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魇》分卷阅读9

    沈迟夙神色一整,“有!”

    “我死!”

    仿似一把重锤敲在心上,他脸色发白的看着沈迟夙,点头道,“你果然恨我至此!”

    沈迟夙无视他难看的脸色,毫不犹豫点头,“不错!”

    站起身,不再看沈迟夙一眼,宫城殷夺门而去。

    那晚,是沈迟夙住进来以来第一次一个人住在那里。他躺在床上,眼前反复出现宫城殷陡然变白的脸,心中倒也有些佩服他演的那么逼真。以哀意诉衷情吗?可惜他们之间除了恨,不该存在任何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宫城殷很少出现在沈迟夙面前。一开始沈迟夙不知道他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样,时间久了便也不去在意。接下来的日子每日里他都会练习剑法,曾经停滞的剑招竟然顺利完成,这让他在这个地方生出了一抹信心。只要练成完整的九逍剑,即便是宫城殷,说不定也不是对手。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白溪很少会来,他心中不屑,不过是为了见宫城殷才刻意接近他的吧。心中闪过这么一个想法,转瞬又消失。他们都是与他无关的人,他何必在意。

    就在他全心全意沉浸于剑法的钻研上时,蛊毒再次发作,他这才想到即便不见面也脱离不了那个人。心中愤恨无限倍放大,最后脑中只剩下宫城殷这三个字。

    那晚来的并非宫城殷,而是带来母蛊为他压制蛊毒发作的韦舫。

    看到韦舫时,沈迟夙本因高兴的,却硬是生不出一丝笑容。

    替他暂时压制了子蛊的躁动,韦舫说:“教主以后应该不会再逼沈公子了,您可以暂且安心呆在这里。”

    心颤了颤,沈迟夙问:“什么意思?”

    倒了杯水寄给沈迟夙,却见对方只是盯着他不言语,韦舫无奈道:“教主的意思不是我一个做下属的可以猜测的,只是据我猜测,教主应是厌倦了这样的戏码,心情好的话或许会放了沈公子,心情不好沈公子自然也明白结果。”

    “厌倦吗?”冷笑一声,沈迟夙面孔扭曲道,“如此甚好!”

    正如韦舫所言,宫城殷果然没有再对他做过那种事,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见不到他,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打算,如此平静的让他呆在黑檀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只是越是如此,沈迟夙练剑便越拼命,剑法更是一日千里。终有一日,他会将他打败,看看他脸上的悔恨。初时他还会照常饮食睡觉,越到后来,练起剑来他便越是拼命,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武功精进的同时,他的身体反而越加虚弱。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人便瘦了一圈。

    宫城殷暗地里看着心疼不已,然而他又能如何。那个人只怕连见到他都觉得碍眼,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每句带着恨意的话却都让他觉得是种煎熬。他宁可在一旁看着,即便不说任何话,却觉得安心。

    苦笑着靠在墙上,宫城殷仰天讥笑,何时他竟然变得如此,以往不是总觉得这世上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吗,为何如今却听天由命了。

    ☆、第十四章 趋势那一吻

    斗转星移,大半年的时间转眼过去,又是一年一度的春节。黑檀山早已装点,看起来一片热闹氛围。

    邬卿雪盛了一碗汤圆放到宫城殷面前,笑着邀功,“这可是我亲手为夫君做的汤圆,夫君尝尝。”

    “夫人何必劳累,让下人做便是,你还要照看耀儿,以后不用如此费心。”看着一旁已经开始蹒跚学步的儿子,宫城殷难得脸色温和。

    吃过晚饭,宫城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多久不曾见过兄长了?”

    脸色微苦,邬卿雪低落道:“已有一年多了。”

    “夫人若是想念兄长,我这便派人护你前去找他,他此时正居于黑檀山外镇子里的一家客栈。”

    “我还是陪着夫君和耀儿,今夜与家人团团圆圆一起过寓意才更好。”

    “晚饭一起吃过了,你再见见兄长才算得上完满。”宫城殷走到窗边看着空中一轮银盘漫不经心说道。

    “那夫君呢?”邬卿雪目光一凝,语气间带着不容忽略的质疑。

    “我?”

    “是啊,我该做些什么好呢?”

    气怒的看着宫城殷,邬卿雪完美的面孔泛起一抹痛恨,“教主是要去找那个人吗?”

    “他未必想见我。”

    “你……”跺跺脚,邬卿雪脸色忽青忽白。

    “宫城殷你被迷了心智糊涂了不成?你们不是一路人,他有多恨你你不清楚?你如此养虎为患,他日败于他手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你喜欢男人我忍了,那个白溪长得不是很美,他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若是想要男人留下他便是,何苦还要在那个沈迟夙身上白费心机。”

    “是我对不起你夫人,我曾经想过一心一意对你,不让你露出伤心的神情,可惜我终归没做到。”

    看着宫城殷认真歉疚的眼神,邬卿雪一时语塞。其实爱上宫城殷的时候她便想过这种情况。如宫城殷这般耀眼的男人必然不是她一个女人可以独占的,但是她一直以为即便有其他女人他最爱的始终是她。

    坐到桌边,邬卿雪叹道:“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何会败给一个男人。”

    即便这半年来宫城殷大多呆在她身边,只偶尔去白溪那一趟,可是他的心终究已不在自己身上。

    “我一直以为我会只爱夫人一个人的,我不明白,或许对他只是一时的错觉,我已弄不清楚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占有他,只是这么远远看着,或许终有一日,心便淡了。

    眼神复杂的看着宫城殷的背影,邬卿雪艰难的开口:“你可对他说过你对他的心意?”

