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路中,路过一个熟悉的地方林跞却觉得很陌生,他四下仔细的看看,“花坛呢?花坛哪去了”难怪会觉得陌生,这个地方是花坛所在地,可花坛却不翼而飞了,只留下未修葺过的黑黝黝的土壤。
一抹白色在丛草中晃来晃去,林跞好奇的过去一看,结果愣住了。那个男生正在草丛中种着花,本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男生的衣着带给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男生穿着宽松的的类似于清朝时的服饰,剃了前额的头发露出光亮的额头,脑后还梳着个辫子。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喜欢玩cos啊不过就那一头清代的发型他还真下得去手啊男生的面色苍白看上去很是憔悴,种上花种后他又浇上了一些水,带着些忧伤轻声说道:“真希望能看见你开的花啊”
然后大风刮起,林跞眨了眨眼随后又眨了眨眼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大白天的这是出现幻觉了还是见鬼了啊
“宸子,你说那个男人会是妖吗?”晚上,林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个事,“万物皆有灵,若真有心,成妖成仙又有何难?”莫宸淡淡的回答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反正你也睡不着,干脆陪我去看看吧。”“别太好奇了。”虽然这样说着,莫宸还是起身下床,和林跞一起出了宿舍门。
通往花坛的小径今夜不知怎么了,总是笼罩在一层淡雅的花香中,闻起来格外舒服。走到花坛边,一株雪白的忘忧草正在缓缓开放,淡淡的光辉将其他花朵都踩压于脚上,梦里的白衣男人静静站在花旁背对着两人。
听见有人来的脚步声后,他很欣喜的转过头说道:“先生来了”明亮的双眸却在看清来人后变得黯淡无光,他悲伤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先生”
“为什么等他?”莫宸缓缓问道,“先生在种下我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先生说过想看我开放的花可我等了先生几百年先生都没有出现,这一世好不容易遇见先生可先生却要离去,最后一次花开等来的却不是先生”
男人淡淡的说着,几百年等待的苦涩像水波般漾起,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见先生啊”
“忘忧”男生的身影从角落里慢慢走出,他走进蹲在忘忧身前,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白发,“原来你一直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我却看不到”他轻语呢喃着。
两人静静的站在一旁,不知怎的,林跞看见两个男生的身影重合了,一个在百年前打理着忘忧草的花茎,一个在现在梳理着男人的发丝。
男生偏头看向莫宸,轻声说道:“谢谢老师。”之后却突然晕厥昏倒在地上,“先生!”男人焦急地摇晃着他,莫宸平静地说道:“他没事,只是强行想起前世的事,身体承受不了而已。”“你给他的画”“附加在那上面的符咒只是一扇门,推不推开还得由他自己决定。”
莫宸看着忘忧,对他说道:“以你的修行,离开了本体的你又能存在多久?你想陪着他吗?”忘忧坚定地点点头,莫宸轻笑道:“那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男生最后还是退学了,退学前他告诉林跞、莫宸两人,他想和忘忧一起四处旅行,两人也给了他们真诚地祝愿。
事后林跞问道莫宸:“忘忧怎么离开了本体?”莫宸笑着问道:“你知道植物怎样才能离开土地吗?”林跞茫然的摇摇头,“斩断根茎。”“斩断根茎植物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啊!”林跞以一种你真缺德的眼神默默鄙视着他
莫宸看着林跞的表情抽了抽嘴角说道:“我没那么缺德,我给了他本体上的一颗种子供他附身,这样也便于携带。”“他会好好照顾忘忧吧。”“当然,草木尚且有情,何况是人?”
