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能杀他。”
“看来的确如此,贝利尔其实只是一把枪,真正危及你神位的,另有其人。”
耶和华垂下了眼睛。
“地狱的景色好看吗?”路西法突然将话题扯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不。”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所以我决定把你的神像装饰在门口。”
耶和华僵着脸:“你口味真重。”
神走后,路西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站在一侧的莉莉丝:“现在我们知道了两件事,一,神位更替,世界就会重新开始,所以,死去的人是不会复活的,你和我都被骗了。二,耶和华知道自己可能即将失去神位,而他不想失去这个地位。第二个和我们没有关系,我想问你的只有第一件事,莉莉丝,得知萨麦尔不会醒来,你也还要继续帮助贝利尔吗?”
“我在这件事里的作用应该很少才对,我的想法都被你洞悉,行动也没有什么建设性,你没有必要问我的意见。”
“不,你很重要。我估计神位更替的唯一方法,是‘交换’天赋。不过这个天赋有一个局限,只能交换能力内的东西,所以,意图篡位,就要获得与神相当的能力,而当此人获得了强大的能力之后,他就可以与神交换身份,但是现在,拥有这个能力的萨麦尔已经带着这个天赋死去,之后,死人的天赋无法剥夺,而在三界之内并不存在相同的天赋,所以,你这个万金油,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所以,刚才耶和华那些话并不只是说给我听,还有你。看那个水晶球,我死了会引起地狱秩序的混乱,而你如果被利用,就会成为神位更替的推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避开这样的利用。对萨麦尔不可能再回来这件事,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世界更替与否,对我已经没有区别了。”
路西法看了看莉莉丝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她将萨麦尔送入红海那一日变更能力自体孕育的,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得为自己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原本萌生了逼迫她自杀的想法的路西法,最终把想说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即使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了,成为对方的工具的可能性很大——或者说,她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工具。
第68章 雅路西
红海的海水依旧是一片猩红,又或者说,地狱所有的河水都是这种独特的颜色。
人们的亡灵垂着头行走在路上,恶魔米诺斯用它的尾巴审判着这些死者们,来决定他们该去到第几层接受惩罚。
“你觉得那个真正想成为神的人是谁呢?”路西法笑着看向莉莉丝,“我记得,贝利尔是并没有去过神殿的。”
莉莉丝垂着头没有说话。
“那么就在去过的几个人里,我并不清楚有几个人、因为什么理由去过,但我们可以猜一猜,你觉得会是谁?”
“贝利尔会帮助的又有几个人呢。”莉莉丝没有明确回答。
路西法站直了身体,看着米诺斯的尾巴在眼前的罪人身上绕了七圈:“即使知道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你也要继续帮助他吗?”
莉莉丝正色道:“两边都是毫无希望,帮助谁对我并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你。大人,听说你在神降临之前接到过神意,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并没有引导米迦勒自杀,而迷惑了米迦勒的人也并不是贝利尔。他是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自己选择了死亡。所以他欠萨麦尔一条命。”
莉莉丝愣住了,片刻之后狠狠握住了拳头。
路西法在红河边坐了下来:“你不需要怨恨神,他并没有过错,将我囚禁于此,是因为我必须领导地狱,不能再妄图篡夺神位,而米迦勒不能来地狱,是因为他必须领导天堂。但是,这个真正的反逆者,为什么没有受到神的惩罚?只有一个答案,神无法对他下手。”
“是拉斐尔……”
“他大概去过神殿。我猜测是我们堕天之后不久,他恐怕看到了自己的名录。”
莉莉丝沉默着。
“拉斐尔自己也对幻术有些研究,绝不会看不破你的魔兽传送阵,而他却在对抗魔兽的时候用尽了以及全部的精神力,这是为什么呢?”
“……”
“天堂的圣水,我记得在我堕天之前就已经所剩不多了,都掌握在梅塔特隆的手上。而如果他要发动战争,即使我被关在地狱,不必和我战斗,也必须要啃下米迦勒这个骨头,那对于他来说并不容易,恐怕打败米迦勒一次就已经很勉强了,那么,如果梅塔特隆将圣水交给了他呢。”
“……”
“莉莉丝,你来到地狱,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你和圣水一样,也可以用交换给予米迦勒精神力。所以你和我一起困守在地狱,对于谋逆者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也是啊。”莉莉丝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
“但是,如果不杀死我,神的能力将一如往昔地强大,解决我比弑神更加容易,所以,他们一定会来地狱。如果我战败,地狱的规则就会崩溃,你会获得离开的机会,而那时候,想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模样,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神明明一出手就可以解决这所有的事情的——”
“你突然间面对了另一个自己,而他还在筹划着毁掉了你自己的悲剧,那么你会选择杀死自己吗?”
