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刀归回刀鞘,不顾婴尸满地,他慢慢的走出暗道,脚步却异常沉重。走到暗道口,云惊异林跞居然抱着手靠在墙边,似乎是在等他,云微微蹙眉:“不是让你能跑多远跑多远吗?怎么在这里就停下?”
林跞抬起手比划着道口,说道:“有岔路,我不知道往哪儿走。”云默不作声,抬脚向左边岔路走去,林跞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的走着,林跞突然出声打破这寂静:“其实,你只是用刀背砍晕了他们吧。”
许久,云长长叹了口气:“不重要了,他们早就死了。”“也对,就算你真的杀了他们,顶多他们再死一次罢了。”
“嘭——”突然响起的枪声在狭小的隧道中无限扩大,枪的主人带着满脸血污出现在面前,熟练的换上新弹夹,草草的将伤口包扎起来,她有些气急的对两人道:“你们倒是悠闲啊,赶紧来帮忙!”“怎么了?”
女人狠狠地瞪了之后跑来的几人怒道:“老头的人,没见过世面!看见几个玉罐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几名伙计龇牙咧嘴的边处理着伤口边道:“谁知道那些罐子里有脏东西!”
“现在不是推辞责任的时候,你们遇上了什么?”云看着他们类似烧伤的伤口,冷静的问着。女人想了会儿,回道:“一个穿着黑色大袍带着奇怪的颜艺面具的鬼,奇怪的是,他居然能使法术。”
觋师守卫林跞模糊的听见云说了什么,疑惑的问道:“那是啥?”“他在哪儿?”“不知道,刚才一直在追击我们,但在刚才却突然消失了。”
“带我去他出现的地方。”
那个地方极为潮湿,时不时从头顶滴落下的水滴,带着淡淡的腥臭让人很是厌恶。与其他地方泥泞污秽不同,一扇冰冷华白的大门伫立在石壁中,门前摆着两列精致的玉石罐子。云走近,推开那扇门,干燥的空气瞬时涌出。
再看门内,成排的极大玉石静静的立在其中,再定睛细细一看,玉石中竟然是人!他们统一穿戴着白衫,双目紧闭肤色白皙红润,栩栩如生。众人皆被着奇景震惊到,而眼尖林跞却发现他们身外包裹的玉石居然在渐渐消融。
他立即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两块“玉”,他连忙说道:“玉在消失!”伙计一听急着说道:“这怎么行!这可是好玉啊!”说着,他就抄起家伙向玉石砸去,云眼神一冷,冲到伙计面前,一手扼住他的咽喉,冷冷说道:“你敢动手试试。”
而此时,玉石中的人竟缓缓睁开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他活了!”只是限于玉石的禁锢,他只能活动着双眼。云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铁青,他攥紧双拳说道:“走!”女人不解:“我要找的东西也许就在这里,为什么要走!他们又动弹不了。”
云怒道:“走!你们不该打扰他们的安宁!”女人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云默默地抽出长刀,林跞连忙扑上去把刀押回刀鞘,皱着眉说道:“玉石越来越薄了,再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出来了。如果你们想在这儿等死,我不拦你们。”
女人冷哼一声,带着几个伙计头也不回的离去。随后云和林跞也走出这间穴室,云合上墓门,望着满墓室的玉中人,轻言道:休息吧,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了。
转身,却不料林跞突然冲上来,一手袭向他的面门,云有些诧异却并未躲闪。林跞手一掀,却没有撕下任何东西,云轻笑道:“你在找面具吗?根本没有那东西。”林跞垂下手,平静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但你究竟在逃避什么?莫宸。”
莫宸听到这个名字,云合上眼淡淡道:“我知道你很想见他,但——”“你骗不了我,从你对墓穴的熟悉程度,尸婴对你的态度,以及你眼底掩盖不住的你对这里还有对他们的怀念,你——就是莫宸,也是曾经九夷的觋后。”
他沉默良久,突然笑出声:“呵,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那么聪明?”林跞抽着嘴角反驳道:“我本来就不笨!”他无奈的看着伪装为云的莫宸,说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莫宸偏头点点脑袋,调侃道:“用你聪明的脑子猜一猜。”“难道因为全族的人除你以外都死了,你自觉无颜见他们?那你不成了千年老妖?”莫宸摇摇头:“这个玩笑可不好笑。逐鹿之战的大概背景你都知道,我就不再细说。
那时,蚩尤战败,我们这些苟存的族人便退回南方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再次重回中原。不过他们可不会留给我们这些机会,没过几年,他们就率领大军进犯。你可知,他们是怎样对待我族人吗?”林跞摇头,默不作声。