一个星期后,两人收到了一个男生寄来的包裹,里面放着十几张照片剩下的全是土特产,照片照的是雪山之景,男生和忘忧并肩站在照片中间,笑的很是开心。
林跞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一行潇洒的行书,林跞清笑着将它念出来:
“年年花相似,岁岁人如故。”
☆、阴阳路
男生和忘忧离开后,林跞莫名的喜欢上了画那些花草树木,郊区山上有一片枫叶林,正好赶上金秋,满山的红叶,着实很是壮观,林跞于是也背上了画板去红枫林中写生。
学画的人都有一些小习惯,林跞的小习惯则是喜欢画画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连平时他很黏着的莫宸也没在身边。
林跞先用水墨勾勒出山水的轮廓,再用颜料晕染出满山的红叶,接着又用美工笔慢慢的添着细节,就这样他画了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时,林跞抬头眯眼看着落日黄昏染出的血色残霞,真美啊下次再来画它好了。
下山途中,林跞无意间瞟到了一抹红痕,他好奇地走近一看,一株曼珠沙华孤零零的生长在一个小坡边,四周没有任何草木,连野草也没长,想着宿舍里没有什么植物,于是林跞就将这株曼珠沙华连着地下球茎一起挖起,用一个塑料口袋包好后就打算带回寝室。
到了山脚他才发现一个重要问题,于是他果断拿起手机拨给莫宸:“喂,宸子啊,我又迷路了麻烦来郊区山脚那来接我回去拜托我求你了啥?跪下求你?!真的我真的跪下了是你没看见而已好,拜拜。”
半个小时后,莫宸才悠闲地走到林跞面前说道:“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出门?”“不敢了找不到路”“找不到路你怎么来的这?”“出校门遇到云了,他正好没事就送我来这了。”
莫宸瞟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后不由得皱起眉:“这花你从哪挖的?”“山上挖的,漂亮吧”莫宸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林跞走向回学校的路。
回到宿舍,林跞拿出个花盆装填着带回的花,花被林跞放在阳台窗边,花在风中左右摇晃着,看起来很像是在和什么人招手,林跞看着它,总感到有些不舒服
林跞在收拾完花后简单的洗漱了会儿,就迫不及待的躺倒在软软的床上,爽朗的秋风吹着,很容易让人陷入沉沉的梦境。
醒来时,林跞发现自己走在一条很黑的、看不见尽头的羊肠小道上,这条小道与其它小道交错着,致使走不到两三步就会遇到岔口。
林跞本身方向感就不强,再加上着复杂连通的道路,他走了许久也只是在原地打转。周围的气温变得越来越冷,林跞搓了搓裸露在外的双臂,咬咬牙继续寻找出去的道路。
可是周围只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路标,也没有任何光源。
黑暗、寒冷,林跞最讨厌的两样都凑齐了很好林跞咬破自己的嘴皮迫使已经被寒冷冻得麻木的神智清醒过来,林跞舔了舔缓缓流出的血液,除了血液特有的铁锈味,他居然尝到了冰碴的感觉
难道血液真的结冰了?听起来好可笑他拖着麻木疲倦的身躯继续行走着,皮肤被冻伤、冻裂了也不在乎只要走出去就没事了他只能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
真的太冷了林跞再也支撑不住而跪倒在地上,永远迷失在这里吧苍老沙哑甚至有些破损的声音从四周响起,林跞困得眼皮打架,那个声音接下来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青色的亮光在眼前亮起,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林跞眼前,林跞微张着残破的嘴唇:“宸子”“白痴,你现在的身体别再说话!”一向淡漠的声音居然也有生气的时候?林跞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勾起嘴角微微地笑着。“别傻笑了,有这个力气还不如睡会儿。”他不冷不热的讽刺道。
莫宸将他小心的抱起,尽管这人的体温也是低的吓人,但比起周围的温度来说还是暖和不少,林跞就这样窝着,贪婪的汲取着这人的温度
第二天醒来,林跞躺在床上,四肢依然是被冻得有些僵硬,莫宸坐在他床边,冷着一张脸问他:“知道昨天你去哪了吗?”林跞费力的摇摇头,莫宸看着他,许久后慢慢吐出一个林跞没有听过的名词:“阴阳路。”
“阴阳路?这是什么?”“人死后通往阴间的羊肠小道,活人要是去了会被阴间阴冷的气息慢慢侵蚀,但是”他凑近林跞盯着他的双眼,缓缓说道:“但是,不管是魂魄还是活人,如果没有引路之物,都会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轮回。”
“那我怎么会去那?我只是睡了个觉而已啊”林跞指着自己郁闷的说道,莫宸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昨天又招惹上了什么东西。”
林跞无辜的说道:“我昨天只是去画画,然后画完画下山时挖了一株花”“花?你挖它的地方周围是不是没有长任何植物?”“你怎么知道?”林跞疑惑的问道。
莫宸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真行这种给死人引路的花你也敢挖?”“啥?!”林跞惊悚到了,他不过只是想养一盆绿色植物而已居然也能遇到这样的事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生于黄泉两岸,引领亡人走向最后的道路,这些你知道吧。”林跞点点头“不过,阴阳路指向黄泉,所以彼岸花也长在阴阳路两旁。你挖花的地方周围没有长任何植物,因为它是阴间之物,身上沾染的阴气让附近的植物全部枯萎死去。”