莉莉丝的瞳孔蓦地放大了。
“耶和华无法杀死自己,因为他还存有希望,那就是神位更替后,新的神能够改变新生世界的轨迹。他已经打算抛弃这个世界了。也许对于他来说,让新的神引导一切再来一次,比杀死自己阻止这场灾难,继续俯视着这个于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世界更好也说不定。耶和华只是想拯救他自己而已。”
……
马车在这座繁华的小城市前停了下来,小分队众人也散开开始各做各的,然而却又惊人相似地被卫兵赌在了中央。
拉斐尔正在认真考虑直接张开翅膀飞走会造成的影响,别西卜则迅速地把店主递过来的食物塞进嘴里,比起这两个人,其他人都淡定多了。
拿加百列举例,他正在认真地交涉:“请问这是……?”
卫队中站出了一个人:“我们新上任的城主是个魔法爱好者,他发明了一种名叫魔法探测器的东西,现在,我们检测到了你身上的魔法波动,请跟我们去见城主一面,绝不亏待!”
加百列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干脆地跟了上去。
雅路西城和天堂不一样,天堂的雅路西只有两栋房子,而这里,却繁华得直逼耶路撒冷。
不过,耶路撒冷在耶稣出现之后,就已经呈现了一种完全宗教向的发展趋势,这里却完全不同,临近海洋却是个沙漠城市的雅路西农业资源匮乏,但是它却在城主的带领下依靠海洋商业贸易繁华了起来,这里的文化亦是十分自由,穿着舞女服的美女随处可见,这样的景色在其他地方都是很难见到的。
加百列在卫队长的指示下更换了一套长袍,虽然他一点也不担心阳光会晒伤自己,但是入乡随俗的感觉并不差。
一个男人坐在路边吹奏着一支曲调怪异的歌,一旁草笼中的蛇则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过路的人看见了,就抛一枚硬币给他。
加百列看着这景色,觉得它无比的新奇。
“这在雅路西只是很平常的技艺,魔法可以让人和动物共鸣,使得他们能够交流,天堂从事这种娱乐行为的驯兽师并不少,不过由于城主带起的魔法狂热,大家都很买这些艺人的帐。”
加百列听了这话,感觉有点怪,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那么,你们是怎么看待的?”
“不过是一群哗众取宠的家伙而已。”卫队长挺直了腰杆,“城主护卫队里的人个个都比他们强!我们从不把魔法运用于这种低俗的地方,魔法应该被用来做更伟大的事。”
“更伟大的事?”
“这关乎城主的大计划,我认为还是由他亲自告诉您比较好。”
加百列点了点头:“谢谢。”
“我也应该谢谢您,希望您能够拥有成为大魔法师的能力,来拯救这个城市的未来。”
“哟,这不是笛凯嘛。”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靠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卫队长的肩膀,“人家这段时间很想你!”
笛凯旁边的另一个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队长,上班时间请勿谈情。”
女人切了一声,松开了笛凯:“你们的监督兵真严厉。”
“监督兵?”这听起来真是个奇特的兵种。加百列如此想着,看向了那个监督兵。监督兵仍然一副人人欠他五百万的表情,一脸的不爽。
“哦,这是我们队里的监督兵安森。负责整治队伍里的不良之风。”笛凯如此解释着。
安森从鼻孔里喷了两口气,哼了声。
这个监督兵地位很高,并且态度很差,总感觉他和自己认知里的监督不太一样。
看样子,城主对这些卫兵并不信任。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加百列觉得自己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
这个城主到底在计划什么?这些卫兵又是怎么回事?
加百列没有想太多,他对这些感到十分好奇,并且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必须要弄清楚。
雅路西城的面积比耶路撒冷大,这段路很长,路上灼烧着的日光让卫队里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汗珠,他们的腰间挂着水袋,然而却并没有人去喝,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路上,无论加百列问什么都闭口不谈。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