“男、女、老、幼,但凡蚩尤旧部皆屠戮,毫不留情。我的族人啊,那些敬仰我的族人啊,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可是我太过弱小,我保护不了他们,杀光那一拨军队时,另一军队又会将我族人杀害。
半月后,族里再无活口,只剩横尸遍野,血水染红一切。奈何桥旁,我以为喝了孟婆汤就能忘却那些噩梦,可是,一世又一世我都清晰的记得那一切,这究竟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前世的事我想记也记不得。死亡,其实也没有什么,它是另一段生活的开始,斯人已逝,既然你还活着,就更应该珍惜。”莫宸尴尬的笑道:“想不到居然有被你说教的时候。”
“这是你曾经和我说过的。接下来的话,才是我要和你说的。”“洗耳恭听。”
林跞静静的直视着莫宸的双眼,眼神中是异常的坚定。
“悲伤的前世,请你忘记吧,你这一世,还有我。”一句话,一世的承诺,却连接了几生几世。
至死不渝。
☆、第 50 章
“哟,找了你们那么久,原来是躲在这里做什么呢?”嬉笑的男声从不远处的岔道传来,眨着眼调侃两人道。莫宸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于这种人来疯越给他脸色他就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果然,他叹了口气一闪身移到莫宸面前,指着他的那张脸不满道:“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却瘫着的脸,感觉真不爽啊。”莫宸挥开他的爪子,问道:“你们来这儿,说明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当然,暴躁的亡灵已重新归于安宁,队长正在处理最后的事宜。”莫宸思虑片刻,问道:“她去哪儿了?”云欣慰的眯眼笑道:“终于问到正事了,她找到了祭地,正在向哪儿前进呢。”莫宸眼底蓦然暗色:“走,那件东西,她不配触碰。”
迈进祭地的一刻,暖莹莹的白光让众人有种归家的错觉,一颗颗如小太阳般的嵌在石顶上的玉珠提供着光芒,如果能带出墓地肯定是价值连城,难怪老爷子带来的那些伙计一个个都傻了似的昂着头,直勾勾的盯着头顶。
女人站在高高的祭台下,感觉到有人进来,她回头望向莫宸笑着说道:“能告诉我,怎么取得灵玉吗?”莫宸淡淡笑着,“它可不能给你。”女人危险的眯起眼,“哦那么如果用一个人的命来换呢?”“谁?”莫宸看似随意的抱着手,实际上已经警惕的绷直了身子。
“他!”语罢,女人弓起身子蓄力,后脚猛地一蹬,箭一般的冲向林跞,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的移动,莫宸冷眼挥动长刀欲图锁住女人的行动,“嘭嘭嘭”几声突如其来向他袭来的枪声使他不得不改变行动,闪身避开几个伙计枪击出的子弹。
趁着莫宸躲避的机会,女人一转身闪到林跞身后,拿出手枪抵上他的太阳穴,阴阴的说道:“你大意了,你输了。”莫宸瞥向开枪的伙计,道:“他们不是老头的手下吗,怎么又替你卖命?”女人昂颌露出傲人的笑:“良禽择木而栖,况且,老头已经死了。”“你动的手?”
女人收起笑容,说道:“别扯开话题,怎么取得灵玉?”莫宸淡淡道:“谁有能力,谁就能得到,但是你,休想。”“你!”看来莫宸是铁定心不肯妥协了,女人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随着枪口突然出现的白烟,莫宸的瞳孔情不自禁得收缩到极小,女人幽幽道:“现在,乱了心神的你,还拿什么和我比?”不想莫宸很快便恢复常态,笑道:“你确定?”女人为莫宸没理由的笑感到困惑。这时,本该是尸体的林跞却突然抬起手,一猛拳狠狠地击打在女人腹部。
女人咬着牙捂着腹部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他问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说的没错,不过,我本来就是死人”他慢慢抬起头,赫然出现却是队长的面孔,他偏着头,用手在枪击口摸索着,然后拿出一个压扁的子弹,说道:“而且,还是铜皮铁骨的死人。”
云在远处大笑着道:“看来我上次把你复活失败了倒是因祸得福嘛!”女人怒目瞪着云,“此等违逆天理之事你怎可为!”云不耐烦的说道,“我乐意,谁管得着!”
女人的眼瞬时布满血丝,怒嚎道:“好啊!这是你们逼我的!”她从腰间抽出铁鞭,挥舞着向祭台上抽去,速度与刚才的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即便莫宸挥刀阻拦也只使她微微改变方向,险险擦过祭台中央珠子状的灵玉。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