    “他那么恨我,我如何能够开得了口。”惆怅的一叹,宫城殷神色间满是无奈。

    或许她真的输了,输在了宫城殷的心上。淡淡的起身,邬卿雪说:“我去看望兄长。”

    安排人护送着邬卿雪下山,宫城殷一时犹豫不定。

    “爹……爹爹!”奶娘将宫城耀抱过来回禀,“小少爷一直喊着要见您。”

    接过孩子,宫城殷笑眯眯的问:“耀儿想爹爹了?”

    不知有没有听到宫城殷的话,宫城耀伸手搂住宫城殷的脖子咯咯直笑。

    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宫城殷走向本属于自己却已许久没有如此光明正大去过的地方。

    一进门便看到在灯火照亮下挥舞树枝练习招式的沈迟夙。一头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舞动,消瘦的身影越显得衣衫的宽大,风刮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一招一式竟显凌厉完美。

    咯咯的笑声在夜里响起,宫城殷挥舞着小手似是想要往沈迟夙那边去。沈迟夙听到声音一招去势末了便收势回身,视线在宫城殷手上的小孩儿身上停留了下,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宫城殷跟在他身后走进屋看着未动的饭菜皱眉,“饭菜不合胃口?”

    冷冷的坐在桌边,沈迟夙一言不发。

    “抱抱。”宫城耀双手伸到沈迟夙面前,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

    “滚开!”厉声冷喝一声,宫城耀立刻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脸色难看的看着沈迟夙,宫城殷怒道:“你有怨气向我发便是,何必吓唬小孩子。”

    “心疼你儿子,就不要带到我面前。”

    深吸口气,将心中涌起的怒气压下,宫城殷保持着心平气和道:“今晚除夕,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身体一震,沈迟夙不敢相信的看着宫城殷,“什么意思?”

    “下山走走吧,不过只能在附近的镇子转转。”看到他那副震惊的表情,宫城殷莫名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一直出了黑檀山范围,沈迟夙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放心让自己出来。一路晕呼呼的走到热闹繁华的镇子,沈迟夙才终于确信这个人真的没有糊弄自己。

    久违的热闹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这样自在了。没有画地为牢的那一方天地,不用每日里拼命练剑麻痹自己,若是真正脱离了那人的掌控多好。

    人群挤挤囔囔,走了不多时,宽大的衣袖下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下意识的便挣扎起来,宫城殷靠近了几分道:“这里人多,不要走散了。”

    沈迟夙看去,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在衣袖的掩映下握住他的手。他用力扯了扯没有扯开便也随他去了。

    宫城殷的手带着些微粗糙,那是同他一般常年练剑的结果,可是那双手宽厚温暖,仿似只是牵着手便可以传递到心里。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杂耍的宫城耀便会笑得更开心,于是他们也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本来在他觉得无聊的东西如今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看过了杂耍,他们继续向前,沈迟夙低着头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明明被衣袖遮掩着,他却似乎仍能看到那两只十指交握的手掌。

    正愣神之际,周身一片惊呼,没等他反应,身旁猛的传来一阵拉力,他蓦地撞到一个怀里,结实宽厚。抬眼看去,是宫城殷微带恼意的脸,看到他的眼神,宫城殷斥道:“多大的人了,连路都不会走了,没看到那匹横冲直撞的马啊。”

    说完,将宫城耀塞到他手里,脚下轻点,向着那匹马掠去,飞跨到马背上扯住缰绳怒喝一声,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本受了惊吓在人群里冲撞的马匹便停了下来。周围顿时一阵喝彩声。

    等马安定下来,宫城殷心里一惊,快速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耀儿挥舞着双手抱着沈迟夙的脖子,沈迟夙虽然无奈,脸上却带着一丝清浅的笑容。

    宫城殷没有见过沈迟夙笑,即便偶尔出现笑容也是带着愤恨或者讽刺的笑,然而现在那人淡淡的却似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不由呆在原地。还是那马儿的主人跑来道谢,他才回过神一跃跳下马背,向着那一大一小两人走去。

    看到宫城殷过来,沈迟夙神色渐渐变成方才不冷不淡的样子,将宫城耀递过去道:“不要随便把儿子塞给别人,我可无法保证会不会将对你的恨意发泄到他身上。”

    宫城殷不在意的笑笑,沈迟夙原来还有个特点,口不对心!方才回过神来他也担心他会带着耀儿一走了之,然而看到他对着耀儿露出笑容的时候心底蓦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抱着儿子,他突然心生嫉妒,怎么那人就不对他笑笑呢,狠狠捏了捏儿子圆嘟嘟的脸,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不满他才讪讪收了手。

    伸手牵过方才放开的手,这次沈迟夙没有挣扎,或许他也明白挣扎并没有多大意义。

    几乎将整个镇子转了一圈,经过一家酒楼时宫城殷道:“转了大半夜了,吃些东西吧。”

    见沈迟夙未反对,宫城殷便向着里面走去。走了几步,沈迟夙蓦然站住,眼睛盯着两人牵着的手,“现在不会走散了。”

    失望的点点头,宫城殷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要了一间雅间,吩咐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外带给小家伙弄些清淡的米粥,两人对面落座。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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