沐秀儿的呼吸已渐渐变稳,抿了抿嘴,重又转

    回了头,长吸了一口气,合上眼,本该数山羊的,可脑子里竟是,一个沐秀儿,两个沐秀儿……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脑子也被冻住了,懒懒的只想在被子里不出来,窝着一动不动,偷懒了两天,嘿嘿,不好意思,这次字码多些。

    ☆、第 33 章

    沐秀儿原以为这一觉是睡不安稳的,迷迷糊糊中途曾经醒过一回,眯着眼儿看到了张逸蜷着身子缩在一边,隐隐还能听到她呼吸间极轻的哼哼声,依着往常她是睡醒了就要起的,可这会儿,也不晓得怎地,竟犯懒了起来,重新闭上了眼,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大白天,也不去想方婆子顽二这些糟心的事,只觉得身周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没一会儿又睡去了。

    到再次醒来,沐秀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儿,下意识地侧过眼去瞧,边上已没有了人,她转过头,窗外天色已显昏沉,这才察觉到睡过头了,忙掀开了被子,跳下床,踩了鞋,也没穿上外衣,走出了屋子。

    张逸比沐秀儿早起了半个时辰,她见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那个人可能是因为喝酒的关系,睡得又香又熟,也不想吵到她起来,于是,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打算亲自做晚饭。

    张逸挑了些菜,又淘了米,她也曾在异地一个人独自生活多年,烧饭做菜也不是不会的,这阵子跟着沐秀儿打下手,对这土灶的使用也掌握了六七分,她想,弄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沐秀儿出了房,直接走到了小灶,进门时,已闻到了淡淡饭香,再看张逸,此时,她正坐在小凳上,一边仔细的摘菜,一边时不时看看火,听到了动静,抬头笑着问道:“你起来啦,睡得好不,饿不饿?”

    这些事本该自己做的,见这人揽了去,沐秀儿忙挽了袖:“还是我来做吧。”说完,就要把这些事都接手过去。

    “不用,都弄得差不多了,一会炒一下就行,今天的饭我来,你只管等着吃就好,”刚说完,一缕发落了下来,张逸手上沾着水,只能拿手臂去蹭。

    沐秀儿瞧她不方便,走过去,蹲下,伸手帮她挑起勾到耳后。

    微凉的指触到她的脸上,张逸猛地一怔,却没有去刻意躲闪,一动不动地由着她相助,眼儿瞧了瞧这人身上的衣服,忙说道:“怎么就这么出来了,晚上有风,别着凉。都说了这里你别管了”连声赶人,见沐秀儿还要伸手,忙挪了挪身子,用手臂虚挡了下:“快去把外袍穿上。”

    沐秀儿拗不过她,只能站了起来。

    “别站着了,去穿衣服。”张逸见她还不走,又催了一句。

    沐秀儿眼底沾上了笑,“行,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张逸的目光在那人消失的地方停了停,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沐秀儿回到房中,拿了外袍快速地穿上,房里有些气闷,她走到桌边,把窗子推得更大些,眼儿往外头望去,日落黄昏,天边暗红

    交错,天黑前最后的余光晒在了院子里,小灶上头的烟囱正冒着青烟,灶门离火膛口近,仔细看可以瞧见隐隐火红不停跳动,偶尔也会有人影一闪而过,大黄在这个时候总喜欢端正地守在边上,没有主人的允许,它不敢擅入小灶,可闻到了香味又舍不得离去,只能眼巴巴地朝里头瞅。

    有多久没有注意到这些了,成年后还是头一回这么悠闲的看这景色,久远的记忆已经模糊,那是在很小的时候,娘亲做饭,她趴在窗边看,几乎想不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好像那时候也是和现在一样,心里头透着暖。

    这一餐饭,最终是由张逸掌勺,沐秀儿打下手完成,主厨的用意是好的,只是,她忽略了古代调味料同现代的巨大差别,以至于色香味,独独最后关键的一条没合格,张逸亲自品尝了味道后,面上有些讪讪:“眼下,我手还有些生,这菜味道差了些,不过,以后会好的。”