“哦哦,不过这和我去阴阳路有什么关系?”“你把别人去阴间的路标都拿走了,他们只好拿你去顶替了。”“那我不会又有什么事吧?”“不会,把花种回去就行了。”
翌日,林跞将花茎放入坑中,又多填了些土,将曼珠沙华重新安种在小坡旁,风吹过,卷起阵阵尘埃,发出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林跞知道,在阡陌交错的小道上,亡灵们正在踏上最后的归途。
☆、西城夜市(上)
半夜时分,一支笔,一支蜡烛,一张写满常用字的纸,以及几个一脸兴奋的女老师和被迫参与的林跞。拜托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群人民教师还玩笔仙之类的东西,而且还非要把自己拖下水林跞腹诽着,陈老师带着歉意的回答他:“因为听说林老师你好像特别容易吸引那个东西,所以我们想林老师你在的话玩这些游戏应该会更灵吧。”
这些都是谁造的谣啊,我不就是比平常人倒霉那么一丁点吗?为什么就说自己容易招鬼啊!!!林跞默默的在心里咆哮着
女老师们可不管林跞心里的感慨万千,直接关了灯点上蜡烛就开始了请笔仙的仪式。
“笔仙笔仙请从亡灵的深渊来到我的身边笔仙笔仙请从亡灵的深渊来到我的身边”女人的声音普遍都很尖细,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给外瘆人。
沙沙沙笔慢慢的自己在纸上移动起来,一个女老师很高兴的说道:“来了,真的来了。”陈老师喝到她:“别吵。”
老师们又问了笔仙一些众人都知道的问题,它都能准确的回答,一个老师带着些期待问道:“那么笔仙,你知道西城夜市在哪里吗?”笔慢慢的移到‘是’处,“哪能告诉我们吗?”笔停在了‘否’处,“为什么?”‘代价’“你要什么代价?”“命!”
这不是笔移到处的字,而是由尖锐到刺耳的声音在寂静苍凉的教室里肆意的叫嚣着。
声音的主人慢慢浮现在众人面前,面对腐烂残败的如同车祸现场的脸,众人都行动一致的默默别开了脸
那鬼丝毫没有被无视的人的自觉,它飘着来到林跞面前:“没想到居然能遇上那么好的补品啊!”
它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厉声说道:“纳命来吧!”说着便将枯瘦如柴的手伸向林跞。
“啪。”教室里的灯的开关被人按下,一张冷着的俊脸出现在教室门口,莫宸望着林跞淡淡的说道:“大半夜的不回宿舍在这儿玩笔仙?”
教室里安静的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鬼什么的在莫宸开门的一刻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可林跞离得近所以看得清晰,那鬼是被青蓝色的火焰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烧为灰烬的。
林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轻声说道:“抱歉”莫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头看着那些女老师,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的说道:“别再让他参与这之类的游戏。”
女老师们赶紧连声诺诺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这个男人生气,然后自己以后不知会遇上怎样诡异的东西
因为昨天大半夜的才睡觉,莫宸严重睡眠不足导致他直接翘了今天的课,一直都待在寝室里补睡中,林跞倒是在大学时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时间,一大早起来依然很精神,还顺便去了年级主任处帮莫宸请了假。
留在老师们的办公室蹭了会儿空调,林跞还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是有关于西城夜市的事。
听老师们说,这个城市的西边具体是哪个地方不清楚,每隔七天举办一个很盛大且繁华的夜市,不过究竟是那些公司或个人出钱赞助的没人清楚。
西城夜市中,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身着古装,夜市中的小吃生意都是用竹片和细纱做的工具,不见任何现代餐具的影子。
还专门设有一些供人娱乐的古楼建筑场所——“瓦子”,“瓦子”中最令林跞感兴趣的恐怕就是“勾栏”了,“勾栏”是上演百戏的地方,林跞喜欢的却不是京剧、豫剧、越剧或是其他的剧种,他感兴趣的是一种由古代巫师祈福时跳的演变而来的古老的舞步,傩舞就是其中的变种之一。
不知道对民俗文化精通的莫宸会不会跳这种舞,不过就算他会跳,以他的脾气也不会你让他跳他就乖乖的跳吧还是期待能在夜市里能看见有人跳这种舞吧
回到寝室,莫宸已经起床了,只是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坐在床边神游天外中。虽然林跞很想问他一些事情,但莫宸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打扰他,只好等他完全清醒时了。
过了一会儿,莫宸偏过头看着无聊到趴在桌上的林跞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跞猛然抬起头看向他:“你终于醒了!”莫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我一直都醒着,只不过在想事情。”“”
《御宅屋》