    沐秀儿却不以为然,伸手,夹了一大筷子菜送到嘴中,嚼完咽下:“我觉得挺好吃的。”说完,又再去夹。

    张逸抿了抿嘴,明知道那是宽慰的话,可见她吃得津津有味,面上没有半点勉强之色,不觉地也跟着夹了一筷,似乎,真的没那么差。

    吃完饭后,小黄在外头扒门,沐秀儿走了出去将院门开了一条缝,它一溜烟窜了出去,进行每天餐后的例行公事。

    张逸留在屋里收拾桌子,把剩菜并到了一起,再将空碗叠好,把它们端了出去。

    沐秀儿正好进屋,两人擦身而过,她走到桌边,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

    这厢边擦桌子,那一头张逸挽袖舀水,开始洗碗,等洗到了一半时,见沐秀儿拿着抹布进来,冲她笑道:“正好,把抹布给我,一起洗了。”

    沐秀儿从善如流,将抹布递了过去,随后拿了旧盆子,把剩菜和饭倒在了一起,拌了拌,走了出去,到鸡舍旁,把盆子往里头一放,咕咕叫了几声,那大大小小几只鸡跑了出来,在盆子边围成了圈。

    沐秀儿看了看,鸡的长势不错,一只没死,如今,那几个小黄鸡的毛色已有了变化,翅膀也有硬毛出来了。

    过了一小会儿,张逸洗完了碗,走了过来,见鸡仔们吃得欢,脸上也带出了笑:“秀儿,这鸡仔要多久才能长大?”

    “大概要四个月吧。”沐秀儿答道。

    四个月,张逸算了算,“那正好,到时候也已经入冬了吧,正好杀了**汤补身子。”光是想,都觉得满口生津。

    沐秀儿却泼了凉水,摇了摇头:“炖汤得用老母鸡,这鸡还新,不杀,留着抱窝生蛋,等

    有了新的鸡仔,再养上半年,这样才好。”

    张逸一听要这么久,不免有些失望,可是,想到后世那些吃催生饲料,打抗生素的肉鸡,眼前这些可是买都买不到的正宗散养草鸡,她忍了。

    沐秀儿侧着头,将那人的馋相尽收入眼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等到天完全黑了,散完步的大黄一身轻松地跑了回来,鸡吃饱后也进了窝,沐秀儿把水热在了灶上,走回了屋子。

    这两个人白天都睡得有些多,到了晚上,不免精神头就有些过。

    张逸闲坐在桌边,她不太想动,也不想晚上就着灯抄书,索性发起了呆。

    沐秀儿却是个闲不住的,她走到柜边上,拿了摆放绣活的小篓,刚要拿绷子,忽地想到了什么,于是,走到了桌边拿了纸笔,“阿逸,你把鞋脱了,我给你量量尺寸。”

    张逸还没有回过神,傻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给你做双新鞋,你把鞋脱了,我给你量量尺寸。”沐秀儿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说完蹲了下来,手伸了过去。

    张逸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要帮她脱鞋,忙把脚缩起,大叫道:“你别动,我自己来,自己来。”这事就如同大人和孩子一起聊菊花,沐秀儿只是顺手的事,可在张逸看来,帮忙脱鞋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昵,这举动太过暧昧,哪里敢让她碰。

    沐秀儿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却也没有在意,从边上拿了小矮凳,在她面前一坐,从篓子里取出了线尺。

    张逸慢吞吞地脱了鞋,又听沐秀儿说道:“把袜子也脱了”,这可奇了:“咦?不是只要按着鞋子量就行了吗?”这一恍神,她的脚被沐秀儿抬起放到了膝头,人一下子僵了。

    沐秀儿没有去看她,自顾着拿了线尺开始量,嘴上解释道:“你的鞋都是直接从铺子里买的,我得给你亲手做几双。”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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